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家的一位真氣圓滿族老,看著四周倒在血泊中的翁家子弟,痛心不已。
他心中的悲痛憤怒無法抑製,縱然明白自己不是麵前五人的對手,縱然自己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鋒利的長劍所劃破,從中滲出鮮血,此刻也絲毫不曾求饒,對著麵前五個蒙麵之人怒吼:
“為何?”
“你們為何要對我翁家痛下殺手!”
宗族祠堂內。
已經隻剩下兩位真氣圓滿武者怒目而視,胸口起伏不定,額頭青筋暴起,麵露慍紅之色。
地麵之上。
滿是翁家子弟的屍首。
或為男。
或為女。
或老,或幼。
或是被斬下頭顱,腦袋滾落一旁。
或是斷手斷腳,脖頸胸口中劍,鮮血流淌一地。
可麵對這二人的質問。
六名持劍蒙麵之人並未理會,眼中隻有冰冷一片,手中刀劍沾染的鮮血正緩緩話落,他們渾然未覺,隻是盯著翁府上下幾百口人僅存的兩人,其中一人漠然的說著:
“不是你們的東西,拿在手裡自然會招來災禍。將當年得到的那件東西拿出來,或許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聽聞此言。
兩位翁家族老瞳孔一震,這些人是如何知曉的?
兩位老人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將心裡的那一抹驚駭給壓了下去。
此刻兩人也顧不得思索訊息到底是如何泄露出去的了,臉上隻露出一抹惑色,其中一位滿身掛彩,衣服已被鮮血染紅的老人開口道: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幾個黑衣人似乎早已預料到了,其中一人對身旁之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馬會意,轉身離開祠堂,走出翁府。
而為首的黑衣人,這才慢悠悠開口:
“你們現在不說,我也不勉強,隻希望你們待會依舊有這份視死如歸的硬氣。”
言罷。
黑衣人也不上前,既不後退,隻是靜靜在原地等候。
兩位翁家族老見此一幕,心中不由升起一抹不好的念頭。
難道這些人是要將翁白甕給捉來?
…
苦海鎮。
龍門客棧之內。
翁白甕心中驚詫不已。
他實在想不明白,如此機密的訊息,到底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這個訊息隻有翁家的嫡係才知曉。
而翁家嫡係,也就隻有那麼寥寥七人而已。
當初兩位族老,正是無意間在見仙山上,得到了那一本非絲非帛,水火不侵的那一本仙書。
這才花費重金將整個見仙山,從官府手中買了下來,以此作為根基之地。
翁家安家於此。
不隻是此地是獲得仙書之地,更是出於對安全的考量。
這見仙山地處偏僻之地。
尋常時候,根本就不會有人前來。
加上翁家在得到了仙書後,就開始默默退出武林爭端,於是此地更不會吸引什麼武林高手前來。
如此一來。
翁家便算是立足安穩了。
這些年來。
翁家一邊在見仙山上搜尋排查,一邊默默收集情報,想要破解仙術所抒內容的含義。
因為那書上所寫的文字,並非大周所慣用的字。
而是一種不知名的字型。
所以這就導致翁家雖得到了仙書,有了能修行仙書,成為仙人的希望,可這些年卻無一人能成功修行。
這可將翁家上下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明明裝滿寶藏的箱子就在手中,卻沒有能將這箱子給開啟的鑰匙。
雖說仙書不能修煉。
可翁家卻嚴令禁止將這個訊息給透露出去。
翁家上下幾百口人,連知道這個訊息的人,也隻有僅僅七個嫡係而已。
至於其他的女流之輩,亦或是旁係,一概不知此訊息。
既是如此,哪訊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莫非是其中哪個給說漏了嘴?
翁白甕思索起來,腦中便不自覺的浮現起一張熟悉至極的麵孔。
“總不會是他?”
此人正是他大伯之子,翁錢。
要說有人將家族核心訊息泄露出去,他也隻能想到此人。
翁錢作為他大伯之子,本應學武讀詩,繼續鞏固翁家在武林之中的地位。
可此人卻與他與另外一位兄弟大相徑庭。
此人最不喜的便是練武讀書,平生最大愛好便隻有兩樣。
鬥蛐蛐。
玩女人。
至於其他之事,此人從未重視參與。
可偏偏就是這樣。
這人還整日在族老麵前嚷嚷著,為何這翁家未來的繼承人卻不是他翁錢,而是他翁白甕。
難道就因他翁白甕武道天賦出眾。
於是就能順其自然的成為整個翁家的繼承人?
