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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萬物,彷彿都化為了最本源的法則線條,在他“眼前”交織、演繹。
他“聽”到了雷霆的怒吼,聽到了地脈的低吟,聽到了風的聲音,聽到了水的流動,甚至聽到了時光流淌的細微聲響……
在這種奇妙的、近乎“道”的視角下,他過往修煉的種種雷法神通、領悟的種種大道真意,開始自動地分解、重組、優化。
許多以往施展時略顯滯澀、威力未儘之處,此刻豁然貫通,威力倍增。
一些全新的、關於雷霆、陰陽、空間乃至時間大道的模糊感悟,也開始在他心間滋生、萌芽。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
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
李雲景始終盤坐於“混元雷池”的核心漩渦之中,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深邃,也越來越內斂。
他周身散發的青紫色光芒,從最初的璀璨奪目,漸漸變得柔和、深邃,最後竟彷彿與周圍的“混元雷池”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若非仔細感應,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元神,已然徹底穩固在了化神八重天的境界,並且還在不斷地吸收、煉化著雷池本源,夯實著根基,向著更高的層次邁進。
某一刻,一直緊閉雙目的李雲景,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處,彷彿有無數雷霆生滅,有日月星辰流轉,有江河湖海奔湧,深邃得如同蘊含了整個宇宙。
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道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讓周圍狂暴的“混元雷池”都似乎為之一靜,狂暴的雷霆變得溫順了許多。
“化神八重天,成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
他輕輕抬手,掌心向上。
不見他如何動作,掌心之上,憑空凝聚出一團雞蛋大小、呈現出九種色彩、緩緩旋轉的雷球。
雷球內部,彷彿有無數微小的世界在生滅,散發著毀滅與創造並存的恐怖氣息。
“九霄混沌神雷……”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是他在突破過程中,將自身對雷霆、陰陽、五行、乃至空間的一絲感悟融會貫通後,自然而然領悟出的一門全新雷法。
其威力,遠超他以往掌握的任何一種雷道神通,隱隱觸及到了一絲“法則”的領域。
他心念微動,雷球悄無聲息地散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如海、圓融如意的磅礴法力,以及元神對天地法則那更加清晰、更加深入的感知,李雲景知道,此次閉關,已然圓滿成功。
不僅成功突破至化神八重天,穩固了境界,更是在道法、神通上有了長足的進步,戰力比之閉關前,提升了何止一倍!
混沌雷體已經有了返虛五重天巔峰的戰力,而神識已能精神化物,足以輻射一萬五千裡,堪比返虛五重天巔峰。
各種法則之力皆在返虛四重天層次,其中雷霆之力堪比初入返虛七重天。
這樣強大的力量,即便再次麵對全盛時期的“玄冥螭吻”,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能夠戰而勝之,甚至……擊殺!
“是時候出關了。”
李雲景望向秘境入口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溫情。
不知外麵過去了多少年,韻怡、若曦、綺兒她們,還有林軒他們,想必都等急了吧?
他長身而起,周身氣息儘數收斂,又恢複了那副平平無奇、溫潤如玉的模樣。
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偶爾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雷光,顯示著他如今的不同。
一步踏出,他已離開了“混元雷池”的核心,身形幾個閃爍,便來到了秘境入口。
厚重的石門,感應到他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再次開啟。
門外,陽光明媚,清風拂麵。
熟悉的宗門景象,映入眼簾。
“如今,我有了‘庚金白虎祖脈’,‘乙木長青祖脈’,‘戊土祖脈殘根’,‘癸水祖脈’,現在就缺少了‘丙火祖脈’,不知道這些年,是否有了線索。”
李雲景微微一笑,邁步而出。
時隔十載,“雷法真君”李雲景,功行圓滿,破關而出!
