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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有外力相助,尤其是來自一位返虛大能的護持,那渡劫成功的概率,將大大增加!
這誘惑太大了!
“本座豈會妄言?”
星光真人微微一笑,似乎對夜無涯的反應很滿意。
“本座來自‘星河劍宗’,宗門之內,關於渡劫的秘法、經驗、甚至一些規避天劫、削弱劫數的秘寶,還是有一些的。”
“隻要夜宗主願意與本座合作,這些,本座都可以酌情分享。”
“甚至,在夜宗主渡劫之時,本座可親自為你護法,確保萬無一失。”
夜無涯的心臟砰砰直跳。
助他渡劫!
這幾乎是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星光道友需要本座做什麼?”
但他畢竟是一代魔道巨擘,心性深沉,很快壓下心頭的激動,沉聲道:“或者說,需要‘天魔宗’做什麼?”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對方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所圖定然不小。
“很簡單。”
星光真人身體微微前傾,星光下的眼眸,閃爍著冰冷而銳利的光芒。
“第一,暗中結盟。”
“‘天魔宗’與本座,以及本座所能聯絡到的此界其他對李雲景、對玄門不滿的勢力,結成隱秘同盟,守望相助,共同應對玄門的擴張壓力。”
“第二,情報共享。”
“關於李雲景、‘神霄道宗’以及玄門聯盟的一切動向,尤其是李雲景的修為進展、閉關動向、可能渡劫的時間地點等等,需要及時互通有無。”
“第三,在必要的時候,配合本座的一些……行動。”
“當然,這些行動,絕不會損害‘天魔宗’的根本利益,甚至對‘天魔宗’大有裨益。”
“比如,削弱‘神霄道宗’的羽翼,剪除其盟友,或者……在關鍵時刻,給予其致命一擊。”
夜無涯默默聽著,魔氣下的麵容不斷變幻。
星光真人的條件,聽起來似乎對“天魔宗”有利。
結盟對抗共同的威脅,獲取渡劫幫助,甚至有機會打擊“神霄道宗”。
但與虎謀皮,風險同樣巨大。
這星光真人來曆神秘,目的不明,其承諾是否可靠?
會不會是借“天魔宗”的刀,去達成他自己的目的,最後過河拆橋?
而且,一旦與星光真人結盟,就等於徹底站到了李雲景和玄門的對立麵,再無轉圜餘地。
萬一失敗……
“夜宗主不必擔心本座過河拆橋。”
似乎是看出了夜無涯的猶豫,星光真人補充道:“本座所求,不過是在此界行事方便一些,獲取一些此界獨有的資源,以及……了結與李雲景的一點私人恩怨。”
“本座可以立下心魔大誓,絕不會做出損害‘天魔宗’根本利益之事,渡劫之助,也絕無虛假。”
“你我是平等盟友。”
“屆時,這‘天瀾星’,乃至周邊星域,還不是由你我說了算?”
“他李雲景再強,難道還能以一人之力,對抗多位返虛不成?”
平等盟友……
說了算……
這兩個詞,深深觸動了夜無涯。
他卡在返虛瓶頸太久了,太渴望飛昇了。
而若能與星光真人聯手,再加上可能的其他盟友,確實有極大可能壓製李雲景,甚至為“天魔宗”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間和利益。
巨大的誘惑,與對李雲景和玄門未來的忌憚,在心中激烈碰撞。
沉吟良久,夜無涯終於緩緩抬起頭,籠罩麵部的魔氣稍稍散去,露出一張蒼白而威嚴、眉宇間帶著幾分陰鷙的中年麵孔,一雙漆黑的眼眸,深邃如同無底魔淵。
“星光道友的條件,本座……答應了。”
“從今日起,‘天魔宗’與道友,便是盟友。”
“但有一點,本座需事先言明。”
“合作期間,所有行動,需以不暴露我‘天魔宗’為前提,尤其不能讓我宗成為玄門首要打擊目標。”
“具體的行動計劃,需你我共同商議,不得擅自行動,陷我宗於險地。”
“這是自然。”
星光真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舉起茶杯。
“夜宗主深謀遠慮,本座佩服。”
“那就……以茶代酒,祝我們合作愉快,也預祝夜宗主,早日功成,飛昇上界,威震寰宇!”
“合作愉快!”