所以對於此事。
翁錢一直都是耿耿於懷,懷恨在心。
“若非翁家的秘密,便是此人因為心中不滿怨恨,於是將之公之於眾?”
翁白甕不得而知。
但他心中卻對這個猜測有七成把握。
“砰!”
正當這時,一道響聲突兀響起。
他定睛瞧去。
但見那催動丈六莽牛身的高大漢子,隨意朝前邁出一步,將橫在其腳前的木桌當場踏的四分五裂。
而在那壯漢麵前的年輕人,很是隨意的矗立著。
光是看到這,翁白甕便不由為其捏一把汗。
“這年輕人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居然膽敢挑釁江南六怪這一群真氣武者。”
他翁白甕在武道一途上,也稱得上是天才一位。
哪怕這樣。
他尚且不是這六人聯手的對手,而眼前這年輕人,一看就是初出江湖的新手。
竟然膽敢挑釁這六大惡人。
真是找死。
除非此人有什麼後手,不然他還真想不出這人該如何收場。
若是毫無後手。
隻怕現在有多神氣,片刻後就有多狼狽。
這年輕人可不是他。
他是翁家的嫡係。
也是翁家武道天賦最為出眾之人。
這江南六怪雖惡,卻也不會將他真的打殺於此。
之所以有此斷論。
是因為他方纔根據江南六怪所言,已經揣測到了翁家現在的情況。
隻怕那偌大的翁府。
現在已經是血流成河了吧?
對於這一點。
他沒有絲毫的懷疑。
從江南六怪口中說出那一句,“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之後。
他就已經預料到了翁家的結局。
隻怕現在翁府裡已是血流成河,而他則會被作為質子,用來威脅翁家族老將那仙書交出。
在此之前。
他的性命應當無憂。
可眼前這年輕人應當就危險了。
以江南六怪的做事風格。
隻怕此人首先就會被斬殺於此,而其同行的女子,大概率也會受到非人般的折磨屈辱。
客棧外。
眾看客瞧見這一幕,心裡也跟著揪了起來。
“那壯漢應當是要對那年輕人動手了。”
“那人頭都快頂到上麵的木板了,這麼大的體型,怕是隨意一拳就將那年輕人給砸死了。”
“這年輕人竟然還不走,真是膽大啊!”
“他是不是以為隻要故作鎮定,就能將麵前這些人給唬住?”
“這一招對付對付我們可能還行,可那六人是誰?那可是誰?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南六怪啊!人家的經曆就是一片海,咋可能會被這麼給唬住?”
…
就在眾人議論不止時。
客棧內。
這位頭頂天花板的壯漢,直接將手裡的那一根鐵棍插在了地上,力量之大,頓時便讓鐵棍深入地下三尺。
他那一對如同雞蛋般大的眸子,此刻瞥了許夜一眼之後,目光便落到了許夜身後的陸芝身上。
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
他朝許許夜笑道:
“小子,我本打算先辦正事,竟然你想出這個頭,那我就滿足你。”
言罷。
這漢子直接朝前再次邁出一步,旋即便伸出一條胳膊,光是這一條胳膊,就足以比得上常人的一條大腿。
他張開手掌,的目的十分明顯。
就是想要直接將許夜,像拎小雞一般給捏在手裡。
壯漢身後的那個手持三尺青鋒的漢子,此刻朝出手的壯漢出言提醒道:
“小心點,彆將那小子給捏死了,我留著有用。”
站在這持劍漢子身旁的一人,手裡拿著一對鉤鐮似的怪異兵器,臉上露出淫笑:
“老大,你是想將那小子親眼瞧見自己的女人被你如何玩弄的吧?”