他一出關,尚未踏出秘境石門,神念便已如同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個“神霄道宗”山門,並向著更遠處蔓延開去。
化神八重天的修為,配合他本就遠超同階的強大神識,如今神念籠罩範圍已達一萬五千裡,足以將宗門核心區域及周邊大片疆域納入感知。
宗門內的一草一木,一殿一閣,弟子們的修煉、交談、忙碌,甚至幾位太上長老閉關處的隱晦波動,皆如掌上觀紋,清晰無比。
他首先感應到的,自然是“棲梧山莊”。
於韻怡、呂若曦、趙綺、柳如煙、星兒、月兒六位夫人的氣息皆在,她們似乎正在山莊的“演武場”切磋論道,氣息平穩,修為比之他閉關前又有了些許精進,看來這十年並未懈怠。
山莊管家朱挽雲的氣息則在山莊庫房附近,似乎正在清點物資,有條不紊。
宗主林軒正在“神霄雲宮”偏殿與幾位長老議事,氣息沉穩,元嬰四重天的修為更加凝練。
師兄虛無一則在後山一處地脈節點打坐,似乎在推演陣法。
執法堂堂主許洵正在訓誡幾名犯了小錯的弟子,聲色俱厲……
宗門上下,井井有條,氣象蓬勃,並未因他閉關十年而有任何混亂或衰頹之象。
李雲景心中滿意,林軒等人確實將宗門打理得不錯。
李雲景神念掃過,正欲收回,先去“棲梧山莊”與夫人們團聚,忽然,他“聽”到了山莊“聽濤亭”中,傳來的一段對話,讓他心中一動,神念瞬間凝注過去。
亭中,正是於韻怡、呂若曦、趙綺、柳如煙、星兒、月兒六人。
她們剛剛切磋完畢,正在亭中休息,品茶閒聊。
“……說起來,前幾日東海‘星月商行’的曾管事,是不是又傳訊回來了?”
說話的是趙綺,她性子活潑,訊息也最為靈通,“好像提到了什麼‘焚天海’又鬨出大動靜了?”
“嗯,是有這麼回事。”
於韻怡介麵道,她是六女中修為最高、也最常協助林軒處理宗門對外事務的,訊息更為確切,“據曾晉密報,東海極東的‘焚天海’,近幾個月地火噴發得越發厲害了,似乎地脈深處有異動。”
“我們也從‘聖音教’那邊傳來了類似的訊息,說‘焚天海’深處,可能孕育著某種了不得的火行至寶,甚至……可能是先天火行祖脈。”
“先天火行祖脈?”
柳如煙輕呼一聲,“若是真的,那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對夫君修煉五行神通,乃至將來衝擊更高境界,都可能有天大的助益!”
“是啊,”
星兒點頭附和,“可惜夫君還在閉關,不然以夫君的修為和見識,或許能判斷出真假,甚至親自去探一探。”
“那地方聽起來就很危險,又是地火又是毒煙的。”
月兒則有些擔憂:“而且訊息若是真的,恐怕會引來很多厲害人物爭奪。”
呂若曦清冷的聲音響起:“夫君閉關前曾言,他所需五行祖脈,隻差‘丙火’一脈。”
“這‘焚天海’異動,若真與火行祖脈有關,十有**便是‘丙火祖脈’。”
“此物對夫君至關重要,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隻是……夫君不知何時才能出關。”
“林軒應該已經收到密報了,”
於韻怡沉吟道,“此事關係重大,他定會慎重處理。”
“或許會先派人前去探查,確認訊息真偽。”
“隻是,若真是‘丙火祖脈’出世,尋常弟子去了也用處不大,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最好的辦法,還是等夫君出關,由他親自定奪。”
“唉,也不知道夫君這次閉關要多久……”
趙綺托著腮,語氣有些悵然。
聽到這裡,隱於虛空、以神念旁聽的李雲景,眼中驟然爆發出懾人的精光!
丙火祖脈!
焚天海!
果然有訊息了!
而且聽夫人們所言,這訊息已經傳回宗門,甚至得到了廖婉清的側麵證實,可能性極高!
真是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他剛剛還在思忖“丙火祖脈”的線索,冇想到一出關,便從夫人們口中得到瞭如此確切的訊息!
“焚天海……東海極東……看來,這趟東海之行,是勢在必行了。”
李雲景心中瞬間做出決定。
他不再隱匿身形,心念一動,便從秘境入口處,直接出現在了“棲梧山莊”的“聽濤亭”外。
“夫君?!”
“大哥?!”
亭中六女正聊著天,忽然眼前一花,一道熟悉的身影已含笑立於亭外,不是李雲景又是誰?
六女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紛紛起身,如乳燕投林般撲了過來。
“夫君!你出關了?!”
“大哥!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太好了!夫君你終於出來了!”
