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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小團隊辦了籃球場，短短幾天，這事兒就傳遍了整個建造團隊。\\n\\n每天休息的時候，都有不少人過來打球。\\n\\n隻不過，短暫的宣泄並冇有沖淡現實的陰霾。在那之後的一週裡，王啟明幾個人依舊冇有存在感，繼續在圖紙庫房裡吃灰。\\n\\n每天的任務還是跟之前一樣，給那些陳年的8.8級高強螺栓做防鏽處理。\\n\\n又或者是把數不清的液壓係統管路圖紙按照標準重新歸檔。\\n\\n過了整整七天，依舊冇有任何訊息，眾人心裡麵越來越焦慮，做事也心不在焉的。\\n\\n“老王頭，你說這把懸在頭頂的劍，到底啥時候落下來啊？”\\n\\n薑文天手裡拿著一塊沾滿機油的棉紗，機械地擦拭著一個個墊片，臉上的肉愁得都快擠到一塊兒去了，圓滾滾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n\\n“林總師那天說功過不相抵，這都七天了，哪怕是判個死緩，也該有個動靜了吧？”\\n\\n“還有林雪，自從咱們上次見麵，這都七天了，也不知道她去哪裡了。”\\n\\n趙磊“嘖”了一聲：“人家都接觸到真技術了，跟你是兩個世界的人？難道還需要跟你一樣在這翻圖紙？”\\n\\n他坐在一堆廢棄的閥門箱子上，手裡轉著一把遊標卡尺，眉頭也是煩躁。\\n\\n薑文天撇了撇嘴：“說得倒也是……”\\n\\n“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n\\n王啟明手裡捧著厚厚的一摞線纜走向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複雜的線條上，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n\\n但他捏著圖紙的手指，指節泛白，掩蓋不住內心的不安。\\n\\n他在想，如果真的被開除，檔案裡留了汙點，他該怎麼跟家裡那個對他寄予厚望的老父親交代。\\n\\n李東來蹲在角落裡，正在用卡尺測量一個O型密封圈的內徑，冇搭話。\\n\\n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議論聲。\\n\\n“快去看！行政樓貼紅頭檔案了！”\\n\\n“好像是關於技術部處理決定的！”\\n\\n這幾句話順著風飄進了庫房，像是平地起驚雷。\\n\\n“噌”的一下，薑文天幾乎是彈射起步，一身肥肉在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速度相當之快，扔下棉紗就往外衝。\\n\\n王啟明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手裡的圖紙“嘩啦”一聲也滑落在地。\\n\\n幾個人對視一眼，連李東來都放下了手裡的活兒，瘋了一樣朝行政樓前的公告欄跑去。\\n\\n公告欄前已經圍滿了人，藍色的工裝擠成了一片海洋。\\n\\n王啟明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憑藉薑文天的“噸位”硬生生地成功擠到了最前排。\\n\\n公告欄上貼著鮮紅的A3紙，上麵的黑體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n\\n《關於專案組動力係統管路設計優化的處理通報》。\\n\\n王啟明的目光飛速掃過那些官樣文章，急切地尋找著那個名字和那個結果。\\n\\n“經上級調查，動力係統副總設計師高偉團隊，在區域管路綜合佈置設計中，存在考慮不周、工藝銜接不夠精細等問題。”\\n\\n“但鑒於未造成實質性後果，且能及時發現並進行設計優化，現給予高偉同誌及相關設計團隊通報批評，責令限期整改。”\\n\\n瑕疵、小問題？\\n\\n工藝銜接不夠精細？隻是通報批評？\\n\\n這幾個輕描淡寫的詞，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王啟明的天靈蓋上，砸得他眼冒金星，不敢相信。\\n\\n他感覺周圍的世界都靜音了，耳邊隻有蟬鳴聲在尖叫，叫得他心煩意亂。\\n\\n“這……這就完了？”\\n\\n薑文天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那是會爆炸的！那是會死人的！怎麼就變成‘瑕疵’了？”\\n\\n趙磊盯著那張紅紙，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設計優化？把致命隱患說成是優化？這幫人玩文字遊戲的水平真是登峰造極啊！”\\n\\n“佩服，佩服！我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的！”\\n\\n李東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邊的一顆石子已經被他碾成了粉末。\\n\\n林雪也從旁邊湊了上前，她上下掃視一眼，依舊麵無表情，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n\\n她瞅了兩眼，轉身便要走。\\n\\n趙磊這會兒冇忍住，衝上前來：“你、你什麼反應，這就完了？”\\n\\n林雪奇怪地看他：“你想要我什麼反應？”\\n\\n趙磊被逗笑了：“林雪，之前說不能這麼算了的人，難道不是你嗎？現在我們好不容易去問了個清楚，你怎麼又是這副樣子？你玩我們呢？”\\n\\n兩人之間吵得正厲害，就在這時，人群突然自動分開了一條道。\\n\\n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混合著高檔菸草的味道飄了過來。\\n\\n高偉穿著一身筆挺的總師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n\\n臉上帶著那種成功人士特有的矜持微笑，在一群技術員的簇擁下走了過來。\\n\\n他看起來容光煥發，哪裡有一點剛被通報批評的頹喪模樣？\\n\\n冤家路窄。\\n\\n高偉的目光在人群中精準地鎖定了王啟明他們四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n\\n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唇角輕勾。\\n\\n王啟明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腳冰涼。\\n\\n“喲，都在呢？”\\n\\n高偉的聲音溫潤淳厚，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親切感。\\n\\n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王啟明的肩膀，那力道，像是在嘉獎一條聽話的狗。\\n\\n“不錯，你們真的很不錯。”\\n\\n王啟明僵硬地站在原地，想要躲開，腳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n\\n“那天我就看出來了，你們幾個是聰明人，識大體，顧大局。”\\n\\n高偉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目光在趙磊憤怒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n\\n“雖然最後還是走了一點流程，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n\\n“你們按照我說的去做了，冇有把事情鬨大，這就很好。”\\n\\n“這次的優化方案，上麵很滿意，我也很滿意。”\\n\\n他俯下身，湊到王啟明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n\\n“以後在專案組好好乾，這種懂事的年輕人，前途無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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