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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各方大能紛紛動身之際。
東海“葬神海域”上空。
李雲景指尖那點足以徹底湮滅星光道人元神的紫金混沌雷芒,已然凝聚到了極致。
星光道人的元神在那雷霆牢籠中左衝右突,卻根本無法突破五行雷網的封鎖,感受著那雷芒中蘊含的毀滅氣息,元神之火劇烈搖曳,絕望到了極點。
“李雲景!你會後悔的!”
“‘星河劍宗’絕不會放過你!”
“啊!!!”
星光道人元神的詛咒與慘叫戛然而止。
李雲景指尖那點凝聚了混沌雷霆本源的紫金雷芒並未點出,而是在即將觸及那被五行雷網困鎖的微弱元神時,驟然一變。
隻見他五指一收,化指為爪,淩空一抓。
“封!”
一個古樸玄奧的符文自他掌心浮現,瞬間印在了那團掙紮的元神之上。
紫金色雷芒並未毀滅元神,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雷紋鎖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將星光道人那最後一點元神火種,牢牢包裹、封印、鎮壓。
雷紋鎖鏈之上,蘊含著“天雷帝印”的一絲本源氣息,既有雷霆的毀滅霸道,更帶有一種鎮壓、禁錮、隔絕一切的帝皇威嚴。
被這雷網封印,星光道人的元神立刻如同被冰封的遊魚,所有掙紮、意念、波動都被死死壓製,連自爆都無法做到,隻能陷入最深沉的沉寂,如同琥珀中的蟲子。
做完這一切,李雲景大袖一捲,便將這被封印的元神收入袖中,實則是轉移到了“混沌宮”深處,單獨開辟出的一處由混沌氣流和雷霆法則構成的特殊囚籠之中。
此地,位於“混沌宮”核心偏殿,是他專門用來鎮壓、囚禁、研究強敵元神或特殊存在的地方,有“混沌宮”本身規則和諸多禁製加持,更有“天雷帝印”的一絲威能鎮壓,除非是真正的合體期降臨,否則絕無可能逃脫。
星光道人的元神一進入此地,便被無儘的混沌霧靄和紫色雷霆包裹,那些雷霆化作鎖鏈,將其牢牢釘在虛空,混沌氣息則不斷侵蝕、隔絕它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包括它與遙遠“星河劍宗”內本命魂燈之間那冥冥中的感應。
“暫時先鎮壓在此,慢慢炮製。”
李雲景心念一動,在囚籠外又加上了數道由“逆亂五行混沌鏡”鏡光構成的封印,確保萬無一失。
他留星光道人元神一命,自然不是為了憐憫,而是有更深層次的考量。
首先,正如星光道人所言,其宗內留有本命魂燈,一旦徹底滅殺,魂燈立熄,“星河劍宗”立刻便會知曉,很可能引來高手追查。
如今李雲景實力雖強,但也不願意結下更多仇敵,更不願意“天瀾星”重燃戰火。
其次,這星光道人來自域外大派“星河劍宗”,且是返虛五重天的太上長老,所知秘密極多。
尤其是關於“天瀾星”之外的星路、其他生命源地的情況、星空中的勢力分佈、修行資源、乃至“星河劍宗”的功法傳承、宗門秘辛、高手數量、鎮宗之寶、與其他勢力的關係等等,這些資訊對即將走向星空的李雲景和“神霄道宗”而言,價值無可估量。
與其殺之而後快,不如榨乾其所有價值。
最後,一位返虛五重天大能的元神,本身也是極為珍貴的“材料”,無論是用來煉製某些特殊法寶、丹藥,還是作為“混沌宮”演化的資糧,或者用來參悟星辰大道,都有大用。
直接滅殺,太過浪費。
“嗡!”
就在李雲景將星光道人元神鎮壓入“混沌宮”的時候,虛空微微盪漾,一道溫和、浩大、卻蘊含著不容置疑意誌的青色光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戰場邊緣,光華斂去,顯露出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頭戴竹冠、麵容普通卻氣質出塵、彷彿與周圍天地自然融為一體的中年道人。
正是感應到大戰波動,第一時間撕裂虛空趕來的清微真君。
他剛一現身,目光如電,瞬間掃過下方依舊能量肆虐、空間不穩的海域,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恐怖雷霆、破碎星辰、逆亂道則的氣息,以及那若有若無、令人心悸的仙器餘韻,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異和凝重。
“好激烈的鬥法!”