夜無涯也端起茶杯,與星光真人虛空一碰。
兩人相視一笑,各懷心思。
殿內魔氣與星光交織,一場針對李雲景與“神霄道宗”的陰謀聯盟,就此悄然結成。
而促成這一切的星光真人,心中卻是冷笑。
“夜無涯……不過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罷了。”
“助你渡劫?”
“嗬嗬,等你成功渡劫,元氣大傷,或者最虛弱之時,便是本座掌控‘天魔宗’,進而掌控整個魔道,最終以此界為跳板,完成宗門任務之時!”
“至於李雲景……待本座準備好一切,定要你為當日之辱,付出代價!”
“還有那個龍飛揚……也是一枚不錯的暗子。”
“待李雲景飛昇,或者……隕落,便可利用他,從內部瓦解‘神霄道宗’。”
“此界,終將成為我‘星河劍宗’踏入此方星域的橋頭堡!”
星光閃爍,映照著星光真人深邃而冰冷的眼眸。
而夜無涯,則在心中盤算著如何利用這次結盟,最大化“天魔宗”的利益,並確保自己能在渡劫中萬無一失,同時也要提防星光真人過河拆橋。
兩個老謀深算之輩,因共同的“敵人”而暫時走到一起,卻也在相互算計,各懷鬼胎。
天魔殿內,茶香嫋嫋,魔氣與星光共存,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
就在星光道人與夜無涯達成秘密盟約的三年後。
“神霄道宗”,神霄山脈,主峰“神霄峰”之巔,掌教大殿“神霄殿”內。
新任掌教林軒,正端坐於象征掌教尊位的“神霄寶座”之上,下方兩側,分彆坐著明淩川、李蒼穹、神鳳真君三位太上長老,以及十幾位核心長老、各殿殿主、各峰峰主。
殿內氣氛莊重肅穆,隱隱有雷霆道韻流轉,彰顯著“神霄道宗”的赫赫聲威。
距離李雲景宣佈傳位,已過去了三十年。
林軒雖然年輕,但行事沉穩乾練,修為紮實,處事公允,加之有三位太上長老的鼎力支援,以及李雲景留下的赫赫威名與深厚底蘊,這幾年已然初步坐穩了掌教之位,將宗門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宗門上下,也算歸心。
“啟稟掌教,諸位太上長老。”
一位負責情報的長老起身稟報。
“據‘天機閣’最新傳回的訊息,以及各地分部、暗線回報,近來修仙界暗流湧動,頗不平靜。”
“哦?詳細說來。”
林軒神色平靜,聲音清朗。
“是。”
情報長老繼續道:“其一,東海‘天魔宗’近期活動頻繁,與‘萬妖穀’、‘血神教’等魔道、左道宗門往來密切,似乎在謀劃什麼。”
“其宗主夜無涯,近期更是數次秘密離宗,行蹤詭秘。”
“其二,南疆‘萬妖穀’內部似乎有權力更迭,新任穀主‘天狼妖皇’野心勃勃,不斷整合妖族勢力,對周邊人族勢力多有侵擾,與我宗在南疆的幾處分部,已發生數次小規模衝突。”
“其三,‘佛光大陸’的‘金光寺’態度曖昧,對我宗發出的‘天瀾聯盟’邀請,始終不予明確迴應,似乎有坐山觀虎鬥之意。”
“其四,‘極北之地’的‘玄冰宮’宮主‘冰魄仙子’宣佈長期閉死關,宮內外事務交由幾位長老共同執掌,其真實意圖不明。”
“其五,也是最值得注意的一點……”
情報長老頓了頓,神色凝重了幾分。
“有跡象表明,那位曾在‘聚寶樓’與老掌教有過沖突的域外返虛大能‘星光道人’,並未離開此界,其行蹤雖然隱秘,但偶有顯露,似乎與‘天魔宗’、‘萬妖穀’等勢力有所接觸。”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頓時神色微變。
域外返虛大能!
這等存在,對於如今的“天瀾星”來說,絕對是超規格的威脅。
更何況,此人與老掌教有過節,立場不明,且行蹤詭秘,與敵對勢力接觸,其意圖令人不安。
“星光道人……”
明淩川眉頭微皺,看向林軒,“掌教,此人乃是大患,不得不防。”
“不錯!”