六位佳人瞬間將李雲景圍在中間,驚喜之情溢於言表,方纔討論“丙火祖脈”的些許惆悵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剛出關,便聽到你們在談論‘丙火祖脈’之事。”
李雲景笑著將她們一一攬住,溫聲道:“看來,我出來得正是時候。”
“夫君你都聽到了?”
於韻怡美眸一亮。
“嗯。”
李雲景點頭,目光掃過眾女,“你們方纔所言,‘焚天海’異動,可能關係‘丙火祖脈’,訊息確切嗎?”
“林軒那邊有何安排?”
“訊息是東海‘星月商行’的曾晉和‘聖音教’的婉清妹妹先後傳回的,應該不假。”
於韻怡連忙道,“林軒三日前收到密報,因事關重大,且夫君你在閉關,他不敢擅專,正召集幾位太上長老和殿主商議,是先行派人探查,還是等夫君出關。”
“我們也是昨日去‘神霄雲宮’時,也聽林軒提起過。”
“夫君,若真是‘丙火祖脈’,你一定要去!”
趙綺抓住李雲景的手臂,急切道,“那可是你湊齊五行祖脈的關鍵!”
“是啊夫君,此等機緣,不容錯過。”
柳如煙也柔聲勸道,眼中滿是關切,“隻是那‘焚天海’凶名在外,夫君若要前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
星兒月兒也連連點頭,小臉上寫滿了“想去”又“擔心”。
呂若曦雖未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也緊緊盯著李雲景,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感受到夫人們話語中的關切、支援與隱隱的擔憂,李雲景心中暖意融融。
“你們放心,此事我已知曉。”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趙綺的手背,又對眾人微笑道:“‘丙火祖脈’對我至關重要,既然有了線索,我自當前往一探。”
“至於危險……”
他語氣轉為淡然,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折的自信:“以我如今修為,這‘天瀾星’上,能讓我感到棘手的地方,已然不多。”
“那‘焚天海’再凶險,也攔不住我。”
這話若是旁人說來,未免顯得狂妄。
但從剛剛突破化神八重天、戰力堪比返虛後期的李雲景口中說出,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六女見他神色從容,目光堅定,心中的擔憂也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夫君的無限信心。
“夫君打算何時動身?”
於韻怡問道。
“事不宜遲。”
李雲景略一沉吟,“我先去見見林軒,瞭解詳情,做些安排。”
“最快明日,便可啟程。”
“這麼快?”
柳如煙有些不捨。
“機緣不等人。”
李雲景解釋道,“‘丙火祖脈’若真出世,動靜會越來越大,拖延越久,吸引的強者越多,變數也越大。”
“不如趁訊息尚未完全擴散,先行一步。”
眾女知他說得在理,雖萬分不捨,也隻能點頭。
“好了,我先去‘神霄雲宮’。”
“你們且在莊中等我,晚些時候,我們再好好聚聚。”
李雲景對六女柔聲道。
“嗯,夫君(大哥)快去快回。”
六女齊聲應道,目送李雲景身形化作流光,向著主峰“神霄雲宮”方向而去。
得知“丙火祖脈”確切訊息的李雲景,心中振奮。
五行祖脈,隻差這最後一道火行,便可初步集齊。
屆時,五行輪轉,生生不息,對他的“洞天世界”、對未來的道途,都將產生難以估量的裨益。
這趟東海“焚天海”之行,他勢在必得!
神霄雲宮,偏殿。
李雲景的身影如微風拂過,悄然出現在殿中。
正在議事的主位上的林軒,以及下首的虛無一、許洵等幾位核心長老、殿主,俱是心中一驚,隨即大喜,紛紛起身。
“師尊!”
“太上長老!”
“真君!”
眾人連忙行禮,臉上皆是激動之色。
李雲景閉關十年,音訊全無,如今終於出關,而且看其氣度,明顯修為大進,如何不令人欣喜?
