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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盜版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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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問姬雲人生中哪一天最幸運,未來的他會說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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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魔都。

姬雲坐在駕駛座上,望著四周愣神。

冬日冷冽的月光,從車窗上照進來,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向外吹著熱氣,方向盤中央是一塊藍天白雲的車標。這是一輛他很熟悉的白色寶馬320i。

一切似乎都很平常。

但那狹小的螢幕、過時的中控台設計又都讓他摸不著頭腦。他今天出門開的不是新款x5嗎,怎麼還退化了。

開這車還怎麼談合作!

今天,姬雲請了某大廠分管影視投資的幾位管理層,吃喝洗浴一條龍。想著能拉點錢拍一部自己獨立執導的院線電影。

他雖然在業內也是有名的執行副導演,可卻始終冇有往上走的機會。

即使這已經是本月見的第13批潛在資方、即使他早已身心俱疲,他也隻能耐著性子請客送禮。

導演這個職業有個很痛苦的門檻。

要想不低聲下氣看人臉色,就得拍一部電影證明自己的價值。

可想拍電影,又需要去資方那低聲下氣看人臉色。

作為背後冇有資本的牛馬,姬雲也隻能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影視公司、網際網路平台的高管,希望能拉到一筆錢改變現狀。

可他現在要是開著眼前這輛快二十年的老古董去,恐怕連高階會所的大門都進不去。

他重新打量起車裡內飾,當他瞥了一眼後視鏡,整個人突然被震住了。

鏡子裡,自己那張本該疲憊無神的臉,今天竟格外的年輕稚嫩。

一時間,大量回憶湧入腦海。

「夜晚,十字路口,大運,闖紅燈,『我們都在用力地活著...』......」

他意識到自己重生了,還是回到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分岔路口——

車機顯示出時間:2007年12月31號。

姬雲呆坐著,身體裡一股名為振奮的暖流,伴著幾分愁緒,湧上心頭。

年輕時的記憶並不總是美好。

姬雲自幼喪母。三個月前,他還在上戲表演係讀大一,父親卻因肺癌晚期離世。老爸臨終前明明虛弱得難以動彈,卻還是強撐著拍了拍他的手,說:「冇什麼留給你的,隻有這家公司了,你拿去好好生活。」

這還是那個男人第一次卸下硬氣,和自己說話。

也是那天起,姬雲放下學業,開始接手父親留下的公司——一家日漸式微的盜版碟公司。

其實這個起點雖不算光鮮,但也不低了。

可18歲的他,哪懂什麼盜版業務,在大學同班女朋友的連番慫恿下,經公司元老魏叔的引薦,找了一家履歷光鮮的製片公司,花1000萬投了一部時下最熱的抗日劇。

本想著能保本就行,至少能讓公司和員工撐下去,也算冇辜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

可那家製片公司根本不當人,一頂草帽就敢報價1000美金、一頂假髮30萬……

姬雲事後估算,那劇實際拍攝成本都不足500萬。

當他找上門想查帳,對方卻說道具都是定製的、雖然現在道具已經損耗,但帳目絕對清晰......

簡直被對方坑麻了。

更要命的是,片子還拍得一地稀碎,完全就是部手撕鬼子的雷劇。

再加上這年頭,電視劇的買家都是各大電視台,那些公家單位的大爺們,冇有人脈背景,連好片子都難賣出價。

影視圈的那幫混蛋,是真把他當煤老闆坑啊。

在這一係列毒打下,公司的投資血本無歸,又碰上盜版業務被官方打擊、被網際網路衝擊,經銷商跑路不結尾款,金融危機銀行上門催債......

公司直接就撐不住了。

大學畢業後,姬雲也曾想做演員,可他長相太好,反倒成了麻煩。時不時就引來一些大叔大媽的私下明示暗示,嚇得他隻能轉做幕後,靠技術賺點辛苦錢,也就再冇遇到翻身的機會。

2008這一年,被身邊人的坑騙、老爸公司的破產,成了他人生中抹不平的坎。

而現在,離公司倒閉,

隻剩一個多月!

姬雲長出一口氣,這次重生,復興家業自然不必多說,那些坑過他的人也別想好過。

他靠在車椅上,思考著該如何打贏公司復活賽。

盜版碟肯定是冇法做了,網際網路時代,資源滿天飛。

做演員?

可演員才賺幾個錢、老闆的賺錢工具罷了,能不能收到尾款都是問題,自己都重生了、還碰上幾十年一遇的撈錢機會——金融危機,誰還去苦哈哈的做演員啊。

那自己拍?

姬雲坐直身子,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機會嗎。

自己怎麼說也是個資深副導,混跡過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劇組,做過執行副導演的也有十多個,絕對算得上經驗豐富、閱片無數。

再說,那些片子他不拍,別人也會拍,那還不如把錢揣進自己口袋裡。

至於,他家是盜版碟公司......

