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一直站在斜後方的趙鐵遠，這會兒儘收眼底，他原本是在假裝看報紙，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n\\n用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宋大山，下巴朝薑文天的方向努了努。\\n\\n“看見冇？這小子手挺穩，放電那一下，是個乾活的樣兒，不像是來鍍金的少爺秧子。”\\n\\n宋大山哼了一聲，把手裡的茶缸子轉了個圈，眼神卻冇從薑文天身上挪開。\\n\\n“才半天功夫，能看出個啥？也就是冇把萬用表燒了而已，這算是基本功。”\\n\\n雖然嘴上這麼硬，但宋大山心裡也犯嘀咕，這小胖子看著一身虛肉，蹲在那兒搞接線，竟然一蹲就是倆小時，連腿都冇換一下。\\n\\n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n\\n這時候，一直在旁邊擺弄示波器的張南南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一抹笑。\\n\\n“咋樣？老哥幾個，我冇看走眼吧？”\\n\\n張南南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這小子身上有股子韌勁，跟當年咱們剛進廠那時候挺像，不像是個隻會耍嘴皮子的。”\\n\\n宋大山斜睨了張南南一眼，把嘴裡的茶葉沫子吐回杯裡。\\n\\n“老張，你少在那這兒給我戴高帽。但這004航母是大工程，關係國計民生，咱們雖然是老粗，但也知道這時候不是鬨情緒的時候。”\\n\\n說完，宋大山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頓，揹著手，邁著那標誌性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薑文天身後。\\n\\n薑文天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PID控製迴路發愁，這引數怎麼調，係統的超調量都壓不下去。\\n\\n突然，一隻粗糙的大手伸了過來，指尖滿是黃色的老繭，重重地在螢幕上點了一下。\\n\\n“把積分時間加大，微分時間然後同步減小。”\\n\\n薑文天猛地回頭，就看見宋大山板著張臉，臉色十分的不好，不知道的以為欠了他兩百塊錢。\\n\\n“這台液壓伺服閥是老款的，滯後嚴重，你用理論公式算出來的引數，反應太快，它跟不上，就會出現問題。”\\n\\n宋大山的聲音邦邦硬，聽著像是訓斥，但內容全是乾貨。\\n\\n薑文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花。\\n\\n“哎喲！宋師傅！您這一句話可是點醒夢中人了！我這就改！把積分時間加倍！”\\n\\n他二話不說，劈裡啪啦一通敲，果然，螢幕上的那條紅色曲線，晃盪了兩下，穩穩地貼合在了目標線上。\\n\\n“神了！真神了！”\\n\\n薑文天豎起大拇指，這回不是拍馬屁，是真心服氣。\\n\\n趙鐵遠這時候也湊了過來，手裡拿著把螺絲刀，在薑文天的草稿紙上畫了個圈。\\n\\n“還有這個接地，模擬訊號地和數字地你咋混到一起去接了？”\\n\\n“雖然咱們這地網做得好，但為了保險，我建議你還是得單點接地，不然高頻乾擾一來，你這資料全都得亂套。”\\n\\n薑文天看著兩位老師傅，這會兒就如同門神一般站在那邊，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算是落了地。\\n\\n他趕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把手裡的方案本遞了過去。\\n\\n“宋師傅，趙師傅，既然二位肯指點，那這《環境模擬操作手冊》，能不能請二位幫我把把關？我這也就是個草台班子，真要落地，還得靠您二位的真經。”\\n\\n宋大山瞥了一眼那個本子，並冇有伸手去接，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n\\n“彆誤會，我們不是幫你。我們是為了進度，為了這船能早點下水。”\\n\\n“要是讓你這半吊子方案搞下去，把咱們這老夥計給折騰壞了，我們還得跟著修，那是給我們自己找麻煩。”\\n\\n薑文天也不惱，笑嘻嘻地把本子攤開放在桌上。\\n\\n“是是是，一切為了進度！一切為了004！”\\n\\n“不管是為了啥，隻要咱們勁兒往一處使，那就成啦！”\\n\\n有了宋大山和趙鐵遠這兩尊大佛開了口，原本還在觀望的那七個老師傅，心裡麵對這新來的小胖子更信任了幾分。\\n\\n原本宋大山、趙鐵遠、張南南幾個人在團隊裡麵的呼聲就大，是工作年限和經驗最老道的，其餘幾個人都跟著這三個人走。\\n\\n不到半小時，原本冷冷清清的薑文天工位旁，就圍滿了人。\\n\\n“小胖子，你這個溫變速率不行，太快了，蒸發器容易受不了。”\\n\\n“這個振動台的夾具設計也有問題，重心太高，高頻振動的時候容易把試件甩飛了，這個得注意啊。”\\n\\n“哎哎哎，讓讓，我看看這個電路圖，這兒我覺得要加個濾波電容……”\\n\\n一群穿著油汙工裝的老頭，圍著一個白白淨淨的小胖子，吵得不可開交。\\n\\n薑文天就像是個陀螺，被這幫師傅轉得團團轉，但他手裡的筆卻一刻都冇停，飛快地記錄著每一條寶貴的建議。\\n\\n這一刻，他心裡麵滿滿的，忽然覺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碰壁，都可以忽略不計了。\\n\\n一邊記東西的時候，腦子裡麵一邊想起剛進專案組那會兒，領導團隊死活不讓他進核心團隊，硬是把他扔在資料室整理了兩個月的舊檔案，那會兒他心裡一百個不服氣，覺得自己一身本事無處施展，甚至還偷偷在宿舍裡罵過那些個考覈人員有眼無珠。\\n\\n現在回過頭來看，他才咂摸出點味兒來。\\n\\n那時候的他，心浮氣躁，急功近利，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一鳴驚人。\\n\\n如果帶著那種心態來麵對這幫“老油條”，恐怕第一天就得炸廟，彆說合作了，不打起來就不錯了。\\n\\n這冷板凳坐的，不是為了冷落他，是為了磨他的性子。\\n\\n就像這航母用的特種鋼，不經過千錘百鍊，不經過高溫淬火，怎麼能扛得住深海的壓力？\\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