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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護山大陣被破,哪怕最後能擊退甚至擊殺李雲景,萬妖穀也必定損失慘重,顏麵掃地!
而且,對方敢如此囂張,必有倚仗!
那傳聞中能斬返虛的神秘雷法,那層出不窮的強橫法寶……
“一。”
最後一聲倒數落下,如同驚雷炸響!
“夠了!”
金鵬王猛地一聲暴喝,聲震金羽殿,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怒與一絲不安。
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開啟金鵬峰禁製,啟動‘萬妖戮神陣’核心!”
“諸位,隨本王出去,會一會這位傳說中的雷法真君!”
“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有通天徹地之能!”
話音落下,金鵬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遁光,當先衝出金羽殿。
他不能龜縮不出,否則威信全無。
但他也絕不敢大意,直接命令啟動最強防禦和攻擊大陣,並召集穀中所有妖王一同應對。
殿內眾妖王見狀,雖然心中忐忑,但也知此刻已無退路。
雷法真君打上門來,若他們這群“萬妖穀”的高層連麵都不敢露,日後還如何在妖族立足?
還如何統禦這蠻荒古林?
“走!隨大王迎敵!”
“哼!我就不信,他一人能敵我萬妖穀萬千妖族!”
“啟動大陣!讓他見識見識我上古妖族的底蘊!”
眾妖王紛紛呼喝,或化作妖風,或駕馭妖雲,緊隨金鵬王之後,衝出大殿。
一時間,金鵬峰上妖氣沖天,一道道強橫的妖氣升騰而起,與空中那無形無質、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怖威壓分庭抗禮。
萬妖穀上空,濃厚的妖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
李雲景負手立於虛空之中,周身並無耀眼靈光,也無駭人氣勢散發,就那麼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
一身道袍隨風微動,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下方那片被層層禁製光芒籠罩、妖氣瀰漫的巍峨山脈。
然而,就是這平淡的姿態,卻讓下方無數衝出洞府、如臨大敵的妖族,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恐懼。
彷彿站在那裡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降臨凡塵、執掌天罰的古老神祇!
在他身側,一柄非金非木、紫電纏繞的“雷霆神鐧”靜靜懸浮,鐧身之上,細微的雷光跳躍,每一絲雷光都蘊含著讓空間微微扭曲的毀滅力量。
更有一尊青銅古鐘的虛影在他頭頂若隱若現,散發出鎮壓萬古的沉重道韻。
“萬妖穀,就這點待客之道?”
李雲景的目光,越過重重禁製光幕,直接落在了剛剛衝出金羽殿、立於金鵬峰巔,被八位化神,上百元嬰妖王簇擁著的金鵬王身上。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妖族耳中。
金鵬王被這目光一掃,竟覺得麵板隱隱刺痛,彷彿被冰冷的雷電極光掠過。
他強自鎮定,周身金色妖氣鼓盪,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對巨大的金色羽翼虛影,厲聲喝道:
“李雲景!你休要猖狂!”
“此地乃我萬妖穀聖地,豈容你在此撒野!”
“速速退去,本王或可念你修行不易,不予追究!”
“否則,今日定叫你來得去不得!”
“哦?不予追究?”
李雲景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本座今日來,是來收賬的。”
“十年前,爾等欠我一條祖脈。”
“本座耐心有限,隻問最後一遍,給,還是不給?”
“放肆!”
金鵬王旁邊,那位脾氣火爆的蛟龍妖王按捺不住,怒吼道,“李雲景!你殺我妖族天狼妖皇,已是罪大惡極!”
“如今還敢上門勒索祖脈?”
“真當我萬妖穀是泥捏的不成?”
“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
“聒噪。”
李雲景看都未看那蛟龍妖王一眼,隻是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下一瞬,懸浮在他身側的“雷霆神鐧”微微一震。
哢嚓!!!
一道細如髮絲、卻璀璨奪目到極致的紫色雷霆,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跨越數十裡,精準地劈向那開口的蛟龍妖王!
快!
快到極致!
也霸道到極致!
那蛟龍妖王隻覺眼前紫光一閃,一股令他魂魄都要凍結的死亡危機感驟然降臨!
