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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清晨。\\n\\n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直挺挺地照在王啟明的臉上。\\n\\n王啟明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感覺太陽穴都要炸了。\\n\\n宿醉的後遺症讓他口乾舌燥，但比頭痛更可怕的，是昨天晚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正潮水般湧入腦海。\\n\\n趙磊的逼問、薑文天的盤點、李東來的暴擊，還有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林雪……\\n\\n王啟明痛苦地捂住臉，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腳趾在被子裡尷尬地摳出了三室一廳。\\n\\n這也太社死了！\\n\\n昨兒個酒喝多了，這腦子也是不清醒了，怎麼什麼話都往外麵說啊！\\n\\n今天該怎麼麵對那幾個渾蛋，尤其是怎麼麵對林雪？\\n\\n他在床上足足做了十分鐘的心理建設。\\n\\n深吸一口氣，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隻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n\\n王啟明迅速起身，衝了個冷水澡，刮乾淨胡茬，穿上筆挺的藏藍色工裝，甚至還往頭髮上噴了一點點定型水，保持良好的形象。\\n\\n等他拉開宿舍門，若無其事地走廊上時，正好迎麵碰上了剛從對門走出來的趙磊、薑文天和李東來。\\n\\n那三人顯然也處於宿醉的萎靡中，揉著眼睛，打著哈欠。\\n\\n“早啊。”\\n\\n王啟明主動打招呼，聲音平穩，表情淡淡的，彷彿昨天晚上那個被逼問得滿臉通紅的人根本不是他。\\n\\n趙磊打哈欠的動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n\\n薑文天揉眼睛的手也停住了。\\n\\n三人麵麵相覷，互相交換了一個極度疑惑的眼神。\\n\\n王啟明甚至還極其專業地補充了一句：“待會大會上要用的動態資料補償報表，你們都重新覈驗過了吧？”\\n\\n眾人更驚疑了，這老王頭是怎麼能做到麵無表情的說出這種正經話的？\\n\\n難道昨天晚上喝得太多，大家集體出現幻覺了？\\n\\n尤其是眼神，清澈如水、冇有一絲波瀾，趙磊嚥了口唾沫，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n\\n“那啥……老王頭，你冇事吧？覈驗過了，早就覈驗過了。”\\n\\n王啟明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極其自然地四下看了一眼。\\n\\n冇看到林雪的身影。\\n\\n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但不知為何，又隱隱閃過一絲失落。\\n\\n“冇看見林雪同誌，她估計是一早就提前去會場做資料裝置除錯了。”\\n\\n王啟明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走吧，巴總指揮的會，咱們可不能遲到。”\\n\\n說完，他雙手插在工裝褲的口袋裡，邁開長腿，率先朝著會議現場的方向走去。\\n\\n留下身後三個大老爺們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鐘，這才趕緊邁開步子跟了上去。\\n\\n……\\n\\n眾人緊趕慢趕的跟了過去，等到達基地一號大會議室的時候，早已經座無虛席。\\n\\n巨大的紅色橫幅懸掛在主席台上方，氣氛熱烈而莊重。\\n\\n王啟明跟著隊伍走到了前排劃定的“核心攻堅小組”專座區，依次落座。\\n\\n他剛把手裡的筆記本放下，目光就下意識地往身旁和後排掃了一圈。\\n\\n冇看到林雪。\\n\\n人呢？\\n\\n剛纔他下樓的時候，冇碰上，還以為她早走了。\\n\\n“林雪同誌怎麼還冇來？”\\n\\n王啟明眉頭微皺，終於還是冇忍住，碰了碰旁邊正在翻看流程單的趙磊。\\n\\n趙磊拿著流程單的手一頓，慢慢轉過頭，也冇回答。\\n\\n反而是用手肘撞了一下另一邊的薑文天：“薑墩墩，你聽見冇，有人開始著急了。”\\n\\n薑文天費力地從狹窄的摺疊椅裡轉過身，圓滾滾的臉上堆滿了促狹的笑意，連連點頭。\\n\\n“聽見了聽見了，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半小時不見，那簡直就是如坐鍼氈啊！”\\n\\n眾人頓時發出一陣低聲的鬨笑，全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n\\n王啟明心裡猛地一跳，早上剛建好的心理防線差點瞬間崩塌。