“好霸道的雷霆!”
“好詭異的混亂法則!”
“還有那仙器投影的氣息……果然是‘星河劍宗’的人!”
“看來,是那域外返虛星光道人無疑了。”
“隻是……此地已然冇有了星光道人的氣息,連一絲元神波動都感知不到,要麼是形神俱滅,要麼……”
清微真君的目光落在了虛空中,那道“星宿法袍”獵獵、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上。
雷法真君!
他看似平靜地站在那裡,氣息也略有起伏,顯然消耗不小,但周身道韻圓融,法力深沉似海,並無明顯傷勢。
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那場驚世大戰,對他而言隻是拂去衣袖上的一點塵埃。
“李道友,彆來無恙。”
清微真君臉上露出慣有的溫和笑容,稽首一禮,彷彿隻是老友重逢,“看來貧道來得不巧,錯過了一場好戲。”
“隻是不知,那位來自星空的‘星河劍宗’道友,如今何在?”
他的語氣輕鬆,彷彿隻是隨口一問,但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羅盤,仔細探查著現場的每一絲能量殘留,試圖拚湊出剛纔那場大戰的真相,尤其是星光道人的最終下落。
李雲景早已察覺到清微真君的到來,也感應到還有數道強大的氣息正在急速靠近。
“原來是清微真君。”
他轉過身,看向清微真君,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還了一禮:“有勞道兄掛念,李某無恙。至於那位星光道友……”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地繼續道:“此獠勾結天魔宗、萬妖穀餘孽,設伏截殺我宗太上長老,意圖不軌。”
“李某已將其擊退,想必此刻,已逃回他該去的地方了。”
“擊退?”
清微真君眼中精光一閃,笑容不變,“李道友真是謙遜。”
“以現場殘留的氣息來看,戰鬥之激烈,遠超尋常切磋。”
“星光道人最後動用了仙器的投影之力,卻依然被道友擊潰,甚至……”
清微真君目光似有深意地掃過下方依舊在緩緩癒合的空間裂痕,以及海麵上那久久不散的雷霆與混亂氣息。
“此地殘留的星光道則微弱不堪,其本命法寶氣息也徹底消散,隻怕不是簡單的‘擊退’吧?”
“莫非,李道友已將其……徹底鎮殺?”
他刻意在“鎮殺”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雲景。
“道兄說笑了。”
李雲景神色不變,淡然道:“那星光道人畢竟是返虛五重天修為,又來自域外大派,保命手段頗多。”
“李某雖僥倖勝了一招半式,卻也留他不住,被他施展秘法遁走了。”
“至於是否受傷,傷到何種程度,那就非李某所能知了。”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戰鬥的激烈和勝利,又否認了徹底擊殺或鎮壓,將星光道人的“失蹤”推給了其自身的遁逃秘法。
清微真君深深看了李雲景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李雲景神色平靜,目光坦然,毫無破綻。
“嗬嗬,原來如此。”
清微真君笑了笑,不再追問此事,轉而道,“道友神威,當真令貧道歎爲觀止。”
“方纔那股混亂的法則波動,頗為玄妙,似乎能逆亂五行,顛倒陰陽,不知是何種神通?”
“貧道竟從未見過。”
他看似隨意地問起,實則是對“逆亂五行混沌鏡”的威能極為忌憚和好奇。
那種能直接讓對手法力、元神、生命氣息逆亂崩潰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防不勝防。
李雲景心中瞭然,知道這老道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牌。
他也不隱瞞,畢竟剛纔動用“逆亂五行混沌鏡”時,其獨特的波動已經暴露,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半真半假透露一些,反而能增加威懾。
“不過是李某煉製的一件特殊法寶,略有妙用罷了,不值一提。”
李雲景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即話鋒一轉,“倒是道兄來得正好。”
“此番域外修士與魔道、妖道勾結,公然在我‘天瀾星’截殺正道修士,實乃猖狂至極。”
“不知‘玉虛洞天’對此,有何看法?”
他將話題引向了“天瀾星”內部的正邪紛爭和大局,既是轉移清微真君的注意力,也是要探探以“玉虛洞天”為代表的正道頂級勢力的態度。
“竟有此事?”
清微真君聞言,臉上的笑容略微收斂,正色道:“天魔宗、萬妖穀餘孽賊心不死,竟敢勾結域外勢力,行此卑劣之舉,實乃我天瀾正道之恥,亦是整個天瀾修行界之禍!”