“都坐吧,不必多禮。”
李雲景在主位坐下,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落座。
他目光直接看向林軒:“林軒,我方纔出關,已從韻怡她們那裡聽說了東海‘焚天海’與可能存在的‘丙火祖脈’之事。”
“你將具體情況,以及你們商議的結果,詳細說與我聽。”
林軒見師尊開門見山,也知此事重大,不敢怠慢,連忙收斂心神,正色道:“是,師尊。”
“訊息是七日前,由東海‘星月商行’負責人曾晉,通過加密渠道傳來。”
“隨後兩日,我們又陸續收到了來自‘飛雲宗’聞彬,以及‘聖音教’廖教主傳回的類似資訊,相互印證,可信度極高。”
他頓了頓,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這是三份密報的詳細內容,以及我們‘訊機殿’初步整理的情報彙總,請師尊過目。”
李雲景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瞬間便將其中資訊瀏覽完畢。
內容與於韻怡等人所說大致相同,但更加詳儘。
描述了“焚天海”近半年來的種種異象,尤其是三個月前那道“純金火柱”的細節,以及後續“煉獄之眼”深處傳出的、疑似先天火行本源的脈動。
曾晉、聞彬、廖婉清三人,都從各自渠道,隱隱指向了“丙火祖脈”。
“此外,”
林軒補充道,“根據‘星月商行’分佈在東海各處的情報點反饋,近一個月來,東海各處,尤其是靠近‘焚天海’方向的幾個大型坊市、仙城,明顯多了一些陌生、且氣息強大的修士。”
“這些人行蹤詭秘,似乎在多方打探‘焚天海’的訊息。”
“其中,有東海本土的散修強者,也有臨近大陸‘炎陽宗’、‘地火門’等以火行功法著稱的宗門修士。”
“甚至……我們還捕捉到一絲疑似巨無霸門派‘皇極宗’修士活動的痕跡。”
“皇極宗?”
李雲景眉頭微挑。
這是一個強大門派,平日裡,雙方冇有什麼走動,關係不好不壞,他最不想得罪的就是這種勢力。
“是的,雖然對方掩飾得很好,但‘星月商行’在東海經營多年,還是有些特殊渠道的。”
林軒點頭,“不過,目前尚無化神級彆修士公然現身的跡象。”
“各方似乎都還在觀望、探查階段。”
“這是自然。”
李雲景放下玉簡,淡然道,“‘丙火祖脈’非同小可,誰先跳出來,誰就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那些老狐狸,都在等彆人先動手,或者等‘祖脈’徹底出世,引發更大動靜,再伺機而動。”
“師尊明鑒。”
林軒道,“弟子與虛無一師伯、許洵堂主等人商議後,認為此事確需師尊親自定奪。”
“若派尋常弟子前往,非但難以接近‘焚天海’核心,反而可能暴露我宗意圖,甚至折損人手。”
“但若師尊前往,以您如今的修為,當可來去自如,更有把握收取祖脈。”
“隻是……‘焚天海’環境險惡,又可能彙聚多方強者,師尊孤身一人,弟子等實在放心不下。”
“是否由虛無一師伯,或幾位太上長老陪同前往?”
虛無一聞言,也看向李雲景,眼中有關切之色。
“不必。”
李雲景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人多目標大,反而不便。”
“我一人行動,更為靈活。”
“至於安全,你們不必擔心。”
“我此次閉關,略有所得,自保無虞。”
他看向林軒,吩咐道:“你立刻以我的名義,傳訊曾晉、聞彬、廖婉清,感謝他們及時通報。”
“並告訴他們,我即日將親赴東海‘焚天海’,請他們繼續留意各方動向,若有新的、重要的情報,隨時通過‘星月商行’的隱秘渠道傳遞給我。”
“但切記,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參與爭奪,以免引火燒身。”
“是,弟子立刻去辦!”
林軒肅然應下。
“另外,”
李雲景略一思索,“我從宗門秘庫調取幾樣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他報出了幾樣珍稀材料的名稱,皆是煉製頂級避火、辟毒、防護法寶,或是佈置特殊陣法的所需之物。
林軒立刻介麵:“秘庫之物,老師可隨意取用。”
“我稍後便去調出,送到‘棲梧山莊’。”
“嗯!”
李雲景點頭,又看向許洵:“許兄,執法堂需加強宗門內外警戒,尤其是對陌生高階修士的監控。”
“若發現可疑之人意圖潛入或刺探,可先拿下審問,但注意方式,莫要無故樹敵。”
“遵命!”
許洵抱拳。
“好了,若無其他要事,我便先回山莊。”
將諸事安排妥當,李雲景起身:“明日一早,我便啟程。”
“師尊(太上長老)保重!”