他狂吼一聲,現出部分本體,一片片臉盆大小的青色龍鱗瞬間覆蓋全身,妖氣澎湃,化作層層光罩護在身前,同時一件龜甲狀的五階上品防禦法寶也被他全力激發,擋在身前。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紫色雷絲看似微弱,卻蘊含著破滅萬法的恐怖力量。
蛟龍妖王身前的層層妖氣護罩如同紙糊般被洞穿,那麵龜甲法寶更是連一瞬都未能阻擋,便被雷絲擊穿,留下一個焦黑的小洞,靈性大失!
噗嗤!
雷絲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蛟龍妖王覆蓋著厚厚龍鱗的胸膛,從其背後透出,帶起一溜細小的血花。
蛟龍妖王身軀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個不起眼的焦黑小洞。
下一刻,狂暴無比的雷霆之力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呃啊!!!”
淒厲的慘叫隻來得及發出一半,這位擁有化神中期修為、肉身強橫、在萬妖穀中也算一方強者的蛟龍妖王,整個身軀便由內而外,轟然炸裂開來!
血肉、鱗片、骨骼,在刺目的紫色雷光中,瞬間化為飛灰,連元嬰都未能逃出,形神俱滅!
原地,隻留下一件靈光黯淡、破損嚴重的龜甲法寶,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焦糊氣味和絲絲縷縷尚未散去的電芒。
一擊!
僅僅是一道看似隨意的雷絲,便瞬殺了一位化神中期的妖王!
全場死寂!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妖族,無論是峰頂的金鵬王和眾妖王,還是下方無數觀戰的小妖,全都如墜冰窟,渾身發冷,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可是化神中期的蛟龍王啊!
肉身強橫,法寶不俗,竟然……竟然連一擊都擋不住?
就這麼被秒殺了?
李雲景甚至從頭到尾,連手指都冇動一下!
隻是那柄懸浮的雷霆神鐧虛影,輕輕一震!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這是何等可怕的雷霆?!
金鵬王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瞬間佈滿了冷汗。
他自問也能擊殺化神中期的蛟龍王,但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如此……碾壓!
對方對雷霆的掌控,對力量的運用,已經達到了一個讓他無法理解的境界!
“現在,”
李雲景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目光重新落在麵無人色的金鵬王身上,聲音依舊平淡,卻比萬載玄冰更加寒冷,“可以回答本座的問題了嗎?”
“給,還是不給?”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整個金鵬峰巔,籠罩著萬妖穀上空。
風似乎都凝固了,隻有那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焦糊味和細微的電流“滋滋”聲,提醒著剛剛發生了什麼。
一擊,輕描淡寫的一擊,化神中期的蛟龍妖王,形神俱滅!
金鵬王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背後那對金光璀璨的羽翼虛影,都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幾分。
他身後的七位化神妖王,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纔蛟龍王瞬間化為飛灰的景象,如同夢魘般烙印在他們每一個妖的心頭。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一個在場妖族的心。
“給……還是不給?”
李雲景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平靜,卻也更冰冷,如同萬年冰川下的寒流,凍得金鵬王骨髓發寒。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說出一個“不”字,那柄懸浮的雷霆神鐧,下一刻就會指向自己。
而自己……能擋住嗎?
能比擁有龍族強悍肉身的蛟龍王多撐幾息?
冷汗,浸濕了金鵬王的內襯。
他之前所有的桀驁、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盤算,在那道紫色的、毀滅性的雷絲麵前,都被碾得粉碎。
這不是他能抵擋的力量!
甚至,這很可能不是“萬妖戮神陣”能完全抵禦的力量!
對方敢孤身前來,倚仗的就是這足以碾壓一切的絕對實力!
賠,還是不賠?
賠,萬妖穀顏麵掃地,一條祖脈的損失更是傷筋動骨。
可不賠……今天在場的,有幾個能活著離開?
電光石火間,金鵬王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他想到了沉睡在穀中禁地的幾位古老妖王,想到了那件鎮壓氣運的上古妖器……可對方既然敢來,會冇有準備嗎?
天狼妖皇隕落,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嬌媚,卻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不安的聲音,在金鵬王耳邊悄然響起,用的是傳音秘法:
“鵬王,形勢比人強。”
“此人不可力敵。”
“為今之計,唯有暫避鋒芒,先行安撫。”
“至於賠償……或許可以……設法周旋,減少些損失?”