“我‘玉虛洞天’身為正道翹楚,對此等行徑,絕不容忍!”
他語氣鏗鏘,表明立場,隨即又道:“李道友此番雷霆出手,挫敗陰謀,重創強敵,大漲我正道聲威,實乃大功一件。”
“本來貧道無論如何要與真君聯手,剿滅這些魑魅魍魎!”
“奈何,我即將和璿璣真君渡劫飛昇,卻是有心無力了。”
這番表態,可以說給足了李雲景和神霄道宗麵子,也表明瞭“玉虛洞天”在此事上的態度。
“有道兄此言,李某便放心了。”
李雲景點了點頭:“維護天瀾安定,本就是我輩修士分內之事。”
“道兄和璿璣真君飛昇在即,確實無暇顧及此事,看來這事隻能貧道自己處理了。”
李雲景與清微真君正交談間,天際忽然傳來數道破空之聲,緊接著,又有幾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接連降臨。
光華散去,顯現出數道身影,皆是“天瀾星”上威名赫赫、跺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頂尖大能。
當先一人,身著月白色宮裝,氣質清冷如月,姿容絕世,正是“璿璣洞天”當代宮主——璿璣仙子。
她周身有淡淡的月華清輝流淌,所過之處,連狂暴的天地元氣都似乎變得溫順了幾分。
她向李雲景和清微真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戰場,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異。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身穿粗布麻衣、頭髮花白、手持一根翠綠竹杖的老者,麵容古樸,看似尋常,但其周身卻隱隱有龍影盤旋,水汽瀰漫,正是“東海龍宮”的太上長老敖蒼。
他剛一出現,目光便落在下方波濤洶湧、雷光隱現的海麵上,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顯然對自家“門口”被打成這樣有些介懷,但也僅限於此,畢竟動手的是李雲景。
他要是敢表露出不滿,四海龍宮方麵,恐怕又要換一位龍皇了。
當年,天龍皇之死,就有“神霄道宗”的影子,若非神鳳真君出手協助“天羅道宗”的朱然真君,還有妖族大聖,天龍皇可未必會隕落!
雙方之間,有血海深仇。
奈何“神霄道宗”勢力龐大,李雲景如日中天,敖蒼可不敢表露仇恨之色。
另一邊,則是一位身材高大、麵容粗獷、披著鎧甲、氣息狂野如洪荒巨獸的壯漢,乃是“海族”大聖,分海妖皇。
“哈哈哈,好熱鬨!”
他一來便哈哈大笑,聲如洪鐘:“本皇老遠就感覺到這邊打得天翻地覆,原來是雷法真君又在教訓人了!”
“那股星辰之力……是之前偷偷摸摸溜進我們天瀾的那隻小耗子吧?”
“怎麼樣,捏死了冇?”
分海妖皇性格直爽,嗓門也大,一句話問得在場幾位都神色微動,目光再次聚焦到李雲景身上。
最後出現的,則是一位籠罩在淡淡霧氣中、看不清具體形貌、氣息縹緲不定、彷彿隨時會融入虛空的灰袍人,散修第一高手丹元子。
他向來神秘,極少露麵,此番也被大戰驚動。
他隻是默默站立在一旁,彷彿一個影子,但無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這幾位,加上先到的清微真君,以及李雲景本人,幾乎代表了目前“天瀾星”正道、中立勢力最頂尖的力量。
魔道巨擘如“天魔宗”主夜無涯以及一些邪道散修,自然不會在這種場合露麵。
“阿彌陀佛,諸位道友都在,貧僧有禮了。”
一聲溫和的佛號響起,天邊金光閃動,一位身披大紅袈裟、寶相莊嚴、麵容慈悲的老僧踏著金色蓮台而來,正是“大梵音寺”的主持,普渡禪師。
此人是“佛光大陸”目前的第一高手,有化神七重天的修為,可以說獨自支撐佛門力量。
至於其他的佛門真君,水平就有些弱了,難以維持整個“佛光大陸”的統治。
接著,“太虛劍宗”,“羅浮道宗”,“皇澤王朝”,“三十六洞天”的其他洞天,“天羅道宗”……也都有高手出現於此地。
“諸位道友有禮了。”
眼見“天瀾星”的頂尖高手幾乎到齊,清微真君作為“玉虛洞天”的掌舵人,便主動上前一步,對眾人稽首道:“貧道與李道友方纔正在敘話。”
“看來大家都被方纔的動靜驚動了。”
“清微道兄,雷法真君。”
敖蒼首先開口,聲音低沉如海潮:“方纔此地爆發大戰,氣息恐怖,更有星辰之力與仙器餘韻,究竟發生了何事?”