眾人齊聲相送。
李雲景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殿中。
李雲景回到“棲梧山莊”,將麵見林軒的安排簡要告知了六位夫人,讓她們安心。
得知夫君心意已決,且宗門已做足準備,眾女雖仍是不捨,卻也知無法再勸,隻能將滿腔牽掛化作細緻入微的叮嚀與準備。
山莊管家朱挽雲更是帶著侍女們忙前忙後,準備了許多李雲景喜歡的靈食、靈酒,打點好了所有的行裝細軟,事無钜細,皆考慮周全。
當晚,山莊內氣氛溫馨而略帶感傷。
一家人圍坐“聽濤亭”,享用了朱挽雲精心準備的餞行宴。
席間,眾女強顏歡笑,努力說著輕鬆的話題,但眼底那份化不開的離愁,卻瞞不過李雲景的眼睛。
宴後,月色如水。
六位夫人不約而同地留在了主臥。
冇有過多的言語,唯有最深情的依偎與交融。
她們用最熱烈、最溫柔的方式,訴說著不捨,也傳遞著力量。
這一夜,紅燭帳暖,被翻紅浪,極儘纏綿,彷彿要將未來分彆的時光,都在這一刻預支、彌補。
李雲景亦儘情迴應著夫人們的深情,將所有的牽掛與承諾,都融入這無邊的春色之中。
翌日,天光未亮,晨露未晞。
“棲梧山莊”門前,眾人再次齊聚。
林軒派人送來了李雲景要的資源,見所有準備已經妥當,李雲景就決定出發了。
“我走了。”
他看著眼前六張寫滿不捨、卻努力維持著平靜的嬌顏,以及眼眶微紅、垂手侍立的朱挽雲,聲音溫和而堅定,“好生修煉,等我回來。”
“山莊和宗門,就拜托你們了。”
說完,身形便化作一道淡若不見的灰色流光,向著東方天際,疾馳而去。
其速之快,遠超以往,且遁光極為隱蔽,幾乎與天色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探查,極難發現。
這正是他突破化神八重天後,對空間與遁法有了更深領悟的結果。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群山儘頭,旭日初昇的方向。
望著李雲景消失的天際,於韻怡等人久久佇立,直到天光大亮,纔在朱挽雲的輕聲提醒下,依依不捨地返回山莊。
“姐姐,你說夫君這次,能順利嗎?”
趙綺望著東方,喃喃問道。
“一定能。”
於韻怡握住她的手,語氣斬釘截鐵,“夫君當世第一,誰也傷他不得!”
眾人默然,心中皆是一片相同的信念。
東海,無名海域上空。
李雲景並未全力趕路,而是一邊飛行,一邊將神念如同無形的蛛網般鋪散開去,籠罩方圓一萬五千裡。
他需要沿途收集資訊,確認“焚天海”的最新動態,以及各方勢力的動向。
以他如今化神八重天的修為,配合“神霄道宗”和“星月商行”提供的海圖與情報,前往東海極東的“焚天海”,全力飛遁之下,原本需要月餘的漫長路程,如今或許隻需三日。
對於巨大無比的“天瀾星”,隻要李雲景願意,半個月內,他就可以走遍天下。
這與他當年前往極北之地花費幾十年的情況截然不同。
飛行途中,他果然感應到了不少或明或暗的強大氣息,在東海各處活動。
有些是東海本土的妖族、散修,有些則是來自大陸各方的修士。
他們大多行蹤隱秘,或在某處海島停留觀望,或悄然向著“焚天海”方向移動。
彼此之間,似乎也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戒備與平衡,尚未發生大規模衝突。
李雲景不欲節外生枝,憑藉高深的隱匿之術與對空間之力的巧妙運用,如同幽靈般穿行於這片暗流湧動的海域,避開了一處處可能的麻煩。
偶爾遇到避不開的、正在發生爭鬥或探查的修士,他也隻是遠遠繞開,或憑藉強大的神識提前預警,從容避開。
三日後,他已深入東海極東區域。
這裡的海水顏色開始變得暗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與焦糊氣味,溫度也明顯升高。
遠方天際,隱隱有一片赤紅的光芒映照天空,即使隔著數萬裡,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灼熱與狂暴氣息。
那裡,便是“焚天海”。
隨著距離拉近,李雲景感知到的強大氣息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顯然,許多勢力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向“焚天海”外圍聚集。
他甚至隱約察覺到了幾道晦澀深沉、令他都微微側目的氣息,隱藏在更遠處的虛空或深海之中,顯然是某些不世出的老怪物,也被“丙火祖脈”的氣息吸引而來。
“看來,這趟水比預想的還要渾。”
李雲景心中冷笑,卻並無懼意。
機緣麵前,各憑本事。
他對自己如今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
又飛行了一日,他已能清晰地看到“焚天海”的景象。
那是一片何等恐怖的景象!
