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幾句話徹底擊碎了秦珩禮的心中的僥倖。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失魂落魄地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也關上了他最後一絲奢望。
可他並冇有就此離開。
此後數日,秦珩禮每天都守在花店門口和公寓樓下,遠遠看著時霧藍的身影。
他看著她清晨推開花店的木框玻璃門,繫上墨綠色圍裙。
看著她和程珊珊說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
看著程硯白下班來接她,看著兩人並肩走在夕陽裡,影子交疊在石板路上。
他每天手寫一封長長的道歉信,寫滿了悔恨、真相與餘生贖罪的決心。
一封,兩封,三封……每一封都很厚,漸漸堆滿花店門口的信箱。
時霧藍從來冇有拆開過一封。
最後程珊珊看不下去,把那些信全都丟進了垃圾桶。
“天天往我們這塞廢紙,一點也不環保!”
時霧藍隻是淡淡看了一眼,冇有阻攔。
所有人都以為時霧藍完全放下了過去,隻有程硯白看了出她眼底細微的疲憊。
他冇有問關於秦珩禮的事,隻是默默增加了找她散步的頻率。
某天傍晚,程硯白等時霧藍關店,陪她走回公寓。
路上經過江邊,兩個人在江堤坐下休息。
江風微涼,遠處亮起燈火點點。
程硯白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認真地看著時霧藍.
“霧藍,我喜歡你。”
“從第一次見你的那天起,你的堅強,你的善良,我都看在眼裡。”
“看著你經曆了那麼多,我不想再隻做你的朋友,不想隻做那個默默守護你的人。”
“我想以戀人的身份關心你,保護你,陪著你麵對後半生的所有。”
“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時霧藍眼眶微微發熱,失憶後心底積壓已久的不安與孤單,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
她冇有絲毫猶豫,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
“我願意。”
簡單的三個字,像一顆定心丸,讓程硯白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
他輕輕伸手,將時霧藍擁入懷中。
“謝謝你,霧藍。”
“以後,有我在。”
時霧藍靠在他的懷裡,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小城的夜晚,第一次變得如此溫柔。
回去後,時霧藍打電話給程珊珊報備,聽見對麵笑得直拍桌子:
“你們可算在一起了!之前碰個手都臉紅,急死我了!”
秦珩禮則是第二天知道的。
他照常來送信,看見時霧藍和程硯白一起從花店裡出來。
程硯白側過頭跟她說了句什麼,她彎起嘴角。
然後她的手垂下來,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
十指相扣。
秦珩禮站在街對麵,手裡的信封被攥出了褶皺。
他想衝過去,想隔開兩人,甚至想再一次牽起心愛之人的手。
但看見時霧藍眉眼間那份久違的安穩與笑意。
他冇有再走過去。
後來,時霧藍收到了他送來的最後一封信。
這一次的信封很簡單,時霧藍捏了捏,裡麵隻有一張紙。
她神使鬼差地拆開了。
信上隻有短短幾行字:
“霧藍,我走了。那本日記不用還,留給你。”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了,不用找我。你過得好,就夠了。”
時霧藍合上信件,將它和那本泛黃的日記一起,收進了抽屜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