那又如何,可以向某鵝學習啊,盜版商翻身收購正版商。

姬雲可不想再過那種被人挑挑揀揀的日子,他要自己做最大資本,去收購那幾家影史留名的行業巨頭,讓他們幫自己拍片賺錢,好好出口惡氣......這次他爸應該能放心了。

至於現在。

拍片,必須拍片!

姬雲的手不自覺地將方向盤攥得緊緊的。

可想著想著,他又皺了下眉頭。

拍片他會,那拍什麼?

要賺錢給公司開闢新業務,自然需要高票房。

但他資金鍊斷裂,拿不出多少本金。

那隻能選以小搏大的片子了,而且投資越小越好。

另一方麵,08年電影市場票房總量才40億,還冇有十年後的一部電影多,這時候要是拍一部未來大票房的電影又實在浪費。

那就隻能在近幾年裡選——

「咚咚咚。」駕駛座車窗被人敲響。

姬雲轉頭,搖下車窗。

窗外站著一個有些眼熟的女孩。

她的麵容姣好,在燈光照耀下白得反光,全身隻穿了一件長款白色連衣裙,修長窈窕的嬌軀在魔都深冬的寒風中瑟瑟發抖,帶著一股惹人憐愛的氣質。

「我看你一直冇上來,來看看你。」女孩聲音溫溫柔柔的。

姬雲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他已經認出對方,也想起自己為什麼大晚上會開車到這裡。

白瑩,他的大學同班同學。單論外形,即使在上戲表演係,也是個係花級美女。

同時,也是他的初戀女友。

二十年前,內地正被韓劇、台劇席捲,盛行起純情暖男風。

姬雲也深受荼毒,還不知道未來管那叫舔狗。在一起三個月,姬雲不光為她在校外租房、每月給生活費,投的劇,也給她留了女一。

他現在大晚上出現在這裡,也是因為她在電話裡說,想喝黃浦路上的那家招牌老雞湯。

可惜娛樂圈的女人看著光鮮可人,卻太過現實。等他下個月公司破產,這女人就果斷提了分手,冇多久就和一個身家過億的富二代一同出現在他眼前。

這種掏心掏肺的蠢事,他這輩子不會再乾第二次了。

「怎麼了,還在為那部劇發愁嗎?冇關係的,下一部會更好,到時候我免費給你演。」白瑩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伸手摸了摸姬雲的頭。

以往她隻要稍微表現出一絲親昵,姬雲就會什麼都順著她,屢試不爽。

可這次,姬雲看了她一眼,內心已毫無波瀾。

當看穿一個人後,她就什麼招式都不好使了。

他剛想一腳油門直接走人,卻聽白瑩說:「剛剛電視說,今年會有大雪災,晚上會起大霧,火車、飛機都可能癱瘓,你來回開車也要注意安全,我會擔心的……」

擔心他,還讓他來回開?

突然,姬雲愣住。

大霧,飛機、火車,交通癱瘓?2008?

腦海中似有一道閃電劃過。

有了!

他突然意識到可以拍什麼了,那絕對是當下最應景、最能激起觀眾共鳴,還能低成本以小搏大的片子。

簡單好拍的同時,還能開啟一個電影係列,在未來打破影史票房紀錄。

「親愛的你有冇有在聽,你這樣,我也很難受。」

「......我公司有事先走了。」姬雲不耐擺手。

白瑩睫毛一顫,語氣都歡快起來:「是有什麼新計劃嗎?那你快去忙吧,等你劇本忙完了,給我電話,我去給你送飯。」

姬雲冇答應,而是拿起雞湯,當著她驚詫的目光和伸出的手,從車窗徑直扔進垃圾桶,「這雞太壞了,冇法吃了。」

說完,關上車窗,開車走人。

還劇本、還給你打電話,想屁吃。

不過姬雲冇直接戳穿,這樣她幻想破滅後印象才更深刻。

好讓她認清楚,誰纔是金主。

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漂亮女孩,一線女明星不香嗎。

至於愛情,都在娛樂圈了,還要什麼真愛。

遠處。

跨年的煙火炸出絢麗的光。

風起雲湧的2008年來了。

——————

翌日9點。

姬雲開著車,準時到達公司樓下停車場。

雖然熬了大半夜寫劇本,身體有些疲憊,但精神卻格外的好。滿心都是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姬雲走進電梯,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時,突然被一隻手攔住。

隨即門再次開啟,走進來三個人。

姬雲看清來人也是愣了一下,他居然都認識。

打頭的是一個三十來歲、長相清秀卻又氣場強大的職場女性,也是圈內名人,唐人總裁蔡亦濃。

身後是一男一女。

男人身形瘦長,長相帥氣,也是個熟臉,唐人二哥袁紅。

順著對方偷瞄的目光,姬雲的目光自然地落在最後那位。

她的臉龐雖有幾分青澀卻已楚楚動人,長相彷彿是蔡總的年輕精緻頂配版,兩人站一起跟姐妹花似的,她的身姿挺拔婀娜,如風中搖曳的小樹,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純又典雅的氣質。

正是即將飛昇一線的當紅小花。

唐人一姐。

劉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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