\\n\\n他立刻板起臉，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n\\n“你們說什麼呢？林雪同誌是咱們底層程式碼的核心架構師，待會兒要是巴總指揮問起引數細節，她不在誰來彙報？”\\n\\n“我這完全是出於對工作進度的負責，是純粹的關心同誌呀。”\\n\\n趙磊拖長了調子“哦”了一聲，滿臉寫著“你看我信嗎”。\\n\\n就連李東來也默默地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n\\n王啟明：……\\n\\n他說的話可信度就這麼低？\\n\\n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電子鐘已經跳到了八點五十分。\\n\\n距離大會正式開始隻剩下最後十分鐘了。\\n\\n前麵幾排的重要領導專座上，已經陸陸續續有人落座，但林雪的位置依然空著。\\n\\n王啟明這下是真的急了，手心裡都急出了一層細汗。\\n\\n“不行，我得去找找她，彆是昨晚喝多了還冇醒，或者在宿捨出什麼事了。”\\n\\n他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話，也不管身後那幾個笑得像打鳴公雞一樣的損友，大步流星地順著過道往後頭走去。\\n\\n會場裡人聲鼎沸，各部門的工程師們都在互相交流著這半年的進展。\\n\\n王啟明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的散座區快速掃視。\\n\\n終於，在會場最後排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裡，他找到了——\\n\\n林雪正低著頭，膝蓋上架著厚重的軍工筆記本，冷白皮的臉龐在螢幕微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專注。\\n\\n“林雪！”\\n\\n王啟明快步走過去，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n\\n聽到聲音，林雪手指停在鍵盤上，抬起頭，眼神裡帶著疑惑。\\n\\n“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咱們小組的位置在第一排，待會可能還要上台呢。”\\n\\n王啟明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急切。\\n\\n林雪輕輕合上電腦，伸手把被冷氣吹亂的短髮彆到耳後。\\n\\n“前麵太擠了，而且領導多，有點壓抑。”\\n\\n她指了指頭頂的投影儀副屏：“這邊挺好的，清靜，看PPT的資料也能看得一清二楚。”\\n\\n“可是……”\\n\\n王啟明還想再勸，但低頭一看，林雪左右兩邊的座位上，已經坐滿了彆的部門的工程師。\\n\\n連個能讓他厚著臉皮擠一擠的空位都冇有。\\n\\n林雪看著他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裡閃過笑意。\\n\\n“快回去吧，大會馬上開始了，有劉師傅在前麵頂著就行。”\\n\\n王啟明無奈地點了點頭，隻能有些依依不捨地轉過身：“行，那你自己注意聽，有事微信聯絡。”\\n\\n等他踩著點兒重新回到第一排的座位上時，迎接他的是四雙閃爍著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n\\n“喲，咱們的護花使者凱旋了？”\\n\\n趙磊一邊鼓掌一邊用極低的聲音起鬨。\\n\\n王啟明剛想開口反擊，會場的大門突然被兩名警衛重重推開。\\n\\n“起立！”\\n\\n伴隨著一聲口令，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唰地一下站得筆直。\\n\\n巴布林總指揮穿著一身挺括的中山裝，邁著生風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n\\n而在他身旁，還並肩走著一位身穿潔白海軍常服、肩膀上扛著將星的中年軍官。\\n\\n“同誌們，請坐！”\\n\\n巴總指揮雙手向下壓了壓，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渾厚而有力。\\n\\n隨著眾人齊刷刷落座的聲浪，巴總指揮直接進入了正題。\\n\\n“今天把大家聚到這裡，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全體奮戰在一線的同誌們通報一個好訊息！”\\n\\n“截至昨天傍晚，004型航空母艦的整體建造工程，已經正式突破了百分之七十的大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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