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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接下來的幾天，王啟明在陸基試驗區的日子一如既往，感覺像是在複製貼上。\\n\\n每天像個精密的齒輪，做著重複的工作。\\n\\n精力還是很旺盛的，總覺得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n\\n上工的時候，麵前是三塊聯動的高清顯示屏，跳動著他需要檢查的資料，王啟明上手極快，甚至在第二天就獨立發現了一個次級配電板的乾擾問題。\\n\\n雖然隻是個不起眼的小波動，但他冇放過，按照流程做了詳細的各種工況記錄。\\n\\n劉遠看在眼裡，雖然冇明誇，但很明顯非常滿意，路過時拍肩膀的力度都重了幾分，做軍工就要有這種不放過一個小瑕疵的精神。\\n\\n工作上冇啥問題，但是王啟明心中卻時刻緊繃著一根弦，他的餘光，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角落裡的那一男一女。\\n\\n趙曼曼和沈星，這兩天，他一直在關注這兩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太普通了。\\n\\n趙曼曼話不多，整天對著光纖熔接機，手指頭上纏著白膠布，眼神專注。\\n\\n沈星是個典型的技術宅，厚底眼鏡片，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背上的工裝汗津津的，一點也不注重形象管理。\\n\\n王啟明暗中觀察了三天，冇發現任何像特務的跡象。\\n\\n趙曼曼和沈星兩人關係確實不錯，吃飯時候經常會坐一桌，但也都是聊些程式碼冗餘、散熱效率之類的專業和工作上麵的話題。\\n\\n也有共同點，就是這兩人有點“軸”，每晚到了下班點，當大部隊陸陸續續打卡離開時，這兩人雷打不動的要再坐半小時。\\n\\n不做彆的，就是覆盤當天的資料，工作認真的不得了，甚至讓王啟明覺得劉遠是不是神經過敏，或者是聽信了什麼冇影兒的讒言。\\n\\n但這幾天，王啟明過得有些不習慣，從前的四人小分隊，這會兒各忙各的，已經許久冇聯絡過了。\\n\\n薑文天那胖子不知道分哪去了，連個騷擾電話都冇打過來。\\n\\n趙磊那個碎嘴子也冇了動靜，估計是被哪個嚴厲的老師傅給鎮壓了。\\n\\n李東來就更彆提了，本來就是個悶葫蘆，指望他主動聯絡比登天還難。\\n\\n因為保密條例，不同核心班組之間存在物理隔離，作息時間也完全錯開。\\n\\n……\\n\\n這天晚上，時針指向了十點，陸基試驗大廳裡的高頻電機嗡鳴聲漸漸低了下去。\\n\\n王啟明揉了揉酸脹的眼眶，儲存好當天的測試日誌，關掉了顯示屏。\\n\\n“哢嗒”一聲，工位上的電源切斷。\\n\\n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拎包走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緊接著是一聲懊惱的歎息。\\n\\n“哎……這破程式碼，怎麼就是跑不通呢？”\\n\\n王啟明下意識地回頭，聲音是從角落裡麵傳來的。\\n\\n角落裡，趙曼曼已經走了，隻剩下沈星一個人還趴在電腦前。\\n\\n螢幕的藍光映在他那張潦草的臉上，有些滲人。\\n\\n沈星似乎感應到了目光，猛地轉過頭，看見是王啟明，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就像是溺水的人看見了浮木。\\n\\n“啟明！哎，王哥，王哥！彆走彆走，彆走呀！”\\n\\n沈星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三兩步衝到王啟明跟前，攔住了去路，王啟明心裡“咯噔”一下。\\n\\n腦海中，一下子就浮現出劉遠那張嚴肅的臉——\\n\\n少交流，少來往，風言風語。\\n\\n王啟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抓緊了揹包帶子，臉上掛起客套的笑。\\n\\n“怎麼了？沈同誌，這麼晚還不走啊？”\\n\\n沈星冇察覺出他的防備，一臉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螢幕。\\n\\n“王哥，江湖救急啊！我這兒有個艦載機起降引導係統的底層程式碼，寫了好多遍都冇寫明白，我知道你是這方麵的大拿，名牌大學的高才生，能不能幫我瞅一眼？”\\n\\n“就一眼，我卡在這個死迴圈裡兩個小時了，腦細胞都快炸乾了。”\\n\\n王啟明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螢幕，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行，確實是底層驅動那一套。\\n\\n這對他來說不難，但他不想沾。\\n\\n一個是劉遠前些時候跟他說的話，千萬跟沈星少來往。\\n\\n另外一個，他來了這快一個星期，自始至終也冇跟沈星說上兩句話啊，也就是彼此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而已。\\n\\n這對方怎麼這麼自來熟？就有點不對勁了。\\n\\n“這個……”\\n\\n王啟明麵露難色，看了看牆上的電子鐘。\\n\\n“沈同誌，這都十點多了，要不咱們明天再弄？”\\n\\n“而且咱們這崗位職責劃分得挺細的，我跨組幫你改程式碼，萬一要是出了啥相容性問題，到時候也不好說啊。”\\n\\n這是實話，也是托詞，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n\\n沈星一聽這話，臉瞬間垮了下來，雙手合十，在那兒不停地作揖。\\n\\n“王哥，我的親哥啊，這話是冇錯，可我有強迫症啊！”\\n\\n“你也知道咱們搞技術的，要是當天的問題不解決，這一晚上心裡都跟貓抓似的，根本睡不著覺。”\\n\\n“再說，這也不是啥核心演演算法，就是個資料介麵協議，跟你的工作也是有關聯的，我這邊進度慢了冇事，我就怕影響到你呀！”\\n\\n沈星說著，眼圈竟然有點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n\\n“而且你也知道，我那組長是出了名的周扒皮。明天一大早就要晨會演示，我要是拿不出東西來，肯定得被他在會上指著鼻子罵娘。”\\n\\n“我一把年紀了，臉皮薄，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啊。王哥，你就當行行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n\\n“隻需十分鐘，幫我理理思路就行，不用你動手寫，算我求你了！”\\n\\n王啟明看著沈星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n\\n滿臉的油光，亂糟糟的頭髮，還有因為熬夜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n\\n跟有背景問題的危險分子一點搭不上邊，這分明就是個被專案進度逼瘋了的苦逼社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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