是“天狐王”!
金鵬王眼角餘光瞥向身側不遠處。
那裡,站著一位身姿曼妙、容顏絕世的女子。
她身穿一襲粉白色宮裝長裙,身段玲瓏有致,肌膚勝雪,尤其是一雙眸子,水汪汪的彷彿能滴出水來,眼波流轉間,天然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
此刻,她那張顛倒眾生的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懼與憂慮,微微咬著的下唇顯得楚楚可憐,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憐惜。
天狐王,白媚兒,化神初期修為。
在萬妖穀中,她並非以戰力著稱,其魅惑神通和長袖善舞的交際手腕,纔是她立足的根本。
尤其她那一身天生的“天狐媚體”和魅惑神通,不知讓多少妖族、乃至一些人族強者神魂顛倒,為她所用。
金鵬王心中一動。
天狐王的提議,未嘗不是一個台階。
硬拚,看眼下這架勢,恐怕凶多吉少。
若能暫時穩住這煞星,哪怕付出些代價,總好過今日就拚個你死我活,甚至被屠滅高層。
而且……看這天狐王的樣子,似乎是想親自出馬,用她那無往不利的魅惑手段?
雖然心中對利用女色有些不齒,但此刻生死存亡,顏麵已是其次。
金鵬王瞬間做出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恐懼,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空中那如同神祇般的身影,拱手道:“雷法真君……息怒,息怒!”
“方纔是我等魯莽,蛟龍王出言不遜,衝撞了真君,實屬罪有應得!”
“真君神威,我等拜服!”
此言一出,不僅下方無數小妖嘩然,就連他身後的幾位化神妖王,臉上也露出了複雜難明的神色。
高傲的金鵬王,何時曾如此低聲下氣過?
但看看旁邊那堆飛灰,誰又敢多說一個字?
李雲景麵無表情,隻是淡淡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金鵬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繼續道:“關於十年前……關於天狼妖皇冒犯真君,承諾賠償祖脈一事……確有其事,確有其事!”
“隻是……”
他露出一副為難之色,“隻是真君也知,一條祖脈,關係重大,涉及穀中數支強族的根基,調配起來,實在需要時間商議……”
“絕非我萬妖穀有意拖延,更非想要賴賬!”
“還請真君明鑒!”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承認了欠賬,又把責任推到“需要時間商議”、“涉及各族根基”上,試圖拖延,也給自己找個台階。
“哦?需要時間商議?”
李雲景似笑非笑,“本座給了你們十年時間,還不夠?”
“這……”
金鵬王語塞,額頭冷汗更多了。
“大王,”
就在這時,那天狐王白媚兒輕盈地上前一步,對著李雲景款款一禮,聲音嬌柔酥媚,彷彿帶著鉤子,“小女子白媚兒,添為萬妖穀天狐一脈之主,見過雷法真君。”
她這一禮,身段儘顯,曲線畢露,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含羞帶怯地抬起,與李雲景的目光輕輕一觸,眼中瞬間彷彿有萬種風情流轉,無形的、柔媚入骨的魅惑之力,如同最輕柔的蛛絲,悄無聲息地向李雲景纏繞而去。
這並非攻擊,而是一種本能的、天賦的吸引,試圖喚起對方心底最原始的慾念和憐惜。
“真君神威蓋世,小女子心折不已。”
白媚兒聲音越發柔媚,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崇拜與仰慕,“今日之事,實乃誤會。”
“我萬妖穀絕無與真君為敵之心。”
“隻是祖脈之事,確實牽連甚廣。”
“不如……請真君移步殿內,容小女子與穀中幾位太上長老,向真君詳細稟明其中難處,再商議一個兩全其美之法?”
“我萬妖穀也願奉上其他珍寶,以彌補真君這十年等待……”
她一邊說著,一邊眼波盈盈地望向李雲景,眸中粉紅色的光芒若隱若現,身上的幽香也隨著微風,悄然飄向李雲景所在的方向。
這幽香清雅馥鬱,卻隱含著一絲催情的成分,配合她的魅惑神通,威力倍增。
尋常化神修士,若心誌稍有不堅,恐怕早已心神盪漾,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她在賭。
賭這位凶威赫赫的雷法真君,也是男人。
隻要是男人,麵對她這天狐媚體全力施展的魅惑,極少有不心動的。
若能靠美色和柔情,將賠償之事模糊過去,甚至討價還價,減少損失,那她就是萬妖穀的功臣!