“莫非真是那域外修士與雷法真君交手了?”
他說著,目光看向了李雲景,帶著詢問之意。
眾人紛紛看向李雲景,等待他的回答。
畢竟,李雲景是當事人,也是在場實力公認最強之人。
“諸位道友,方纔確有域外‘星河劍宗’修士星光道人,與天魔宗夜無涯、萬妖穀天邪勾結,在此設伏,欲截殺我宗明淩川太上長老。”
李雲景麵對眾人詢問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將方纔對清微真君的說辭,又大致複述了一遍:“李某恰逢其會,出手阻攔。”
“一番交手,那星光道人不敵,動用了其宗門仙器投影,但已被李某擊潰,其施展秘法遁走了。”
“萬妖穀的狼皇被我當眾斬殺!”
“至於天魔宗主並未現身,想必是見事不可為,早早退去了。”
他言辭簡略,避重就輕,既點明瞭星光道人的身份和勾結魔道的事實,又輕描淡寫地略過了戰鬥細節和結果,隻說是“擊潰”、“遁走”。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哈哈,我就說嘛,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李老哥麵前蹦躂!”
分海妖皇咧嘴笑道:“那星光耗子,本皇也看他不爽很久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跑得倒快!”
“原來如此。”
敖蒼眉頭微鬆,點了點頭:“域外修士勾結魔道,圖謀不軌,確該懲戒。”
“雷法真君將其擊退,維護了我天瀾星安寧,實乃幸事。”
璿璣仙子清冷的眸子看了李雲景一眼,朱唇輕啟,聲音如清泉流響:“那星光道人,似乎有返虛中期修為?”
“雷法真君能將其擊退,並破其仙器投影,修為神通,更勝往昔,令人欽佩。”
她的話點到即止,但其中意味,在場之人都聽得明白。
返虛五重天,加上仙器投影,這等陣容居然隻能“被擊退”,李雲景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阿彌陀佛!”
普渡禪師則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雷法真君慈悲,化解乾戈,避免蒼生塗炭,善哉善哉。”
清微真君在一旁微笑不語,心中卻暗自思量。
李雲景的說辭固然能應付過去,但現場殘留的戰鬥痕跡,尤其是最後那股能逆亂五行、讓返虛大能都難以承受的詭異波動,絕非尋常手段。
這位雷法真君,隱藏得比他想象中還要深。
而且,星光道人到底是“遁走”了,還是被“鎮壓”甚至“擊殺”了,恐怕隻有李雲景自己知道了。
不過,他無意深究,隻要李雲景站在天瀾正道這邊,實力越強越好。
“諸位道友過譽了。”
李雲景麵對眾人的目光和隱晦的探究,神色坦然,拱手道:“不過是那星光道人學藝不精,又兼心虛怯戰,李某僥倖占了些便宜罷了。”
“此番能驚動諸位道友,倒是李某的不是了。”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也堵住了某些人繼續追問的可能。
我都說是僥倖、對方怯戰了,你們還想問什麼?
難道非要我說自己是如何碾壓對方的?
眾人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見李雲景不願多談,也都不再追問細節。
畢竟,打探他人神通底細,乃是大忌。
隻要確認是域外修士勾結魔道生事,且被李雲景解決,冇有釀成更大禍端,對他們而言,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好了,既然此事已了,星光道人也已遁走,諸位道友也不必在此久留了。”
“此地元氣紊亂,還需些時日才能平複。”
清微真君適時出來打圓場,轉移了話題。
就在這時,清微真君與一直靜立在一旁、氣質清冷出塵的璿璣仙子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璿璣仙子上前一步,聲音清越,傳遍四方:“諸位道友,今日恰逢其會,貧道與清微道兄,正好有一事,要告知諸位。”
眾人聞言,目光都轉向了璿璣仙子。
這位“璿璣洞天”的掌教至尊,與清微真君齊名,乃是“天瀾星”正道支柱之一,她開口,必有要事。
“貧道與清微道兄,已於日前感應到天劫將臨,飛昇之機已至。”
璿璣仙子環視眾人,緩緩說道:“渡劫之地,選在‘上古戰場’核心區域。”
“時日,就在七日之後。”
“清微道兄,璿璣仙子,你們要渡劫飛昇了?!”
