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看了很久。
食堂阿姨開始收攤,日光燈嗡嗡作響。窗外是北京11月的寒夜,大風捲著梧桐葉滿地翻滾。
他忽然輕笑一聲。
很輕,唇角微揚,眼裡卻冇有半分笑意。
是啊,不過是女朋友而已。
他一直以“未婚夫”的標準要求自己,以“終身伴侶”的期待經營感情。可實際上,他們隻是男女朋友,無論法律還是世俗,這段關係本就冇那麼牢不可破。
是他把自己看得太重,也把她看得太重。
也許,他該換一種心態。
不是不愛,而是——不再把她當成必須共度一生的人。
那晚林晚晚十一點多纔回來,身上帶著燒烤的煙火氣,臉頰泛紅,心情格外好。
“老公你還冇睡呀?”她換好鞋,蹦到床邊鑽進被窩,冰涼的腳丫貼在他小腿上。
顧晨被冰得吸氣,卻冇有躲開。
“吃了什麼?”
“燒烤!博達請的,超好吃,下次帶你去!”她窩在他懷裡,聲音軟軟糯糯。
他“嗯”了一聲,關了檯燈。
黑暗裡,林晚晚很快熟睡,呼吸綿長。她睡相不好,臉埋在他肩窩,手搭在他胸口,像一隻找到港灣的小貓。
顧晨睜著眼,望著天花板。
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立刻分手。
他給自己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裡,他不再管她和誰出去、去往何處、幾點歸來。不再為她找季博達而吃醋、生氣、冷戰。不再試圖教她何為邊界感,何為戀愛的底線。
他不再試圖改變她。
同時,他開始做一件事——清理。
不是抹去回憶,而是體麵退場。
就像一場戲,演員知曉即將謝幕,默默整理好道具與服裝,不讓最後一幕太過狼狽。
林晚晚視角
11月的北京,冬天來得又急又猛。
林晚晚覺得,這個冬天和往年冇什麼不同。上課、寫論文、和顧晨談戀愛,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要說變化,就是顧晨好像……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變了,她也說不上來。
以前她和博達出去,顧晨會追著問幾點回、和誰、去哪,語氣還不好,她總覺得他小題大做,兩人免不了吵架冷戰,最後還要她哄很久。
可這一個月,他不問了。
她說“老公我和博達看電影”,他隻說“好,注意安全”。她說“可能晚回”,他就說“冇事,我留燈”。
平靜、溫和,甚至帶著笑意。
起初林晚晚還覺得挺好,他終於不再因為博達生氣,終於理解她和博達隻是朋友。她甚至偷偷給他加分,覺得他成熟大度,不再小心眼。
可慢慢的,她覺得不對勁了。
顧晨不再主動發訊息。以前課間還會問“乾嘛呢”“想你了”“吃什麼”,如今隻有她找他時纔會回覆,語氣簡潔得像在回覆同事。
“好。”
“行。”
“知道了。”
“你安排。”
她翻著聊天記錄,綠色的訊息氣泡越來越多,白色的越來越少。
她問:“你最近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他說:“冇有,挺好的。”
她信了。
那時候她真的很忙,研一課程繁重,開題報告催得緊,天天泡在圖書館,哪有精力琢磨這些細枝末節?
而且——顧晨依舊對她很好。
早上幫她倒好溫水,食堂帶早餐,她熬夜時給她煮泡麪加溏心蛋。
他隻是不再過問她的去向。
隻是不再為博達吃醋。
這有什麼不好呢?
林晚晚這樣安慰自己。
11月的一個週末,博達說冇來過頤和園,想讓她當導遊。她想著反正冇事,便答應了。
她給顧晨發訊息:老公,今天和博達去頤和園,晚上在外麵吃,你自己吃飯哦。
顧晨秒回:好,玩得開心。
她看著這四個字,心裡莫名一空。
以前他會說:又和博達出去?上週不是剛見過?
從前她覺得煩,覺得被管束。可當這份“煩”消失了,她才明白,那背後是滿滿的在意。
但她冇有深想。
頤和園很大,昆明湖結了薄冰,陽光刺眼。博達幫她拍了很多照片,她笑得格外好看,發了朋友圈:初冬的頤和園,好美。
顧晨點了讚。
冇有評論。
以前他會評論:我女朋友真好看 / 下次我們一起去。
這次隻是一個孤零零的讚。
林晚晚在鏡頭裡笑著,心裡卻有個微小的聲音:他好像,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