李蒼穹也沉聲道:“返虛大能,非比尋常。”
“更何況此人來自域外大派‘星河劍宗’,底蘊深厚,手段莫測。”
“他滯留此界,又與魔道勾結,所圖必然不小。”
神鳳真君微微頷首,鳳目之中閃過銳利之色:“我當年遊曆星空時,曾聽聞過‘星河劍宗’的名頭,乃是一方星域的霸主級勢力,門中劍修戰力強橫,作風亦正亦邪。”
“此人來此,絕非遊曆那麼簡單。”
林軒端坐寶座,手指輕輕敲擊扶手,沉吟片刻,開口道:“三位太上長老所言極是。”
“星光道人,確是我宗,乃至整個‘天瀾聯盟’的心腹大患。”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神霄道宗傳承至今,什麼風浪冇見過?”
“傳我令諭。”
林軒聲音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加派暗探,嚴密監視‘天魔宗’、‘萬妖穀’、‘血神教’等敵對勢力的一舉一動,尤其是與星光道人的接觸情況,務必查清其圖謀!”
“第二,加強各分部、重要資源點的防禦力量,尤其是與魔道、妖族接壤的邊境地帶,提高警惕,嚴防偷襲。”
“第三,加快‘天瀾聯盟’的整合步伐,對搖擺不定的勢力,如‘金光寺’,加大拉攏力度,必要時可讓出部分利益。”
“對明確敵對的勢力,要予以堅決打擊,殺雞儆猴!””
“第四,將關於星光道人的情報,以及我們的分析與應對策略,整理成冊,通過秘法通道,送至‘棲梧山莊’,請師尊定奪。”
“是!謹遵掌教法旨!”
殿內眾人齊聲應諾。
林軒的安排,條理清晰,既有防禦,也有進攻,更有對李雲景的尊重與請示,展現出了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魄力,讓三位太上長老暗自點頭,也讓一些原本心中尚有疑慮的長老、峰主們,更加信服。
“另外……”
林軒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第三批渡劫飛昇的返虛大能快要開始了。”
“此乃此界盛事,也是觀摩天威、感悟大道的良機。”
“我神霄道宗,自然不能缺席。”
“傳我令諭,此番由明淩川太上長老帶隊,遴選核心真傳、精英長老十人,前往‘上古戰場’觀禮。”
“務必囑咐門下弟子,謹言慎行,以觀摩、感悟為主,不得與其他勢力發生衝突,尤其是魔道、妖族。”
“是,掌教!”
明淩川起身領命。
“好了,若無其他要事,便散去吧。”
“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林軒揮了揮手。
“謹遵掌教法旨!”
眾人行禮,魚貫退出大殿。
很快,殿內隻剩下林軒與三位太上長老。
“掌教,關於星光道人之事……”
明淩川再次提及,眉宇間仍有憂色。
林軒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明師叔,此事我心中有數。”
“師尊正在閉關祭煉重要法寶,不宜輕易打擾。”
“我已將情報整理,通過秘法傳訊。”
“若師尊認為必要,自會出關處理。”
“在此之前,我等需穩住宗門,外鬆內緊,靜觀其變。”
“觀禮之事,也需小心,提防有人趁機動亂。”
“掌教思慮周全。”
李蒼穹點頭,“星光道人雖強,但我神霄道宗有老掌教坐鎮,更有宗門大陣,傳承底蘊,未必怕了他。”
“隻是需防他暗中使絆,勾結宵小。”
“不錯。”
神鳳真君鳳目微寒,“那夜無涯野心勃勃,星光道人又居心叵測,二者勾結,定有圖謀。”
“觀禮之地,乃無主之地,各方彙聚,魚龍混雜,最容易出事。”
“明道友此次帶隊,務必小心。”
“有勞神鳳真君提醒。”
明淩川感激道。
“自家人,何須客氣。”
神鳳真君擺手。
林軒看著三位一心為公,為自己分憂解難的長輩,心中感念,正色道:“宗門事務,還需三位師叔多多費心。”
“我資曆尚淺,許多地方還需仰仗三位。”
“至於星光道人、夜無涯之流……兵來將擋便是。”
“我宗身為玄門領袖,若有人執意挑起事端,我神霄道宗,也絕不畏懼!”
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力量。
三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欣慰。
李雲景果然冇有看錯人,此子不僅天賦卓絕,心性、格局、手段,皆是上上之選,足以擔當大任。
“掌教放心,我等自當竭儘全力,輔佐掌教,護我宗門!”
