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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那年,我拿到了全額獎學金,準備出國深造。
走之前,我去了一趟當年的高中。
學校翻新了,操場鋪了新的塑膠跑道。
我走在林蔭道上,突然想起了那個十八歲的生日。
如果那天我冇有拒絕他。
如果我又一次重蹈覆轍。
我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隻有桂花的香味,冇有劣質粉筆灰的味道。
不會有如果了。
我已經走出了泥沼。
我登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看著地麵上越來越小的城市。
從此年年,不見大霧。
隻有晴空。
我在國外讀了博士。
研究方向是心血管疾病。
這是我上一世的痛,也是我這一世的目標。
五年後,我帶著科研成果回國。
成了國內頂尖醫院的心外科專家。
每天做手術,帶學生,忙得腳不沾地。
但我很充實。
有一天,急診科送來一個車禍重傷的病人。
需要緊急手術。
我換好手術服,走進手術室。
病人已經處於深度昏迷。
護士在做術前準備。
“江主任,病人家屬聯絡不上,隻有他自己一個人。”
“是個修車工,修車的時候千斤頂滑了,車砸下來了。”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病人的臉。
血肉模糊,但我還是認出了他。
沈之舟。
他的胸骨斷裂,刺破了肺部,引發了大出血。
情況非常危急。
我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拿起手術刀。
“準備開胸。”
手術進行了整整八個小時。
我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縫合完最後一針,我走出手術室。
摘下口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我救了他。
不是因為我還愛他,也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他。
而是因為我是一名醫生。
在我的手術檯上,隻有病人,冇有仇人。
沈之舟在icu住了三天,轉到了普通病房。
我去查房的時候,他已經醒了。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間紅了。
“清霧”
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翻看著他的病曆本。
“恢複得不錯,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醫藥費已經用你的工傷保險墊付了。”
我語氣公事公辦,冇有一絲私人感情。
沈之舟掙紮著想坐起來。
“清霧,是你救了我。”
“謝謝你。”
我合上病曆本,看著他。
“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
“沈先生,以後修車的時候注意安全。”
說完,我轉身準備離開病房。
“清霧!”他突然大聲喊。
扯動了傷口,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我冇有回頭。
“我已經知道錯了。”他在背後哭喊。
“這些年,我每天都在贖罪。”
“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停下腳步,冇有轉頭。
“沈之舟。”
“我們之間,再也冇有任何關係了。”
我走出了病房。
順手關上了門。
把他的哭聲隔絕在門內。
下班後,我走在醫院的走廊裡。
手機響了。
是我爸打來的。
“囡囡,今天下班早點回來,家裡包了餃子。”
“好,馬上就回。”
我結束通話電話,加快了腳步。
外麵陽光很好。
明天也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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