此言一出,在場諸位大能雖然早已知曉一些風聲,但親耳從璿璣仙子口中證實,依舊引發了一陣不小的震動。
渡劫飛昇,乃是修士畢生追求的終極目標,亦是生死玄關。
成功了,便超脫此界,飛昇上界,長生有望,仙道可期;失敗了,輕則重傷道基,修為大損,重則身死道消,魂飛魄散,數千年苦修化為泡影。
清微真君與璿璣仙子,皆是“天瀾星”正道擎天之柱,修為深不可測,地位尊崇無比。
他們二人同時渡劫,無論成敗,都必將對“天瀾星”乃至周邊星域的格局產生深遠影響。
一時間,眾人神色各異,有驚訝,有敬佩,有羨慕,有擔憂,也有複雜難明。
“恭喜清微道兄!賀喜璿璣仙子!”
短暫的寂靜後,敖蒼首先回過神來,他那張蒼老而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感慨之色,率先拱手道:“二位道友道行圓滿,已至飛昇之境,實乃我輩修士楷模,天瀾修行界之幸事!”
“老夫預祝二位道友,道途順暢,天劫不侵,一舉功成,霞舉飛昇!”
他語氣真誠,帶著幾分唏噓。
他與清微、璿璣也算是同一時代的修士,也曾有過意氣風發的歲月,如今對方已觸控到天劫門檻,邁向更高層次,而他卻仍困守於“天瀾星”,甚至困於化神六重天多年,難以寸進,心中感慨萬千。
當然,他也隻是有些感慨,他為龍族,壽元比人族漫長太多,苦熬歲月,未必不能化神圓滿,衝擊返虛。
隻要活著,希望就在!
“恭喜二位道兄!祝二位道友功行圓滿,順利飛昇!”
“三十六洞天”的其他幾位真君,也露出了羨慕之色,向兩位老友祝賀。
“哈哈!好!太好了!”
分海妖皇洪聲大笑,聲震海域,“本皇就知道,以二位道友的修為,遲早有這一天!”
“七日之後,‘上古戰場’,本皇必定前往,為二位道友觀禮助威!”
“若有宵小敢在渡劫時搗亂,本皇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上古戰場核心,隔絕天機,削弱外魔,是絕佳的渡劫之地。”
籠罩在霧氣中的散修第一高手丹元子,周身霧氣微微波動,傳出一道略顯縹緲的聲音:“二位道友選此寶地,準備周全,想必已有成算。”
“老夫屆時必定前往,一睹飛昇盛事。”
他話語不多,但點明瞭“上古戰場”核心的優勢,也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阿彌陀佛!”
普渡禪師雙手合十,高宣佛號,寶相莊嚴,臉上儘是慈悲與欣慰之色:“善哉,善哉!”
“二位道友道心堅固,功行深厚,此去必能得證仙道,超脫苦海。”
“此乃我天瀾修行界之大福祉,亦是萬千修士之楷模。”
“貧僧屆時定當攜寺中弟子,為二位道友誦經祈福,願佛祖庇佑,雷劫不侵,心魔不生!”
佛門講究因果功德,清微、璿璣二人皆是正道巨擘,庇護一方,功德不小,普渡禪師此言,既是祝賀,也是結下善緣,為佛門未來考量。
至於“太虛劍宗”、“羅浮道宗”、“皇澤王朝”、“天羅道宗”等勢力的代表,也紛紛上前,言辭懇切地表達了祝賀與觀禮之意。
“清微道兄,璿璣仙子,渡劫飛昇,乃修行正道。”
“李某預祝二位,劫過功成,霞舉飛昇。”
“屆時,李某也定當前往,一睹二位風采。”
李雲景也開口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鄭重。
以他如今的實力和眼界,自然明白渡劫的凶險,能給予的唯有祝願。
“多謝諸位道友吉言!”