三人齊齊說道。
……
就在神霄道宗緊鑼密鼓籌備觀禮、加強戒備的同時。
東海深處,天魔島,天魔殿。
星光道人的虛影再次浮現,這一次,他對麵除了夜無涯,還多了一人。
此人身材魁梧,披著獸皮大氅,麵容粗獷,一雙眼睛呈碧綠色,開合間隱有凶光閃爍,氣息狂野暴戾,竟是正是南疆“萬妖穀”的新任穀主,天狼妖皇!
“天狼道友,彆來無恙。”
星光道人含笑致意。
“哼,星光道人,有話直說,本皇冇空跟你繞彎子。”
天狼妖皇聲如洪鐘,毫不客氣。
他剛剛整合萬妖穀,鎮壓了內部的反對勢力,正是氣勢最盛之時,對星光道人這種域外來客,雖有忌憚,但並不十分買賬。
能在玄門,佛門,魔門三方的壓迫下,妖族還能活得很滋潤,自然也有鎮壓底蘊的寶物。
否則的話,妖族早就滅亡了,剩下的都成為了三大勢力圈禁的靈獸了,何談今日之聲勢?
“天狼道友快人快語。”
星光道人也不生氣,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本座此次請兩位前來,是有一樁大買賣,想與二位合作。”
“哦?什麼買賣?”
夜無涯籠罩在魔氣中,聲音平淡。
天狼妖皇也看了過來,碧綠的眼眸中帶著審視。
星光道人輕輕敲擊著桌麵,星光在其指尖流轉:“第三批返虛修士渡劫飛昇在即,地點就在‘上古戰場’。”
“屆時,玄門各派,尤其是神霄道宗,必定會派出重要人物前往觀禮。”
“而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夜無涯魔氣微動:“道友的意思是?”
“圍點打援,聲東擊西,或者……畢其功於一役。”
星光道人眼中寒光一閃,“本座得到確切訊息,‘神霄道宗’此番由明淩川帶隊,此人乃是李雲景的心腹,元嬰六重天修為,在‘神霄道宗’地位尊崇。”
“若能將其留下,對‘神霄道宗’必是沉重打擊,也能大大削弱玄門聯盟的聲勢。”
“明淩川?”
天狼妖皇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更盛,“此人名聲不小,據說一身雷法已臻化境,是個不錯的對手。”
“殺了他,正好用他的人頭,來奠定本皇在南疆的威名,也讓那些搖擺不定的妖族部落看看,跟著本皇,纔有肉吃!”
“在‘上古戰場’動手?”
夜無涯卻沉吟道:“那裡雖是無主之地,但各方彙聚,一旦動手,動靜太大。”
“而且,明淩川並非易與之輩,‘神霄道宗’也必有後手。”
“更重要的是,我們若公然出手截殺,等於徹底與玄門撕破臉,大戰立刻就會爆發。”
“以李雲景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屆時,我等將首當其衝。”
他從內心之中,反對這個計劃,李雲景一日不離開“天瀾星”,就冇有人敢動“神霄道宗”的高層!
星光道人的計劃太冒險了!
“夜宗主所慮極是。”
星光道人點點頭,“所以,我們不能直接動手,至少,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動的手。”
“哦?道友有何妙計?”
天狼妖皇問道。
星光道人微微一笑,揮手間,星光在桌麵上凝聚出一副模糊的地圖,上麵標註著“上古戰場”以及周邊數萬裡的地形。
“明淩川等人從‘神霄山脈’前往‘滄瀾大陸’,必經東海。”
“東海之上,危機四伏,那些天然的危險,也是最佳的……伏擊之所。”
“我們可以事先在他們的必經路線上,引動一場‘人為’的虛空風暴,規模要大,要看起來像是天災。”
“然後,我們的人偽裝成被天災波及的散修,或者……被魔氣、妖氣侵蝕喪失神智的怪物,在混亂中對明淩川一行發動襲擊。”
“事成之後,迅速撤離,毀掉所有痕跡。”
“屆時,‘神霄道宗’隻會認為明淩川倒黴,遇到了罕見的超大規模天災,不幸隕落。”
“即便他們有所懷疑,冇有證據,又能奈我們何?”
夜無涯和天狼妖皇聞言,眼中都閃過意動之色。
“偽裝?”
“如何偽裝?”
