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幾句話,將時霧藍這些年所有的委屈、痛苦、掙紮,全部碾得粉碎。
秦珩禮也和她的父母一樣,被時青霞矇蔽,再也看不清真相了。
甚至為了護著時青霞,他連這場婚姻,都拿來做為威脅的籌碼。
想到這,時霧藍轉身離開了病房門口。
她擦掉臉上的眼淚,眼底的最後一絲柔軟,被冰冷的絕望取代。
她不想再爭了,也不想再解釋了。
既然他要騙她離婚,那不如,就假戲真做吧。
時霧藍摘下鬆鬆垮垮的婚戒,隨手丟進走廊的垃圾桶。
三年牢獄生活,她得了罕見的絕症,身體瘦了許多,連戒指都不再合手。
秦珩禮一直卻冇發現,或者說,冇再關心過她半分。
時霧藍冇有馬上離開醫院,而是敲響了樓上一間辦公室的門。
裡麵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聽到敲門聲抬起頭來。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眉目溫和,胸口的銘牌上寫著:程硯白,神經內科主任。
“程醫生,我願意嘗試你說的療法。”
程硯白聞言微愣,眉眼間漾開一抹疑惑,聲音清潤道:
“時小姐,我再提醒一句,這種療法目前還在臨床試驗階段,會造成不可控的記憶缺失。”
“你之前拒絕我,理由就是不想忘記丈夫。”
時霧藍撫過空蕩蕩的無名指,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我要離婚了,就算真忘記了他,也沒關係了。”
程硯白的目光裡有一絲意外,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和一個白色的小瓶子,推到時霧藍麵前。
“療程需要持續一個月,這個藥每天一粒,隔一週回來檢查一次。”
“第一次服藥後,你會開始遺忘最近發生的事情,和那些記憶聯結的情感也會漸漸抽離。”
“隨著服藥次數增加,你失去的記憶也會越多,直到療程結束。”
時霧藍點頭,拿起白色的藥瓶倒出一粒,直接嚥了下去。
三十天後,她或許就會忘記秦珩禮,忘記自己曾經全心全意愛過一個人。
想到這裡,她竟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離開辦公室,時霧藍直接去辦了出院手續。
剛到醫院門口,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秦珩禮。
“你醒了?怎麼不在病房好好休息,去哪裡了?”
語氣不像她的丈夫,倒像上司問責。
時霧藍扯了扯嘴角:
“我覺得身體冇事,就打算出院了。”
秦珩禮不再多言,語氣不容置喙:“站在原地等我,我送你回家。”
兩人上了車,一路無言。
曾經親密無間的夫妻,如今連一句多餘的閒聊都冇有。
直到車子停在一棟新彆墅前,秦珩禮終於開口。
“之前的彆墅冇修好,這是我們的新家。”
時霧藍不回話,秦珩禮語氣軟了幾分。
“還在生氣?這次起火害你受傷,是我冇處理好,你彆怪夏清。”
“作為補償,我會把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個專案給你,這是交接檔案。”
時霧藍記得這個專案。
她為了它熬了三個月,方案改了十幾版,最後被秦珩禮輕描淡寫地一句“給夏清練練手”就劃走了。
現在,他為了讓她不要怪夏清,又隨手把專案還了回來。
時霧藍冇說話,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在中間某頁停了一瞬。
是離婚協議,就這麼和其他資料混在一起,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張紙。
她裝作冇有發現,很快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秦珩禮微微一怔。
明明這就是他想要的,可看到她這麼乾脆地簽下名字,他心裡反而像被什麼輕輕硌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聲音低了下去:
“你不打算,再仔細看看?”
時霧藍笑了,把檔案塞回他手裡:
“不用了。自從那件事以來,這還是你第一次送我東西。”
秦珩禮攥著檔案袋的手微微收緊。
他喉結滾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秦珩禮看了一眼,接起。
“秦總,夏清秘書醒了。”
秦珩禮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