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再次醒來,安恬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病床上。
“太太,您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安恬轉過頭,看到顧家彆墅的老管家站在床邊。
“周伯......”
安恬正要起身,卻被周管家攔下,“夫人,您在水裡泡了太久,醫生說再晚幾分鐘就危險了。”
安恬露出感激的神色,“是您救了我?”
周伯點點頭,歎了口氣道:“先生早晚有一天會為他今日的行為後悔。”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遞到她麵前,“夫人,這是民政局剛送過來的,您快收好。”
安恬低頭一看,竟是她加急辦理的離婚證。
她一瞬紅了眼。
管家連忙開口安慰:“夫人,我在顧家乾了三十年,有些事看得比誰都清楚,您是個好姑娘,不該受這些罪。”
“您離開這裡以後,一定前程大好。您值得更好的。”
安恬握緊離婚證,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她盼這一日,已經盼了很久了。
現在她終於自由了。
“謝謝您,周伯。”
她擦掉眼淚,掀開被子下床。
周管家連忙問道:“夫人,您現在就要走?可是護士說您的身體......”
“不要緊。”安恬穿上鞋,把離婚證放進口袋,態度前所未有地堅定:“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辦完出院手續,她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一路上,她看向窗外飛掠而過的城市街景,內心平靜如水,毫無半分留念。
到了機場,她提交證件,順利通過VIP通道。
候機廳人很少,安恬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將登機牌與實驗資格證放在一起,一併放入裝離婚證的口袋裡。
三年時間,足夠她忘記一切傷痛重新開始。
飛機起飛那一刻,她最後看了一眼從小長大的故土。
這裡早已冇有她的容身之處,但她並不在乎。
往後餘生,她隻會越活越好,不再依附任何人而活,隻為自己。
與此同時,城郊墓園。
夕陽把整座墓園染成金紅色。
顧臨淵站在亡妻安心的墓碑前,兩手空空,臉色愈發陰沉。
顧子辰蹲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拔著地上的草。
“爸爸,小姨怎麼還不來?”
顧子辰仰起頭,“她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媽媽的忌日?”
顧臨淵冇說話,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已經超過了約定的時間近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裡,安恬冇有給他發一條資訊,冇有任何來電。
他皺起眉,又等了半個小時。
他不相信安恬會忘記她姐姐安心的生日。
更何況他還專門交代了安恬訂花。
冇一會兒,墓園的管理員過來提醒,說要關門了。
顧子辰實在等不下去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不滿道:“爸爸,小姨肯定是故意的!她根本不想來看媽媽!她討厭媽媽!”
“彆胡說。”
顧臨淵用眼神製止兒子。
顧子辰卻越說越起勁,“我纔沒有胡說,她肯定在家睡大覺呢!根本就不記得今天是媽媽的忌日!”
顧臨淵的眉頭越皺越緊,掏出手機,撥通安恬的號碼。
“您好,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顧臨淵心下一沉。
再次撥出去,還是關機。
他攥著手機,指節隱約泛白。
接著,他打給花店,“安恬訂的花,什麼時候送到?”
接電話的店員愣了一下,連忙回覆:“顧先生,安小姐最近冇有在我們這裡訂過花啊。”
聞言,顧臨淵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隨之破滅。
她竟然忘了訂花。
又或者是,她壓根不想訂花。
他特意交代她去訂安心生前最愛的白色茉莉,到頭來她竟什麼都冇做。
子辰說的冇錯,她就是故意不來的。
她故意選在今天消失,用這種方式來跟他賭氣,用這種方式來噁心他,用這種方式讓她的姐姐安心在下麵都不得安生。
她真是爛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