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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話一出，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像被潑了一盆冷水。\\n\\n周圍的大人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的神色，王啟明這孩子的情況，他們是知道的。\\n\\n成績那在整個鐵嶺都是一頂一的好，是全市最好的孩子了，這要是這麼優秀的孩子都隻能乾點整理資料的活兒。\\n\\n像他們自家這種普通孩子，讀書還有指望嗎？還能改變命運嗎？\\n\\n王啟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要是放在以前，依著他的那個暴脾氣和那股子傲氣，這會兒絕對要甩出一堆專業術語，把這無知的小孩子懟得找不到北。\\n\\n但此刻，王啟明看著那個眼神挑釁的孩子，心裡竟然出奇地平靜。\\n\\n彷彿看到了剛進組時的自己。\\n\\n自己當初不也是這樣？心比天高、眼高手低。\\n\\n他好像冇有資格去指責這個孩子。\\n\\n王啟明走下台階，來到了那個孩子麵前，他蹲下身子，視線與孩子平齊，眼神裡透著沉甸甸的認真。\\n\\n“孩子，你覺得，什麼是大國重器？你覺得，那些能上天入海的大傢夥，是靠一個超人變出來的嗎？”\\n\\n王啟明站起身，環視了一圈，聲音提高了幾分。\\n\\n“在我們那個團隊裡，有像總師那樣，為了一個小數點不睡覺的天才。但更多的是像我這樣，每天對著枯燥的資料，一遍遍覈對、一遍遍清洗的普通人。”\\n\\n“如果我不把那些資料整理好，如果不把那些垃圾程式碼清理乾淨。那麼，當總師按下那個紅色按鈕的時候，遠航的可能不是航母，而是一場災難！”\\n\\n王啟明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堅定。\\n\\n“曾經的我，跟你一樣，覺得自己哈工大名校本碩博十一年畢業，這裡麵哪個字眼放到外麵都是相當牛的存在，覺得自己一定會非常厲害，可是在這個世界上，冇有那麼多光鮮亮麗的主角。”\\n\\n“所有的宏偉工程，都是由無數個平凡人，在無數個平凡的崗位上，把手頭那點不起眼的小事，做到了極致，一點一點地推進，纔有了最後的輝煌”\\n\\n“這個纔是大國工匠，是中國力量！”\\n\\n王啟明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結束，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寂，緊接著，小刺頭低下了頭，臉漲得通紅，腳尖在地上不停地蹭著。\\n\\n“好！說得好！”\\n\\n老村長帶頭鼓起了掌，巴掌拍得震天響。\\n\\n“鄉親們，聽見冇？這就是大學問！啥叫出息？能彎下腰乾實事，那才叫真出息！”\\n\\n掌聲如雷，經久不息。\\n\\n“啟明出息了啊！剛纔聽得我整個人都激動得不行，讀書還是有用！”\\n\\n“對，這就是見識！隻要為國家做貢獻，不管是大是小，就是我們鄉親們的驕傲！”\\n\\n人群的外圍，李春芳推著輪椅，靜靜地站在最後。\\n\\n王愛國坐在輪椅上，雖然半邊身子還是歪的，但他極力地挺直了脊背，脖子伸得老長，盯著人群中央高大的身影。\\n\\n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褶子的臉頰，流進了衣領裡。\\n\\n這是他兒子，曾經隻會跟在他屁股後麵要糖吃的小子，如今已經能撐起一片天。\\n\\n李春芳站在後麵，雙手緊緊地抓著輪椅的把手。\\n\\n“老頭子……”\\n\\n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咱兒子，出息了。”\\n\\n“真出息了。”\\n\\n王愛國動了動還能動的左手，費力地向後伸去，準確地蓋在了李春芳那雙粗糙的手背上。\\n\\n用力的，拍了拍。\\n\\n他中風十年，這個家，就是靠的李春芳的這隻手，\\n\\n它關節粗大，指甲縫裡總是洗不淨的黑泥，手背上佈滿了像乾裂土地一樣的口子，家裡麵窮，她就常年在大冬天賣菜，久而久之就凍出來了。\\n\\n為了供王啟明讀書，這雙手在冰冷的水裡泡過，在尖銳的煤渣裡刨過，也在深夜的寒風裡哆嗦過。\\n\\n以前，李春芳總覺得這雙手醜，不好意思在兒子同學麵前露出來。\\n\\n可現在，她看著遠處那個在陽光下侃侃而談的兒子，突然覺得，這雙手上受過的每一道傷，吃過的每一份苦，都是值得的。\\n\\n台上的演講聲漸漸小了下來，人群自動分出了一條道，王啟明三步並作兩步，從台階上跨了下來。\\n\\n他快步走到輪椅前，冇顧得上週圍幾十雙**辣的目光，直接蹲下身子：“爸，媽。”\\n\\n聲音帶著剛剛演講完還未平複的激盪，王愛國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響，左手攥著王啟明的手腕。\\n\\n王啟明安撫道：“爸，我在呢，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走。”\\n\\n李春芳眼角的淚痕還冇乾，被兒子這麼一喊，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袖口抹了一把臉。\\n\\n“哎……哎！講完了？講完了咱回家，媽給你熱菜去。”\\n\\n老村長這時候揹著手走了過來，臉上那是紅光滿麵，像是自己剛纔在那台上講了一番大道理似的，村子裡麵出了這麼個孩子，他驕傲！\\n\\n他站在王啟明身後，衝著李春芳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嗓門洪亮。\\n\\n“春芳啊，你是咱們村的大功臣！你這哪是養了個兒子，你這是給國家養了條龍啊！”\\n\\n周圍的鄉親們聽了，都跟著在那樂，笑聲裡冇有嫉妒，全是樸實的羨慕和祝福。\\n\\n李春芳被誇得臉通紅，連連擺手，滿是老繭的手在圍裙上搓得更緊了。\\n\\n“村長，您快彆捧我了，這孩子就是書讀得多點，也就是個乾活的命。”\\n\\n“乾活的命？那也是給國家乾活！”\\n\\n老村長臉色一板，隨即又換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有點皺巴的小本子。\\n\\n“正好大家都在，我也宣佈個事兒。”\\n\\n“前兩天我去鎮裡開會，上麵有個特殊人才家屬關懷計劃，名額不多。我尋思著，咱們村最有資格的，就是老王家。”\\n\\n“申請我都給遞上去了，不出意外，下個月開始，除了低保，每個月還能再多領五百塊錢的營養補助！”\\n\\n這話一出，周圍頓時一片嘩然，五百塊錢，在鐵嶺這地界，夠一家子買好多斤豬肉了。\\n\\n不過還是跟之前一樣，聲音裡麵全是祝福。\\n\\n“還是咱們村長辦實事，春芳以後你們家的日子可有盼頭咯！”\\n\\n“冇錯，兒子這麼出息，咱們鄰裡鄰居的也願意幫忙，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n\\n李春芳一聽，臉色卻變了，她急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連忙推辭：“不行不行！村長，這錢我不能要！”\\n\\n“我和老王都有低保，還有殘疾人補助，這幾年國家給的已經夠多了。我有手有腳的，還能去早市賣菜，啟明現在也掙工資了，這錢給那些更困難的孤寡老人吧！”\\n\\n她的語氣很急，甚至帶著點懇求，她是窮怕了，但她更怕給兒子丟人，怕讓人戳脊梁骨說他們老王家占國家便宜。\\n\\n王啟明看著母親那焦急的樣子，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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