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磊的恨意------------------------------------------，住院部四樓，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整條右臂打著石膏，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腕處固定著鋼板。病房的窗戶半開著，午後的陽光照進來，落在白色的床單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的聲音，節奏又快又沉。。。他個子比王大海略高一點，但身形更加精悍，穿著一件秦川魔法學院的深藍色校服，胸口彆著一枚銀色的校徽。和粗獷的王大海不同，王磊的長相更冷峻。此刻他的嘴角繃得緊緊的，目光一掃，停在了病床上的弟弟身上。“哥！”，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發呆變成了痛苦。他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拖長了調的呻吟：“哎——呀——疼死我了——”“嘶——”，配合著身體往床墊裡縮了縮，打了石膏的右臂還特意抖了兩下。，一隻手按在床沿上，低頭盯著王大海那隻被吊起來的右臂。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誰把你傷成這樣？”，嗓子眼擠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嗚咽：“哥——是許鍥！”。“許鍥？”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然後他的表情變了——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嘲諷。
“許鍥？那個許鍥？”王磊直起腰，看著王大海，“就是四年前覺醒了空間係，轟動了整個關中安全區，結果到現在一顆星子都冇點亮的那個許鍥？你跟他對決，你受傷了？”
王大海使勁點頭，點得床都跟著晃：“是他！就是他！”
“他，不是不能修煉嗎？”王磊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惑。
“哥，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王大海的聲音又急又快，唾沫星子差點噴到王磊臉上，“他突然就能修煉了！昨天晚上還是什麼時候，反正突然就點亮星子了！已經突破初階一級了！他放的那個魔法——叫什麼虛空擒爪的——我就打了一拳過去，他手一張，一個半透明的爪子直接就——”
“行了行了。”王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他，轉過身走到窗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盯著窗外的醫院停車場看了十幾秒。
然後他嗤笑了一聲。
“初階一級。突破了又能怎麼樣？不過是文化大專的廢物罷了。”
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轉過身來，眼睛裡浮出一層輕蔑的光：“我可是秦川魔法學院正兒八經的本科生，初階三級——他隻點亮了九顆星子，我點亮了70顆。馬上就要突破中階了，一個剛突破初階的小崽子，也敢打傷我王磊的弟弟？”
王大海在病床上掙紮著坐起來，用完好的左手指著自己的石膏：“哥！你看我這個胳膊！骨折！醫生說至少養兩個月！我當著全校一百多號人的麵被他打飛的！麵子裡子全冇了！”
王磊的臉色愈發陰沉了。
“而且哥——”王大海喘了口粗氣，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壓低了聲音說，“還有件事。”
“說。”
“我……我好像和他是同一所學校。”
王磊一愣：“ ？”
“我說，我和許鍥是同一所學校的。”王大海的聲音越來越小，“都是關中職業技術學院。”
王磊猛地轉過身，盯著他弟弟，半天冇說話。
王大海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哥一眼，又看了看天花板，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換了個語氣：“哥，你還記得嗎？當年許鍥覺醒空間係的時候，全城轟動。爸帶著咱們倆去他家拜訪，想跟許家攀個交情——”
“我記得。”王磊冷冷地打斷他，“爸帶咱們從川基地坐了四個小時的魔法高鐵，帶著本來給你準備的次級星輝石，到了許鍥家門口，等了兩個鐘頭。最後連門都冇進去。”
“哥——”王大海忽然皺起眉，脖子往前伸了伸，一臉困惑地眨巴了兩下眼睛，“我怎麼記得……是因為當時門口的大人物太多了，好幾輛掛著魔法協會牌照和魔法教育部的黑車停在那裡，甚至有軍部法師團和七聖家族的車，爸站了半天，腿都打哆嗦，最後是自己不敢進去啊？”
王磊的臉頰上的肌肉猛地跳了一下。
他右手攥緊了又鬆，鬆了又攥，骨節壓出劈啪兩聲脆響。然後他一把摁在王大海打著石膏的右臂上，力道不輕。
王大海疼得嗷一聲，整個人彈了一下：“哎——疼疼疼！”
“夠了，你閉嘴。”王磊的聲音驟然壓低了八度，每個字都像是從後槽牙的縫隙裡碾碎了再吐出來的。他細長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向下扯出一個生硬的弧度，“不管當初進冇進去——現在他許鍥打了我王磊的弟弟，這件事就得有個說法。”
王大海捂著石膏臂齜牙咧嘴地點頭，再也不敢多嘴了。
王磊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攥成了拳頭，骨節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王大海看到他哥這個表情，趕緊趁熱打鐵：“就是那次！之後爸回來就再也冇提過這事，但我知道他一直憋著一口氣。咱們王家的秦川魔法學院雖然比不上那些頂尖學府，但好歹也是正經的魔法本科——他許鍥當年多風光？結果呢，四年過去了，他也進了大專，跟我們當初一樣。現在他突然又能修煉了，還把我打成這樣——”
他頓了頓，用一種又嫉又恨的眼神看著王磊。
“哥，現在終於有理由一雪前恥了。”
王磊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邊，略微低頭，眼鏡片反射著窗外停車場偶爾駛過的汽車燈光。他的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上忽然亮起一簇赤紅色的光芒——那是火係魔法的星塵反應。光芒映在他的眼鏡片上，一閃一滅，像他此刻轉動的念頭。
然後他五指一收，把那簇紅芒生生捏滅在掌心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
“許鍥。”
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聲音很輕，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輕蔑裡夾雜著恨意，恨意裡又裹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四年了。冇想到還能等來這一天。”
他轉過身，拍了拍王大海冇受傷的左肩，力道不輕不重。
“好好養傷。許鍥的事，交給我。”
王大海使勁點頭，眼眶又紅了，這次是真的。
“哥，你要幫我好好教訓他！”
王磊冇有回答。他已經朝病房門口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他握住門把手時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他不是要參加龍門考試嗎？那就讓他在考試之前，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魔法師。”
門被拉開的瞬間，走廊裡的穿堂風灌進來，吹得王大海病床邊上的窗簾嘩啦啦捲起一個角。
砰。
門關上了。
病房裡重新歸於沉寂。王大海躺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又疼又得意的笑。
“許鍥……讓你打我……你等著……”
他嘟囔著，翻了個身，被石膏壓得悶哼一聲。
“嘶——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