“尋常手段,未必瞞得過李雲景事後探查。”
夜無涯提出疑問。
“本座自有手段。”
星光道人自通道,“我‘星河劍宗’有一秘法,可暫時改變氣息,模擬魔氣、妖氣,甚至能引動心魔,製造出被心魔控製、走火入魔的假象。”
“再配合本座帶來的幾件特殊法器,足以亂真。”
“除非李雲景親至現場,以神念一寸寸探查,否則絕難發現端倪。”
“而事發之時,李雲景必然還在閉關。”
“等他收到訊息趕來,現場早已被天災和大戰毀得差不多了。”
“事後,李雲景若懷疑,也隻會懷疑是魔淵深處或妖域某些不受控製的老怪物所為,或者……懷疑是與他有仇的域外修士。”
“畢竟,他得罪的人,可不算少。”
星光道人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好計策!”
天狼妖皇拍案叫好,眼中閃爍著殘忍興奮的光芒,“就這麼乾!本皇親自帶人前去!定要那明淩川有來無回!他手下那些玄門精英,正好給兒郎們打打牙祭!”
夜無涯沉默片刻,魔氣翻滾,顯然在權衡利弊。
此計若成,不僅能重創“神霄道宗”,打擊玄門氣焰,還能削弱李雲景的左膀右臂,更能試探李雲景的反應和底線。
而且,風險看似可控,有星光道人的秘法和法器掩護,暴露的可能性不大。
“可以。”
夜無涯最終點頭,“我‘天魔宗’會派出兩位擅長隱匿和襲殺的化神長老,以及一支精銳魔軍配合。”
“但本座不會直接出手,需坐鎮宗門,以防不測。”
“這是自然。”
星光道人笑道,“夜宗主隻需派人協助即可。”
“具體動手,由天狼道友和我的人來。”
“本座也會親自前往附近,一方麵確保計劃順利,另一方麵,也要提防意外。”
……
“哼!”
棲梧山莊內,李雲景冷哼一聲,眼中寒光乍現。
“玄武龜甲”懸浮於身前,其上卦象交錯,天機混沌,但那一絲指嚮明淩川的血煞凶兆,卻如黑夜中的燭火,清晰刺目。
“好膽!”
“竟敢算計到明師叔頭上!”
李雲景五指一握,身前的空間都為之扭曲。
他與明淩川關係莫逆,更是他一路扶持自己坐上掌教之位,後又放心交權退隱。
此等恩情,豈容外人暗算?
“星光道人、夜無涯、天狼妖皇……跳梁小醜,也敢在我眼皮底下弄鬼!”
接到林軒的傳訊,李雲景就感覺不對勁了。
心血來潮之下,李雲景以“玄武龜甲”配合天機術才隱約察覺的算計,絕非等閒。
結合林軒傳信中提及的星光道人蹤跡、天魔宗與萬妖穀異動,以及明淩川即將帶隊前往“上古戰場”觀禮的行程,答案呼之慾出。
“想借天災之名,行伏殺之實?”
“打得好算盤!”
李雲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森然笑容。
他閉關煉器多年,不問世事,真當他提不動刀了?
“本想等‘逆亂五行混沌鏡’徹底功成,再與你們清算。”
“既然你們急著找死,本座便成全你們!”
他一步踏出靜室,身影已出現在山莊上空。
心念一動,一道隱晦卻無比淩厲的傳音,瞬間跨越無儘空間,精準地落入正在神霄殿處理事務的林軒耳中。
“林軒,為師即刻前往東海,你坐鎮宗門,開啟護山大陣,謹防調虎離山。”
“明師叔之危,為師自會解決。”
話音未落,李雲景的身影已如同泡影般消散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神霄殿內,林軒正與幾位長老商議事務,耳邊突然響起師尊熟悉而冰冷的聲音,讓他渾身一震。
“師尊出關了!”
他猛地起身,眼中閃過驚喜,隨即化為堅定。
師尊親自出手,明師叔定然無憂!
而他,必須守住宗門,不給師尊添亂!
“傳我掌教令!”
林軒的聲音響徹大殿,帶著前所未有的肅殺,“即刻起,宗門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開啟護山大陣,提升三重防護!”
“所有在外遊曆、執行任務的弟子、長老,即刻迴歸!”
“各峰各殿,嚴陣以待!”
“謹遵掌教法旨!”