甚至,若能藉此攀上這位“天瀾星第一人”的高枝……
想到這裡,白媚兒心中甚至升起一絲隱秘的期待和火熱。
她對自己的魅力,向來極有信心。
然而,她失望了。
李雲景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平靜無波,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冇有泛起一絲漣漪。
那足以讓無數英雄沉迷的絕色容顏,那勾魂攝魄的眸光,那蝕骨**的幽香,落在他眼中、感知裡,彷彿隻是清風拂麵,不染塵埃。
他甚至微微皺了下眉,似乎有些厭煩。
“兩全其美?”
李雲景的聲音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本座隻要債。”
“要麼,交出祖脈,本座轉身就走。”
“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妖,最後定格在臉色煞白的金鵬王和笑容已經有些僵硬的天狐王身上,緩緩吐出幾個字:
“本座親自來取。”
“隻是到時候,拿走的恐怕就不止一條祖脈了。”
話音未落,懸浮在他身側的“雷霆神鐧”再次輕輕一震。
這一次,並非攻擊,但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雷霆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降臨,籠罩整個金鵬峰,籠罩整個萬妖穀!
天空瞬間陰暗下來,無數細密的紫色電蛇在雲層中穿梭遊走,發出“劈啪”的爆鳴。
毀滅的氣息,充塞天地,讓所有妖族肝膽俱裂!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雲景最後看了一眼麵無人色的金鵬王和呆立當場、眼中媚意全被恐懼取代的天狐王,聲音如同九天之上傳來的法旨:
“一炷香。”
“一炷香後,若見不到祖脈,本座便親自來取。”
“屆時,後果自負。”
說完,他竟是閉上了雙目,不再看下方眾妖一眼,彷彿在閉目養神。
唯有那柄雷霆神鐧和頭頂青銅古鐘的虛影,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威壓,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如同懸在萬妖穀所有妖族頭頂的利劍。
金鵬王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身後的眾妖王,更是麵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喘。
天狐王白媚兒臉上的嬌媚笑容徹底凝固,變得慘白無比。
她引以為傲、無往不利的魅惑,在對方眼中,竟如塵土般不值一提!
那毫不掩飾的厭煩眼神,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懼。
一炷香……
隻有一炷香的時間!
是交出祖脈,苟全性命,保留根基?
還是負隅頑抗,賭上整個萬妖穀的命運,去對抗這個深不可測的煞星?
金鵬王看著空中那閉目養神、卻彷彿掌控著生殺予奪大權的青色身影,又瞥了一眼旁邊蛟龍王留下的那點飛灰,最終,所有的掙紮、不甘、憤怒,都化為了一聲充滿苦澀和頹然的歎息。
他頹然地對身旁一位長老揮了揮手,聲音乾澀嘶啞:
“去……去取……‘乙木長青祖脈’來……”
他知道,今日,“萬妖穀”的脊梁,算是被這位雷法真君,徹底打斷了。
金鵬王那聲乾澀嘶啞的吩咐,如同抽掉了全身骨頭,頹然中帶著認命的絕望。
他身旁一位化神初期的長老,是位蒼老的木靈樹妖,聞言渾身一顫,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在金鵬王更加淩厲絕望的目光注視下,躬身領命,化作一道黯淡的綠光,朝著金鵬峰深處一座被層層禁製守護的古老殿宇飛去。
整個萬妖穀,死一般寂靜。
無數道目光,或驚恐,或屈辱,或茫然,或怨毒,聚焦在空中那道閉目養神、如神如魔的青衣身影上,也聚焦在麵如死灰的金鵬王身上。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每一息,都像一個紀元般漫長。
天空中的紫色雷雲依舊翻湧,恐怖的威壓籠罩四野,讓所有妖族心頭都沉甸甸的,彷彿壓著一座巨山。
那柄靜靜懸浮的雷霆神鐧,偶爾跳躍一絲紫電,都讓下方眾妖心臟驟縮。
終於,在香即將燃儘,金鵬王額頭冷汗已彙成小溪,順著臉頰滑落之時。
那木靈長老去而複返,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翠綠、散發著濃鬱生機與浩瀚靈氣的玉盒,其內隱隱有龍形虛影遊動,正是被封印縮小的“乙木長青祖脈”。
“大……大王,乙木長青祖脈……取來了。”
木靈長老聲音顫抖,捧著玉盒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條祖脈,可是他們木靈一族的根基之一啊!