目力所及,海水並非蔚藍,而是翻滾著暗紅色的粘稠岩漿,與海水混合,蒸騰起遮天蔽日的赤紅毒煙與高溫水汽。
海麵之上,無數大小不一的火山口在噴發,熾熱的岩漿流如同大地的傷口,肆意流淌。
天空被終年不散的火雲籠罩,呈現暗金與赤紅交織的詭異顏色,不時有粗大的火焰雷霆劈落,炸起滔天火浪。
空氣灼熱得彷彿能點燃一切,尋常生靈根本無法在此生存。
唯有那些天生適應火焰環境的火行妖獸、精怪,以及修為高深、有特殊寶物護身的修士,才能在此勉強活動。
李雲景懸停於“焚天海”邊緣數百裡外的一座孤礁之上,默默觀察。
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焚天海”範圍,立刻感受到了無處不在的狂暴火行靈力,以及地脈深處傳來的、那令人心悸的、如同心臟跳動般的熾熱脈動。
“丙火祖脈……果然在此。”
李雲景眼中精光一閃。
那脈動中蘊含的純粹、古老、磅礴的先天丙火氣息,做不了假。
而且,這股氣息正在不斷增強,似乎真的處於某種“甦醒”或“凝聚”的關鍵階段。
“煉獄之眼……”
他的目光投向“焚天海”最深處,那片火雲最為濃密、岩漿噴發最為劇烈、空間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的區域。
情報顯示,那裡便是“丙火祖脈”最可能的藏身之處,也是三個月前噴出“純金火柱”的地方。
然而,想要抵達“煉獄之眼”,絕非易事。
且不說那恐怖的自然環境,光是此刻聚集在“焚天海”外圍,如同餓狼般盯著那片區域的各方強者,便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
李雲景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超過二十道元嬰級彆的氣息,潛藏在“焚天海”外圍的各個隱秘角落。
其中,有五六道氣息格外強大,已然達到了元嬰後期乃至大圓滿層次。
甚至,在那“煉獄之眼”附近,隱隱有兩三道讓他都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若隱若現。
“化神……果然還是引來了。”
李雲景心中凜然。
麵對“丙火祖脈”這等天地至寶,化神修士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隻是不知,來的會是哪些老怪物?
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礁石裂縫,佈下數層隱匿與防護禁製,暫時潛伏下來。
“丙火祖脈”尚未完全出世,真正的爭奪,還未開始。
他有的是耐心。
盤坐於礁石裂縫的禁製之中,李雲景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獵人,收斂了所有氣息,神念卻如同無形的觸角,謹慎而細緻地掃過“焚天海”外圍的每一寸空間,收集著源源不斷湧來的資訊。
這三天,正如他所料,彙聚而來的高手越來越多,局勢也愈發覆雜、微妙。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東海本土的強大勢力。
“天魔宗”的修士,氣息陰戾詭譎,擅長操縱魔火與毒焰,他們占據了一片被黑紅色魔氣籠罩的火山島,人數不多,但個個氣息強橫,為首的一名黑袍女子,正是老熟人,妙欲真君。
此女氣息晦澀,赫然有著化神二重天的修為,隻是似乎功法特殊,氣息飄忽不定。
“天魔宗就派了這女人來?”
感應到了妙欲真君的氣息,李雲景皺起了眉頭,似乎詫異夜無痕怎麼會對這裡不感興趣!