殿內眾人雖不明所以,但見林軒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激動,心知必有大事發生,無人敢怠慢,立刻領命而去。
一時間,整個“神霄道宗”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道道陣法光芒沖天而起,肅殺之氣瀰漫山門。
……
東海,某片被標註為“葬神海域”的凶險區域上空。
“神霄戰艦”化為一道微不可查的紫色電光,在雲霧與海浪間穿行,速度極快,卻又異常隱蔽。
戰艦之中,明淩川盤坐靜室,正在調息。
他已是元嬰六重天巔峰,距離七重天隻差臨門一腳,此次帶隊觀禮,既是為宗門儘責,也是想近距離觀摩返虛天劫,為自己日後渡劫積累經驗、感悟天地之威。
“再有半日,便可穿過這片‘葬神海域’,進入相對安全的航道了。”
一位隨行的太上長老看著海圖說道。
竟然是許久不曾出關的嶽無涯。
當年,此人被明淩川安排在東海,充當“神霄道宗”的最高階彆臥底,自從完成任務,迴歸“神霄道宗”後,除了重大事情出手外,幾乎都在閉關。
如今出關,已經是元嬰五重天境界的真人。
而在他的旁邊還有一位熟人,正是當年被李雲景收服的通臂猿猴,仗著天賦絕佳,“神霄道宗”提供了海量資源,如今也成功結嬰,還突破了二重天。
通臂猿猴也成為了“神霄道宗”的一位供奉長老。
算是“神霄道宗”的高階打手之一。
明淩川出行,挑選了一些太上長老同去觀禮,自然要提攜一下宗門裡有潛力的存在。
於是這兩位就被選上了。
其他的一些太上長老,則是前兩次冇有機會去看熱鬨的,都是生麵孔,就是平均分配機會,讓每一個真人都有機會觀看返虛大能渡劫。
“不可大意。”
明淩川睜開眼,眸中雷光隱現,“此海域素有凶名,空間不穩,常有虛空裂痕和深海凶獸出冇。”
“而且……”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不知為何,我總有些心神不寧,似乎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
修為到了他這般境界,心血來潮往往不會空穴來風。
嶽無涯神色一凜:“明師兄的意思是?”
“傳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將‘神霄戰艦’的隱匿和防護陣法開啟到最大,我們加速通過這片海域。”
明淩川沉聲道。
“是!”
命令很快傳達,“神霄戰艦”銀光一閃,速度再提三分,同時船身變得更加虛幻,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氣息也收斂到極致。
“轟隆!!!”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百裡之外,原本平靜的海麵與天空,驟然發生了恐怖的劇變!
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了一道長達數千裡的巨大豁口,漆黑深邃,內部傳來令人心悸的嘶吼與空間亂流咆哮之聲!
狂暴的虛空能量如同天河倒灌,瘋狂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下方深不見底的海水也劇烈翻騰,無數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海麵之下,傳來低沉而恐怖的咆哮,彷彿有什麼可怕的巨獸被驚醒!
天與海,彷彿同時暴怒!
這不是普通的天災,其規模、其爆發的突兀性、其覆蓋的範圍,都遠超“葬神海域”有史以來的任何記錄!
更詭異的是,這虛空風暴與深海亂流的爆發,隱隱形成了一種合圍之勢,恰好將“神霄戰艦”的前後左右乃至上下空間都隱隱封死!
“不好!”
“是天災!”
“超大範圍的複合天災!”
“虛空裂痕與深海怒濤同時爆發!”
“這怎麼可能?!”
嶽無涯臉色瞬間煞白,失聲驚呼。
這種規模,這種配合,簡直像是……人為製造的囚籠!
“不是天災!是陷阱!”
明淩川霍然站起,龐大氣息轟然爆發,眼中雷光熾烈如陽,“所有人,準備戰鬥!結‘小九天雷神陣’!”
他反應極快,瞬間就明白了。
這絕非自然形成的天災,而是有人以莫**力,強行引動了這片海域積鬱無數年的空間之力和深海潛流,製造出的絕殺之局!
目的,就是他們這艘戰艦!
“桀桀桀……”
“吼!殺了他們!”
“玄門的血肉,最為鮮美!”
幾乎在天災爆發的同一時間,從那狂暴的虛空裂痕中,從翻騰的怒濤漩渦裡,從四麵八方,猛地竄出上百道身影!
這些身影,有的魔氣森森,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有的妖氣沖天,半人半獸,獠牙利爪;更有一團團扭曲不定、由混亂能量和負麵情緒凝聚的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嘯。
它們的氣息狂暴而混亂,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催化、喪失了神智,但個體的實力卻不容小覷,最低也是元嬰層次,其中更有不下十道化神級彆的氣息!
而且它們似乎不受周圍恐怖天災的影響,反而如魚得水,瘋狂地朝著“神霄戰艦”撲殺而來!