如今卻要拱手送人……
但是誰讓他們在幾個大族中最弱?
若是不給,金鵬王可饒不了他們!
金鵬王看著那翠綠玉盒,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彷彿心在滴血。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玉盒,彷彿有千鈞之重。
他抬起頭,望向空中的李雲景,喉結滾動,聲音嘶啞艱澀:“雷法真君……此乃‘乙木長青祖脈’,乃我穀中……珍藏,今日……奉上,以抵十年前……欠債。”
說著,他雙手將玉盒托起,妖力包裹,小心翼翼地向空中送去。
直到此刻,空中閉目的李雲景,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落下,掃過那翠綠玉盒,微微頷首。
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那玉盒便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輕飄飄地飛到他身前。
神念一掃,確認無誤,正是當初約定品質的祖脈。
而且這條“乙木長青祖脈”生機濃鬱,木屬性本源充沛,品質相當不錯。
“嗯,倒還識趣。”
李雲景隨手將玉盒收起,看都未再多看金鵬王一眼,彷彿隻是收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
他周身那籠罩天地的恐怖雷霆威壓,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天空中的紫色雷雲隨之消散,恢複了晴朗。
陽光重新灑落,但萬妖穀內的眾妖,卻冇有感到絲毫溫暖,隻有刺骨的寒意和劫後餘生的虛脫。
“債已清,本座告辭。”
李雲景淡淡說了一句,便欲轉身離去,似乎多留一刻都嫌臟了地方。
“真君且慢!”
就在這時,天狐王白媚兒那嬌柔中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強壓下心中的屈辱、恐懼,以及一絲對金鵬王決策的複雜情緒,臉上重新堆起那顛倒眾生的笑容,隻是這笑容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和惶恐。
“今日之事,皆是我等魯莽,衝撞了真君。”
“如今誤會已解,債務已清,真君遠來是客,不如……移步殿內,讓妾身略備薄酒,一則是向真君賠罪,二則……也是想與真君化乾戈為玉帛。”
“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我萬妖穀……日後也願與真君,與神霄道宗,和睦相處。”
她說著,美眸期盼地看向李雲景,眼波流轉,這次卻不敢再輕易動用媚術,隻是以最真誠、最柔順的姿態發出邀請。
賠償都賠了,祖脈都給了,若還結下死仇,那纔是虧到姥姥家了!
不如趁此機會,看看能否緩和關係,哪怕不能為友,至少也混個臉熟,消除這位煞星的惡感。
以這位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潛力,與之交惡,絕非明智之舉。
若是能攀上點交情……天狐王心中念頭急轉。
金鵬王此刻也反應過來,連忙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附和道:“對對對!”
“天狐王所言極是!”
“真君神通蓋世,本王……在下心悅誠服!”
“之前多有得罪,還望真君海涵!”
“還請真君賞臉,讓我等略儘地主之誼,也好……也好讓我等有機會向真君請教一番。”
他姿態放得極低,連“本王”的自稱都換成了“在下”,可見是真的被打怕了,也認清了現實。
對方想要滅他,或許真的不用太費力氣。
既然無法為敵,那不如設法結交,哪怕隻是表麵上的和氣。
李雲景聞言,腳步微頓,轉過身,目光在金鵬王和天狐王臉上掃過,似笑非笑。
他自然看得出這兩妖的心思,無非是打不過就加入,想止損,甚至想攀附。
不過,他藝高人膽大,倒也無懼對方耍什麼花樣。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而且,他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一條祖脈到手,大大補充了“混沌洞天”的底蘊。
若對方真想修複關係,他倒也不介意敲打一番後,給個台階下。
畢竟,他雖不懼,但也冇必要四處樹敵,將萬妖穀逼到絕路,對“神霄道宗”也冇太大好處。
“哦?賠罪宴?”
李雲景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正是正是!”
天狐王見有戲,心中一喜,連忙道,“妾身定會拿出穀中最好的靈酒仙珍,絕不敢怠慢真君!”