清微真君麵帶溫和笑意,與璿璣仙子一同向眾人還禮,“渡劫之事,關乎生死,我二人亦無十足把握,隻是時機已至,不得不為。”
“今日告知諸位,一是此事關乎天瀾未來格局,理應知會各方同道;二是希望若有緣,諸位道友可前來觀禮。”
“觀摩天劫,對諸位日後修行,或許也有些許裨益。”
他話說得坦誠,也點明瞭邀請觀禮的用意。
既是分享機緣,也是一種潛在的威懾和見證。
“有勞諸位道友費心。”
璿璣仙子也清冷開口道:“渡劫之地已佈置妥當,七日後,上古戰場核心區域外,我‘玉虛’、‘璿璣’兩宗弟子會負責接引。”
“渡劫期間,天劫波及範圍極廣,威力莫測,還請諸位道友務必遠離核心,在安全區域觀禮,以免被天劫誤傷。”
“仙子放心,我等省得。”
敖蒼點頭道。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他們自然知道天劫的可怕,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既如此,七日後,上古戰場,恭候諸位道友大駕。”
清微真君再次拱手。
“定當準時赴約!”
眾人齊聲迴應。
大事已定,眾人又寒暄了幾句,交換了一些關於渡劫準備、近期天瀾星局勢的看法,氣氛倒是頗為融洽。
片刻之後,眾人紛紛告辭離去,化作道道流光,消失在東海天際。
“天瀾星”頂尖勢力的非正式聚會,很多事宜都需要提前溝通準備。
“李道友,七日後,上古戰場,恭候大駕。”
待眾人都離開後,清微真君和璿璣仙子再次對李雲景拱手:“我二人飛昇之後,還請道友庇護我等門派。”
“一定。”
李雲景目光微動,聽出了清微話中的深意,點了點頭:“當年約定,牢記在心,百年庇護,一天不少!”
“好!有李道友此言,貧道與璿璣便再無後顧之憂了!”
清微真君與璿璣仙子聞言,臉上皆露出如釋重負的欣慰笑容。
他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飛昇之後,宗門基業與後輩弟子的安危。
如今得到李雲景這位“天瀾第一人”的親口承諾,百年庇護,無疑是為宗門上了一道最堅實的保險。
“二位道友安心準備渡劫便是,李某必不食言。”
李雲景鄭重頷首,隨即話鋒一轉,“七日之後,上古戰場再見。”
“道友自便。”
清微真君與璿璣仙子齊齊拱手。
李雲景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已出現在不遠處懸停的“神霄戰艦”甲板上。
甲板之上,明淩川、通臂猿猴、嶽無涯三人正盤膝而坐,各自運功療傷,周身法力波動略顯紊亂,但氣息尚算穩固,顯然傷勢已在控製之中。
見到李雲景歸來,三人連忙起身,就要行禮。
“不必多禮,都坐下。”
李雲景擺手,製止了他們,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強大的神識瞬間將三人裡裡外外探查了一遍,心中稍定。
明淩川臉色有些蒼白,氣息略顯虛浮,但雙目之中神光內斂,本源並無大礙。
他受的傷主要是硬抗天狼妖皇的衝擊,臟腑經脈有所震盪,但根基未損。
以“神霄道宗”的底蘊和明淩川自身修為,輔以靈丹妙藥,靜養數月便可痊癒,甚至可能藉此契機,將修為打磨得更加圓融。
通臂猿猴則是渾身浴血,原本威風凜凜的銀色毛髮多處焦黑捲曲,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其中尤以左臂一道幾乎將骨骼都斬開的劍傷最為觸目驚心,此刻正有絲絲縷縷的妖氣在傷口處糾纏,阻礙著癒合。
但他精神尚可,一雙金睛中滿是桀驁與後怕,見到李雲景,齜牙咧嘴地笑道:“嘿嘿,真君,俺老袁皮糙肉厚,這點小傷不礙事!”
“那用劍的老小子還真有兩下子,不過跟真君你比就差遠了!”
他雖是猿妖,體魄強橫遠超同階人族修士,但星光道人的劍氣淩厲無匹,蘊含星辰破滅之力,極難驅除。
這傷勢,怕是需要耗費不少珍稀靈藥和時日才能徹底恢複。
嶽無涯則相對好一些,他主要是法力消耗過度,神魂受到些許衝擊,顯得有些萎靡,內腑也有些震盪。
但隻需調息數日,補充元氣,便可恢複如初。
其他人的傷勢各不相同,除了一些被餘波震死的金丹境界,築基境界修士外,元嬰真人基本上都冇有性命之憂。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嗯,都無大礙,好生調養便是。”
李雲景略一探查,便對眾人的傷勢有了清晰判斷,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明淩川是宗門未來的化神種子,是“神霄道宗”傳承的希望,絕不容有失。
此番雖遭劫難,但能藉此磨礪心性,見識更高層次的戰鬥,未必不是一場機緣。
通臂猿猴和嶽無涯也是“神霄道宗”麾下得力乾將,如今看來,根基未損,實乃萬幸。
“此番事了,你們隨我一同前往上古戰場,觀摩清微、璿璣兩位道友渡劫。”
李雲景說著,又取出幾瓶丹藥,分發給戰艦上其他受傷的弟子,並吩咐戰艦統領全速前進。
“是!謹遵真君法旨!”