另外幾個漢子臉上也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們都清楚。
自己老大就是有這種變態的喜好。
喜歡淩辱彆人女人時,讓彆人在一旁看著。
彆人越是表現出痛恨,越是撕心裂肺,他們老大也就越歡樂,越是有動力。
持劍漢子見幾位兄弟已經知曉了自己的特殊癖好,也沒有絲毫的羞感,反而大方的笑了起來: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那小子等會的表情了。”
“這次我可先說好。”
“等我玩完之後,你們可要小心點玩,可彆將那女人給弄死了。”
“那小子的女人長得這麼漂亮,身材也這麼好,自然是要好好玩弄,不然白生了這麼一副好皮囊。”
那手持鉤鐮的矮小漢子,立馬附和起來:
“放心吧,老大。”
“雖然咱們玩了很多女人,但是生的這麼好的女人我還是頭一回見,我們肯定會憐香惜玉的。”
他說完這話,其餘幾人也是跟著點頭。
那頭頂天花板,正伸出手,想要將許夜給一把抓起來的壯漢,在聽到這話卻麵露一抹可惜之色,喃喃道:
“那還真是可惜了,我還想用現在這幅軀體,玩那女人呢。”
藍鳳鸞聽見這幾人的談話,不動神色的看了陸芝一眼。
她也不得不承認。
這個女人的美貌不在她之下。
甚至於對方身上還隱隱散發著一種大家閨秀的高貴氣質。
這一點與她截然相反。
她常年混跡在客棧之中,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十分清楚這種女人就是男人最想征服的目標。
她在心中暗自一歎:
“哎,真是可惜。”
“雖然這女子生的如此漂亮,卻偏偏碰見了江南六怪,隻怕等會下場也隻會與我一樣。”
“任這幾個惡人淩辱,肆意玩虐。”
與此同時。
身高一丈的壯漢,此刻目光落在許夜身上,他伸出的手掌即將觸碰到許夜的腦袋,口中輕蔑一笑:
“小子,我就先將你全身骨頭捏碎,待會好好看著我們是怎麼玩弄你女人的!”
許夜並未動怒。
倒不是他毫無脾氣,隻是這六人在他眼裡已經與死人沒什麼區彆,何故還要與這幾人怒目相視?
全殺了便是!
下一瞬。
許夜便動了起來,
在先天元氣的加持之下,他的速度已經快到普通人肉眼都無法分辨。
他朝前走出一步,同時先天元氣在手掌之中彙聚,而後毫不留情的拍在了一丈身後的壯漢胸口。
做完這一切。
他才朝後退了一步,恢複了之前的站姿。
似乎方纔他並未出手一般。
而被許夜擊中的壯漢,此刻他的眸子瞪大宛若銅鈴。
他方纔已經看到了許夜以極快的速度,朝他胸口打了一掌,
他想要反應,躲過去。
可對方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他隻能瞪大雙眸。
眼睜睜看著對方一掌拍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喉嚨滾動。
想要開口。
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並且他感到身體也正以極快的速度僵硬。
他那伸出去的手。
在此刻已經僵住不能動彈,想要收回根本無法做到。
眼前也開始模糊起來。
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如同睡著了一般,陷入無儘的黑暗當中。
彌留之際。
壯漢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緩緩轉過身,看向來自己的老大。
他嘴巴張開。
卻沒有一絲聲音發出,隻有鮮血從嘴裡猛的湧了出來。
下一刻。
壯漢就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龐大的身軀頓時倒了下去。
“噗通”一聲。
這漢子重重倒在了地上,還將一根板凳給砸碎壓在了身下。
他嘴巴微微張開。
一縷縷鮮血從嘴裡滲了出來,在這冬日裡還冒著熱氣。
一對眼睛瞪的溜圓。
死不瞑目!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立馬讓持劍漢子變了臉色。
“老四!”
他大吼一句,立馬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了倒在地上的漢子,伸手在其脖頸處一抹。
脈搏已然停止了跳動。
他頓時看向許夜,眼中滿是怒色,咬牙切齒的吼出了聲:
“你你竟然殺了他!”
已經被綁起來的翁白甕,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卻聽此一言,頓時愣住了。
那漢子死了?
那年輕人動的手?
他滿是愕然的看向了許夜,隻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在他看來。
這個年輕人就算是習武之人,也不可能是什麼高手。
頂多就是煉髓境的武者。
畢竟他在翁家這種武林世家當中,也算是見多識廣,各類天驕也知曉。
卻從沒有聽過有許夜這一號人物。
萬萬沒想到此人竟有殺真氣武者的實力,而且看樣子還是秒殺。
那壯漢根本就毫無反手之力。
那此人的實力得有多高?
真氣圓滿?
還是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