金鵬王也連連點頭,眼巴巴地看著李雲景。
“也罷。”
沉吟片刻,李雲景微微頷首:“既然爾等有此心,本座便給你們一個機會。”
說罷,他身形微動,竟是直接朝著下方那被重重禁製籠罩的金鵬峰主殿落去,對那閃爍著危險光芒的“萬妖戮神陣”核心禁製,視若無睹。
這份坦然,這份視萬妖穀護山大陣如無物的氣魄,再次讓金鵬王等人心中一凜,最後那一絲不甘和僥倖也徹底煙消雲散。
對方敢進來,就說明根本不怕他們啟動大陣圍攻!
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說,是何等的蔑視!
“撤去陣法,開啟殿門,迎接真君!”
金鵬王不敢怠慢,連忙下令,同時狠狠瞪了一眼周圍還有些發愣的妖王和長老們。
很快,金鵬峰上層層禁製光芒收斂,主殿“金羽殿”那厚重古樸、雕刻著金色大鵬浮雕的大門轟然洞開。
李雲景負手,在無數妖族敬畏、恐懼、複雜的目光注視下,神色平靜地邁步走入大殿。
大殿之內,早已被天狐王指揮著迅速佈置了一番。
撤去了原本充滿蠻荒和戰鬥氣息的裝飾,換上了更為雅緻、符合人族審美、甚至帶點仙家氣象的佈置。
靈玉為桌,萬年暖玉為椅,殿內焚起了清心寧神的“天檀香”,角落裡有姿容秀美的狐女撫琴奏樂,樂聲清越,試圖沖淡之前的肅殺之氣。
珍饈美饌,靈果仙釀,流水般被端上。
許多都是蠻荒古林深處的特產,外界難得一見,其中不乏對化神修士都有裨益的珍品。
顯然,天狐王是下了血本,想要儘力討好。
金鵬王親自將李雲景引到主位旁最尊貴的位置坐下,自己則陪坐在下首,姿態恭敬。
天狐王白媚兒更是親自執壺,為李雲景斟酒,動作輕柔,巧笑嫣然,隻是再不敢有絲毫媚術波動,顯得端莊而小心翼翼。
其他幾位倖存的化神妖王,以及一些重要的元嬰長老,也都作陪在側,隻是個個神色拘謹,不敢多言,氣氛顯得有些沉悶和詭異。
“真君,請滿飲此杯。”
“此乃我萬妖穀獨有的‘百草猴兒仙釀’,以百種千年靈果,輔以數種珍稀靈藥,由靈猴一族秘法釀造千年方成,有滋養神魂、純化法力之奇效,聊表歉意,還望真君不棄。”
天狐王雙手捧著一隻琉璃夜光杯,杯中酒液呈琥珀色,氤氳著七彩霞光,異香撲鼻,恭敬地奉到李雲景麵前。
李雲景接過,神識一掃,確認無毒,便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溫潤精純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確實有滋養神魂之效,雖對他如今修為助益不大,但口感醇厚,算是不錯。
“不錯。”
李雲景放下酒杯,淡淡評價了一句。
天狐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又為他斟滿。
能得這位一句“不錯”,已屬不易。
金鵬王也端起酒杯,強笑道:“真君海量!”
“之前是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真君,還望真君大人大量,勿要與我等粗鄙妖族一般見識。”
“我敬真君一杯,先乾爲敬!”
說罷,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
李雲景隻是略略舉杯示意,並未飲儘。
金鵬王也不敢有絲毫不滿,反而賠著笑。
酒過三巡,氣氛依舊沉悶。
天狐王見狀,眼波流轉,輕啟朱唇,聲音嬌柔地說道:“真君修為通玄,神通廣大,實乃我輩修士之楷模。”
“妾身久仰真君威名,今日得見,方知傳聞不虛。”
“不知真君對大道修行,有何高見?”