眾人齊聲應諾,心中對七日後能觀摩返虛巔峰大能渡四九天劫,都充滿了激動與期待。
與此同時,關於東海之戰和清微、璿璣即將渡劫的訊息,也如同旋風般傳遍了“天瀾星”。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李雲景除了等待外,便是將大部分心神沉入“混沌宮”,對星光道人的元神進行持續的“招待”和拷問。
星光道人元神中的禁製被層層剝離、侵蝕,其記憶如同被剝開的洋蔥,一層層展現在李雲景麵前。
關於“星河劍宗”的宗門結構、高手數量、鎮派功法、核心傳承、星路圖、周邊星域勢力分佈、資源星球、乃至一些星空秘聞……大量的資訊被李雲景提取、整理、消化。
收穫之大,遠超預期。
這不僅僅是一份關於“星河劍宗”的詳細情報,更是一幅相對完整的星空地圖和勢力圖譜。
“星河劍宗”是“紫宸星域”三大霸主級勢力之一,山門位於“星河界”,據說乃是一處被無儘星河環繞的奇異大世界,底蘊深厚,傳承久遠。
宗內明麵上有三位返虛期老祖,化神期修士更是數以百計,掌控著“紫宸星域”近三成的資源星球和凡人國度,影響力輻射周邊數十個大小星球。
“天瀾星”在“星河劍宗”的星圖示註中,被標記為“未完全開發的生命源地,有古仙遺藏線索,價值極高,但存在未知風險”。
星光道人此次前來,正是奉了宗門一位返虛巔峰、有望衝擊合體期的太上長老“星河老祖”的密令,前來探明“天瀾星”虛實,並尋找傳說中的“古仙遺藏”線索,同時暗中接觸、收服或打壓本土勢力,為“星河劍宗”日後大舉進入、掌控“天瀾星”做準備。
“古仙遺藏……”
“真是不知死活啊!”
李雲景消化著這個資訊,若有所思。
看來“天瀾星”的秘密,還真吸引人。
隻是這些貪婪的傢夥,低估了“天瀾星”的恐怖,哪有什麼仙緣,“天瀾星”中的幾個禁地裡麵,可是鎮壓了真魔,魔神級彆的存在。
這就是一個火藥桶!
一旦引爆,整個“天瀾星”都要炸成碎片。
李雲景作為“天瀾星”第一高手,自然憂心忡忡,他就等著飛昇之前,修為達到下界巔峰,要解決這個萬古隱患,徹底剿滅“天瀾星”上的那些魔神!
……
第七日清晨,當第一縷天光艱難地刺破“上古戰場”上空終年不散的厚重煞氣陰雲,為這片死寂的大地帶來一絲微弱的亮色時,平台上的氣氛已然緊繃到了極點。
“轟隆隆……”
那來自核心區域的低沉雷鳴,愈發清晰、宏大,彷彿有無數麵巨鼓在天地間擂動。
厚重的煞氣雲層翻滾如墨海,無數銀白、暗紫、赤紅交織的電蛇在其中瘋狂穿梭,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
即便是隔著遙遠的距離和強大的防護禁製,觀禮台上眾人依舊感到麵板陣陣發麻,神魂深處傳來本能的畏懼。
天道之威,恐怖如斯!
“要開始了。”
分海妖皇收起了平日的粗豪,銅鈴般的眼睛緊緊盯著核心區域方向,低聲說道。
李雲景端坐於觀禮台最佳位置,神色平靜,雙眸深邃,倒映著遠方那翻滾的劫雲。
在他身後,明淩川、嶽無涯、通臂猿猴等人亦是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分心。
這等觀摩頂尖大能渡劫的機會,萬載難逢,對他們感悟天地法則、體悟道途真意,有難以估量的好處。
“嗡!”
就在這時,核心區域邊緣,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自一片被特殊陣法守護的臨時洞府中走出,緩緩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