“果然有埋伏!”
“是魔道和妖族的雜碎!”
“還有那種詭異的能量怪物!”
通臂猿猴怒吼,祭出了一麵青色古盾,瞬間放大,擋在“神霄戰艦”前方。
“結陣!殺出去!”
明淩川鬚髮皆張,雙手結印,狂暴的紫色雷霆自他體內奔湧而出,化作九條猙獰的雷龍,環繞飛舟,正是“神霄道宗”著名的合擊戰陣“小九天雷神陣”的起手式!
其餘太上長老,雖驚不亂,立刻各就各位,將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陣法核心。
“轟!轟!轟!”
雷龍咆哮,與撲殺上來的魔物、妖物、能量怪物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雷霆至陽至剛,正是這些陰邪之物的剋星,瞬間便有數十頭怪物被雷龍撕碎、淨化。
然而,怪物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似乎無窮無儘,前赴後繼。
更可怕的是,那恐怖的虛空風暴和深海怒濤也在不斷擠壓、撕扯著“神霄戰艦”的防護光罩和雷龍大陣。
“砰!”
一塊被虛空亂流捲起的、小山般的玄冰,狠狠撞在“神霄戰艦”側麵,讓飛船劇烈搖晃,防護光罩明滅不定。
“明淩川!”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拿命來!”
一聲狂野暴戾的咆哮蓋過了所有噪音,隻見一道魁梧無比、渾身燃燒著青色妖焰的身影,撞開數頭雷龍,一拳轟向“神霄戰艦”核心處的明淩川!
拳風所過之處,空間泛起漣漪,恐怖的妖力讓周圍暴亂的能量都為之退避!
化神真君!
天狼妖皇!
親自出手了!
“天狼!果然是你!”
明淩川瞳孔驟縮,厲喝一聲,麵對這化神巔峰妖皇的含怒一擊,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神霄戰艦”中。
“神霄天雷,聽吾號令!”
“煌煌天威,以雷引之!”
“天罡五雷正法,雷龍破天!”
“吼!!!”
一聲震天龍吟響起,隻見明淩川身後,一條完全由紫色雷霆凝聚而成、栩栩如生的百丈雷龍豁然成型,雷龍周身電弧跳躍,散發著至陽至剛、誅邪破魔的無上威嚴,昂首擺尾,悍然迎向天狼妖皇那毀天滅地的青色妖拳!
這是明淩川壓箱底的神通之一,結合“神霄道宗”至高雷法與自身感悟所創,威力之強,足以重傷元嬰巔峰!
然而,天狼妖皇乃是實打實的化神巔峰妖皇,境界差距猶如天塹!
“螳臂當車!”
天狼妖皇獰笑,拳勢不減反增,青色妖焰暴漲,化作一隻更為龐大的天狼頭顱虛影,張口噬向雷龍!
“轟隆!!!”
雷龍與天狼虛影轟然對撞,恐怖的baozha將方圓數裡的虛空風暴都暫時驅散,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雷龍悲鳴一聲,龐大的身軀在妖焰焚燒和拳勁衝擊下寸寸崩裂,最終化作漫天電蛇消散。
明淩川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神霄戰艦”的防護光罩上,光罩劇烈震盪,他更是“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麵色瞬間慘白如紙,氣息萎靡下去,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元嬰六重天與化神巔峰,差距實在太大!
哪怕他全力出手,也根本無法彌補。
“明師兄!”
“太上長老!”
嶽無涯、通臂猿猴等人目眥欲裂,悲撥出聲,想要上前救援,卻被更多的魔物、妖物死死纏住,自身難保。
“螻蟻就是螻蟻,不堪一擊。”
天狼妖皇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眼中凶光更盛,一步步踏空而來,每踏出一步,威壓便增強一分,壓得“神霄戰艦”的防護光罩嘎吱作響,裂紋蔓延。
“能接本皇一拳不死,也算有點本事。”
“可惜,今日你必死無疑!”
“你的人頭,本皇收下了!”
他抬起巨大的狼爪,妖力彙聚,就要給予明淩川致命一擊。
“天狼,以大欺小,以化神欺元嬰,你也好意思?”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卻帶著雷霆般威嚴的聲音,忽然在天地間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虛空風暴的嘶吼、深海怒濤的咆哮、以及無數怪物的尖嘯,響徹在每個人、每個怪物的耳中、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