除了“天魔宗”外,還有“天羅道宗”,這個曾經與“神霄道宗”大打出手的老對手,也派來了人手。
他們行事相對低調,駐紮在一艘懸浮於岩漿海上的巨大飛舟之中,飛舟表麵佈滿了複雜的道紋,顯然是件不凡的法寶。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著紫金道袍、麵容清臒的中年道人,修為已達元嬰大圓滿,但其身邊似乎還隱藏著另一道更加深沉的氣息,讓李雲景也微微側目。
那人竟然不是朱然真君!
“天羅道宗”又出現了一位真君?
“看來這些年,低調了許多的‘天羅道宗’發展不錯啊!”
這可是老對手,野心勃勃,那朱然真君彆看隻有化神四重天修為,但是手持“山河社稷圖”,一人就足以橫掃三四位真君。
當年,魔劫爆發,李雲景甚至起了利用虛空魔族,弄死朱然的想法,奈何此人鬥法能力極強,又有仙器護身,竟然在與魔神的交鋒中,都能安然無恙。
“天羅道宗”可是一直有著獨霸東海的戰略目標!
無論是“天魔宗”,還是龍族,海族,甚至包括了原來的“東海聯盟”,以及“神霄道宗”扶持的大大小小勢力,可都是“天羅道宗”的潛在對手。
當然,現在李雲景不能對“天羅道宗”出手了。
這些年,“神霄道宗”有他崛起,鎮壓當世,“天羅道宗”也是聰明人當家,自然知道蟄伏,度過這段危險期。
除了道魔雙方的霸主外,還有東海的龍族與海族,自然不會缺席。
數條體長百丈、鱗甲閃爍著各色靈光的蛟龍,在遠離“焚天海”核心、但又能清晰感知祖脈波動的海域巡弋,龍威浩蕩,驅散了其他低階修士。
更有幾尊氣息磅礴、半人半魚、或渾身覆蓋著厚重甲殼的海族強者,隱匿在深海之中,與龍族遙相呼應。
這兩方雖未直接現身化神級彆的存在,但帶來的威懾力,絲毫不弱。
除了四大東海本土勢力外,還有來自“天瀾星”其他大陸的強者,也陸續登場。
李雲景看到了身著赤紅道袍、渾身散發著灼熱氣息的修士,他們來自以火行功法著稱的“炎陽大陸”,似乎是“炎陽宗”的精英,對“丙火祖脈”的渴望最為熾烈,已數次試圖靠近“煉獄之眼”探查,但都被惡劣的環境或暗中窺伺的其他勢力逼退。
有渾身籠罩在土黃色靈光中、氣息沉凝如山的修士,來自“厚土大陸”,似乎是“地火門”或相關勢力,他們對地火、地脈的操控頗有心得,也在外圍佈下了探測陣法。
甚至,李雲景還隱約捕捉到了一絲“元陽道宗”修士的氣息,顯然自己的老朋友也來了。
除了這些有明確來曆的勢力,更多的則是獨來獨往的散修強者,或是一些小門小派的元嬰老祖。
他們或隱匿身形,或結成臨時同盟,如同暗處的鬣狗,等待著分一杯羹的機會。
而最讓李雲景在意的,是那幾道隱於“煉獄之眼”附近、令他感到危險的氣息。
經過三日的觀察,他已然辨認出了其中兩道。
一道氣息狂暴熾烈,宛如一輪濃縮的大日,隱於“煉獄之眼”側翼一處不斷噴發的巨型火山口內。
其氣息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李雲景神識過人,且對火行靈力異常敏感,幾乎難以察覺。
此等威勢,絕非尋常化神,至少是化神中期,乃至後期的火道巨擘!
李雲景猜測,此人很可能是東海乃至“天瀾星”都聲名不顯、但實力恐怖的火行老怪。
另一道氣息,則陰寒詭異,與“焚天海”的熾熱環境格格不入,卻偏偏能在此地潛伏,絲毫不受環境影響。
這道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煉獄之眼”另一側的地脈深處,似乎在汲取、同化著地火之力。
其功法路數,讓李雲景想起了某個傳說中的、擅長“以毒攻毒”、修煉陰寒屬性功法卻偏喜在至陽之地修煉的邪派宗門,“極寒宗”。
此門派據說早已式微,冇想到還有如此高手存世,而且似乎對“丙火祖脈”也有想法。
至於第三道危險氣息,最為飄渺不定,時而出現在“煉獄之眼”正上方的高空火雲之中,時而隱冇於地脈深處,時而又彷彿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