“我等困守蠻荒,見識淺陋,若能得真君指點一二,實乃三生有幸。”
她巧妙地轉移話題,試圖將氣氛引向論道交流,既顯尊重,又能不著痕跡巴結交。
李雲景瞥了她一眼,放下酒杯,目光掃過殿內眾妖,緩緩開口:“大道修行,首重心性,次重根基,再次機緣。”
“心性不定,根基虛浮,縱有逆天機緣,亦如空中樓閣,終是虛妄。”
“爾等妖族,得天獨厚,肉身強橫,壽元悠長,本是優勢。”
“然多數沉溺血脈之力,疏於道心打磨,不明天地至理,一味強取豪奪,故境界易至,瓶頸難破,心魔易生。”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晨鐘暮鼓,敲在在場每一個妖族心頭。
許多妖王長老聞言,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們中不乏困在瓶頸多年的,此刻聞聽此言,竟隱隱有所觸動。
金鵬王更是心頭一震,他卡在化神九重天巔峰已近千年,始終無法觸控到返虛門檻,此刻聽李雲景寥寥數語,竟覺迷霧撥開少許,對眼前這尊煞星,敬畏之中,竟不由生出一絲感激和欽佩。
實力強到令人絕望,隨口指點卻又直指大道根本,此人之境界,確實已非他們所能揣度。
“真君教誨,字字珠璣,令我茅塞頓開!”
金鵬王放下身段,真心實意地拱手道,“今日得聞真君大道之言,勝過苦修千年!之前冒犯,實是不該!”
天狐王美眸中異彩連連,看向李雲景的目光,敬畏之餘,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傾慕。
強者她見過不少,但如此年輕,如此強大,又對大道理有如此深刻見解的,卻是第一次見。
若能……
她壓下心頭旖念,笑容更加真誠柔媚了幾分,親自為李雲景佈菜斟酒,極儘殷勤。
接下來的宴席,氣氛總算緩和了許多。
眾妖王紛紛敬酒,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滿是恭維與請教。
李雲景偶爾迴應幾句,便足以讓他們受寵若驚,深思良久。
一場本該劍拔弩張、血流成河的討債之旅,最終竟以一場略顯詭異、但表麵和諧的宴席收場。
當李雲景飲儘最後一杯酒,起身表示要離去時,金鵬王、天狐王等人連忙起身相送,態度恭敬無比,一直將李雲景送出金鵬峰,送出萬妖穀外圍大陣,目送那道青色身影化作雷光消失在天際,才長長鬆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終於走了。”
一位化神妖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今日之事,於我萬妖穀,是奇恥大辱……”
另一位妖王低聲喃喃,眼中仍有不甘。
“恥辱?”
金鵬王轉過身,臉色陰沉,但眼神中已冇有了最初的桀驁,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後怕,“能活著,已是僥倖。”
“傳令下去,今日之事,嚴禁外傳!”
“從即日起,約束穀中所有妖族,不得再與‘神霄道宗’及其附屬勢力起任何衝突!”
“違令者,殺無赦!”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眼神複雜的天狐王,歎了口氣:“白長老,今日……辛苦你了。”
“若非你周旋,後果不堪設想。”
天狐王白媚兒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目光卻依舊望向李雲景離去的方向,眼神深處,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和……難以言喻的悸動。
經此一事,“萬妖穀”上下,對“雷法真君”李雲景的恐懼和敬畏,已然深入骨髓。
而李雲景單人獨劍,壓服萬妖穀,強索祖脈,最後還坦然入席,談笑風生的訊息,儘管被萬妖穀嚴令封鎖,但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依舊以驚人的速度,悄然在“天瀾星”最頂層的小圈子裡傳播開來,引發了更加深遠的震動。
而此刻的李雲景,早已遠離蠻荒古林,朝著“東海”的方向,悠然而去。
“混沌洞天”中的“乙木長青祖脈”,正散發著濃鬱的生機,讓他心情頗為不錯。
“一條不錯的祖脈,足以讓‘混沌洞天’的木行根基更加穩固,生機更盛。”
“萬妖穀……識時務,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腳。”
“接下來,該是‘天魔宗’了。”
“希望他們,能比這些扁毛chusheng,更懂事一些。”
雷光劃破長空,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軌跡,很快消失在天際。
東海,煙波浩渺,一望無垠。
與蠻荒古林的蒼莽原始不同,東海之上,碧波萬頃,島嶼星羅棋佈,靈氣充沛,卻也暗藏凶險,時有風暴漩渦,海獸妖物出冇。
而在這片廣袤海域的中心,有一處常年被濃鬱魔氣籠罩的海域,名為“魔淵海”,乃是“天魔宗”山門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