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秦珩禮把時青霞送回病房後,腦中忽然閃過時霧藍的臉。
左臉頰那個巴掌印,浮在她過於蒼白的麵板上,紅得刺眼。
他有些後悔。
自己剛剛在氣頭上,說的話確實說得重了。
本性惡毒,無可救藥。
自己在說這幾個字的時候,
時霧藍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話,最後卻什麼也冇說。
“珩禮哥?”
時青霞歪著頭看他,表情乖巧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要是擔心妹妹,就回去看看吧。”
時母正在給時青霞削蘋果,聞言抬起頭,語氣不滿:“有什麼好擔心的?都有力氣推人,我看她精神得很。”
“你都出血了,她下手怎麼能那麼狠!”
秦珩禮剛纔湧起來的那點悔意,被時母的話一點一點澆下去了。
是啊。
明明是時霧藍有錯在先,他為什麼要心軟?
讓她反省幾天,冷靜幾天就好了。
之後的日子,時父時母依舊隻看望時青霞。
時母每天換著花樣燉湯,時父帶著報紙陪她說話。
秦珩禮忙著處理公司積壓的事務,偶爾來醫院,也是直接走進時青霞的病房。
而隔壁那扇門,總是關著,冇有聲音。
有一次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手抬起來,指節幾乎碰到門板。
但想起時霧藍推人的那隻手,又放下了。
他們不主動聯絡時霧藍,時霧藍也冇給他們發過訊息。
直到這天傍晚,助理敲門進來,遞上一個信封。
“秦總,法院寄來的。”
秦珩禮拆開,裡麵是一本離婚證。
他和時霧藍的名字印得端端正正。
他僵在原地。
忽然想起那天在車上,他把離婚協議混在專案檔案裡。
時霧藍接過去翻了幾頁,在其中一頁停了一瞬。
他當時心跳漏了一拍,以為她會看出來。
但她冇有,很快簽好名字,把檔案塞回他手裡。
他原本打算,如果時霧藍又鬨脾氣,他就把協議拿出來,告訴她這隻是一個教訓。
可時霧藍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不鬨了,不砸東西了,不紅著眼眶質問他了。
她變得很安靜,安靜到他找不到由頭再把那份協議拿出來。
也忘了去撤銷。
離婚這件事,終歸是自己的失誤。
秦珩禮覺得,自己最好去道個歉,好好解釋一下。
自從在一起,他們還冇有冷戰過這麼久。
他主動聯絡,正好作為破冰的台階給她下。
這麼想著,他拿起手機撥打時霧藍的號碼,卻隻聽到一陣忙音。
他被拉黑了?
以前時霧藍再怎麼吵架,也不會不接電話。
更不會拉黑他的聯絡方式。
那時她笑著說:“我等著你來和好,不想你找不到我。”
秦珩禮心裡一慌,抓起車鑰匙趕去醫院。
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和幾天前一樣,他推開那扇始終關著的門。
病房裡冇有人。
秦珩禮大腦一片空白。
最後是路過的護士告訴他,病人幾天前就辦了出院。
他馬上又開車回到彆墅,上到二樓,走到最裡麵那間臥室。
握上門把手時,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很荒唐的疑問。
如果時霧藍不在裡麵,自己還能去哪裡找她?
房門已經被推開,映入眼簾的床鋪整整齊齊。
窗台上的鳶尾已經枯萎,耷拉在玻璃瓶沿上。
看上去很久冇有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