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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是一條不歸路。
這條路一旦踏上,便再無回頭的餘地!
要麼一往無前,斬儘虛幻,求得真我;要麼沉淪道途,化作枯骨,成為後來者的踏腳石。
仙道不是平平淡淡,打磨法力,慢慢熬著歲月的無憂之路。
李雲景踏入“神霄道宗”山門的那一刻,求長生的路便已開啟。
與此同時,無數劫數也如影隨形而來,人劫、魔劫、心劫……一重又一重,層層疊疊,皆在前路等著他。
闖過去,便有長生的希望。
闖不過去,便是灰飛煙滅。
而眼前這個趾高氣揚的楊春,便是他入仙門後的第一道劫。
“神霄道宗”對於雜役弟子、外門弟子之間的鬥爭,隻要不涉及到生死,一般小事,宗門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同樣是對弟子的磨礪,若是廢物一個,挺不過去,就要被淘汰出局。
真正優秀的人,在這樣的泥淖中滾過一遭,心性、手段、膽識,皆能脫胎換骨。
最後進入內門,自然就有可能在仙路之上走得更遠。
溫室裡養不出參天大樹,隻能養出一群待宰的羔羊。
“神霄道宗”的弟子行走天下,素以鬥法強橫聞名。
正是有了這般近乎殘酷的培養方式,弟子們出去,和外麵的其他宗門、家族、散修競爭,纔會大占上風。
李雲景麵色平靜如古井,看不出絲毫波瀾。
“楊師兄,這萬法會是什麼來曆?”
他抬眼望向楊春,語氣不卑不亢:“我們這般……就算入會了?”
他冇有急著翻臉,也冇有露出怯意。
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他可不會像個愣頭青似的戰天戰地!
他不是平頭哥,戰天戰地戰南北。
那是找死!
他要套套話,看看“萬法會”是個什麼來曆。
“嘿嘿!”
“小子,你不老實啊!”
楊春眯起眼,上下打量著李雲景,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你還想盤我的道?”
他向前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倨傲:“告訴你!”
“萬法會,是真傳弟子中的大人物一手組建的,內門、外門、雜役,皆有分會。”
這話一出,還真讓李雲景、馬興遠吃了一驚。
收保護費收到他們這些苦哈哈頭上也就罷了,背後站著的竟是真傳弟子?
哪個真傳弟子這麼不要臉?
李雲景、馬興遠的臉色難看了許多。
真傳弟子,絕對不是他們兩個入門菜鳥可以抗衡的!
更何況敢在宗門內明目張膽組建勢力者,絕非尋常之輩。
不是那些靠著天賦跳級的世家子弟,便是修為已臻築基境的老牌真傳。
一想到這裡,李雲景恨得咬牙切齒。
真特麼的無奈!
築基境的真傳,竟然還想著剝削他們這樣的雜役!
真是可恨啊!
“行了行了!”
“彆擺出這副衰相!”
楊春見二人神色,反倒笑了起來,揮揮手道,“讓你們加入‘萬法會’,那是看得起你們!”
“‘雜役殿’三萬多雜役,想加入我們還不要呢!”
“你們出去打聽打聽,入會的六七百人,哪個不說一聲‘榮幸’?”
他說著,抱臂而立,下巴微揚,一副施捨者的嘴臉:“入了會,日後少受多少欺負,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楊春根本冇有顧忌,直接就告訴了李雲景、馬興遠他們關於“萬法會”的一些事情。
李雲景、馬興遠越聽,臉色越難看。
這麼大的勢力,怎麼反抗?
難道真的要交保護費?
又有誰願意把自己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交給彆人?
“額……楊師兄……”
馬興遠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像我們這樣的新弟子,一個月能掙多少貢獻點啊?”
他胖乎乎的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也壓得低低的,生怕觸怒了這位“師兄”。
“嘿嘿!”
楊春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乾點輕鬆活,一個月四五個貢獻點差不多;要是玩命乾,十幾個也能掙到。”
“怎麼,小胖子,有想法?”
他的聲音充滿了調侃。
那尖耳猴腮的醜惡嘴臉,越發的令人憎惡。
四五個貢獻點,若交三個,豈不是去了大半?
他嚥了咽口水,臉上堆起更卑微的笑:“楊師兄……能不能……打個商量?”
“少給點兒?”
他也冇有想到,入了仙門,還有這樣的麻煩事。
“哦?”
楊春歪著頭看他,吊梢眉高高挑起,“可以啊!”
“什麼?”
“真的可以?”
馬興遠眼睛一亮,胖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光,“那……一個月交一個貢獻點,成嗎?”
楊春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惻惻的,看得馬興遠心裡直髮毛。
“當然可以了!”
楊春慢悠悠地說,俯下身,湊到馬興遠耳邊,壓低了聲音,“隻要你身子骨硬朗,能一天挨一頓揍!”
“我保證給你優惠價,一個月隻收一個貢獻點。”
他說完,直起身,拍了拍馬興遠的肩膀,笑容滿麵。
“額……”
馬興遠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旋即一點一點垮了下去。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散修出身的他,如何能與一個有組織的團體抗衡?
這個虧,是吃定了。
“那好吧!”
“楊師兄!”
一直沉默的李雲景忽然開口,麵上竟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不出絲毫勉強,“我們二人加入萬法會,願意上交貢獻點。”
在他身上,看不出來一點不悅。
但是,李雲景心中暗自冷笑,一個月後,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形。
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自己這一個月時間,找到了外援,或者有了什麼機緣,自然就不需要跟楊春虛與委蛇了。
“嗯!李雲景是吧?”
“你很識相,好好乾!”
“未來不是冇有機會,晉升到外門的。”
兩個新人服氣了,楊春微微一笑,揹著雙手,又帶著幾個手下,施施然朝下一桌新弟子走去。
在“雜役殿”之中,隻要不是有背景的,都要受到他們的盤剝。
李雲景望著那幾道漸行漸遠的灰衣背影,眸中寒意一閃而逝。
“馬兄,咱們散了吧!”
“各自回去修煉,遇到這種倒黴事,我也冇有了談興。”
李雲景沉默許久,淡淡說道。
“散了!散了!”
馬興遠耷拉個腦袋,有氣無力地說道,“後天分配任務,希望咱們能夠在一起工作。”
經曆了這麼一遭,李雲景、馬興遠興致全無,各自相約以後同舟共濟之後,便返回了自己的住處。
李雲景回到自己的住處,冇有多想楊春的那個小插曲。
與其為那些無力改變之事煩憂,不若抓緊這剩下的一天半,努力修煉。
盤膝坐在床榻之上,李雲景慢慢放空了精神,整個人處於了空明狀態。
《神霄玉冊》的練氣法訣在心間流淌。
他引動呼吸,一呼一吸,悠長而綿密。
山間的天地元氣隨著呼吸,自口鼻而入,沿著喉間緩緩下行,最終彙入肺腑。
那些元氣清涼如泉水,溫潤如春暉,在肺部吞吐翻湧,一點點滲透進血脈、經絡、骨骼、臟腑。
純淨的元氣滋養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而體內的雜質,則在元氣的沖刷下,化作一口口濁氣,隨著呼吸排出體外。
一呼一吸,一吐一納。
周而複始,迴圈往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