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提出娶平妻的那晚,我給當今太子寫了封信。
隻有短短幾個字:“我輸了,來接我吧。”
當年我拒不入宮,甚至為了躲他,下嫁給了侯府庶子孟懷瑾。
隻因太子給不了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但孟懷瑾發誓他能。
可如今,孟懷瑾懷裡摟著我曾視若姐妹的丫鬟,對我怒目而視:
“當初你冒領了杏兒對我的救命之恩,占了她的正妻之位,如今我要迎她入府有何不可!”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笑了:“隨你。”
孟懷瑾以為我服軟了,得意洋洋地轉身離開。
可他不知道,這盤棋,終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贏了。
......
大婚之夜,我便從雲端跌入了泥沼。
我本是懸壺濟世的大夏第一神醫,一雙手能“活死人,肉白骨”,天下不知多少人傾儘家財隻為求我看上一診。
可就是這樣一雙手,卻挽回不了自己夫君孟懷瑾的心。
洞房花燭夜,我端坐在婚床沿上,蓋頭被挑開的那一刻,我看見的不是含情脈脈的注視,而是滿眼的怨毒。
孟懷瑾死死捏住我的下巴,眼底的厭惡與恨意幾乎要溢位:
“陸青離,你倒是好手段。當年在南詔瘴氣林裡救我的是杏兒,你仗著她是你的丫鬟,竟敢冒領她的恩情,矇騙我娶你?”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當年我為了救他,不惜以身犯險,用自己的血做引子壓製他體內的蠱毒。揹著他走出那片瘴氣瀰漫的密林時,我的鞋底都被毒刺紮穿了。
可孟懷瑾冇有給我機會。
“你彆妄想著我娶了你就會愛上你,杏兒纔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你就守著這騙來的正妻之位,自己過一輩子吧!”
他說完拂袖而去,從此再未踏入我的臥房半步。
此後一年,我獨守空閨,而那個曾與我以姐妹相稱的丫鬟林杏兒,被孟懷瑾帶在身邊遊山玩水,錦衣玉食,寵愛有加。
他帶林杏兒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北賞雪原,去東海觀潮起潮落。
他為她買下整條街的胭脂水粉,為她尋來價值千金的南海珍珠。
滿京城的貴婦都在笑我。
“大夏第一神醫?不過是個拋頭露麵、不知廉恥的野女人罷了。整天在外麵跟男人打交道,哪家正經姑娘像她那樣?難怪侯爺不喜歡。”
“就是,還不如一個丫鬟出身的林杏兒呢。人家林姑娘溫婉賢淑,知書達理,哪像她,一身藥味兒,粗鄙不堪。”
這些話傳到孟懷瑾耳中,他不僅不迴護,反而和那些人一樣對我冷嘲熱諷。
那一日,我剛從城外義診回來,風塵仆仆,鞋上還沾著泥巴。
我一連忙了五日才控製住時疫,原想回自己院子好好休整一番,卻不巧撞見了孟懷瑾。
孟懷瑾一看見我這副模樣,眉頭立馬緊緊蹙起,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堪入目的臟東西。
“陸青離,你看看你自己,渾身上下哪裡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他當著下人的麵,毫不留情地譏諷。
“成日在外拋頭露麵,穿得像個男人,一身藥味兒熏死人了。看見你這副樣子,我就心煩。”
我恍惚的看著他。
去年今日,他還會帶我飛上房頂看星星,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而今,這張曾對我說出深情許諾的嘴,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將我刺得遍體鱗傷。
我冇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就在三日前,一切都變了。
我突然開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我收起了常年隨身攜帶的藥箱,不再曬藥材,不再出診,甚至不再穿那些方便行動的簡單衣裝。
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華麗裙裳,是描眉畫鬢的精緻妝容。
我開始學著尋常世家貴女的樣子,在房中插花、煮茶、撫琴,一坐就是大半日。
訊息傳到孟懷瑾耳中,他隻冷笑了一聲:“虛偽造作,不過是想學杏兒的樣子來勾引我罷了!她再學也學不來杏兒的善良。”
他以為我是怕了,以為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粗鄙虛偽”不得人心,所以想方設法地討好他,想維持自己的地位。
但孟懷瑾不知道的是,我這番改變,與他冇有半分關係。
我隻是收到了東宮傳回的密信——
七日之後,太子妃的儀仗便會抵達侯府門前,迎我入主東宮。
至於孟懷瑾,還有他捧在手心的林杏兒,從今往後,都與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