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就是將魚分級,最高檔的魚,自然能夠賣上高價。
縣城裡麵的酒樓也離不開新鮮的魚,隻要不是價錢太過離譜,他們也會買的。
剩下的次等品,就算他批發給城裡的魚販子,不走零售,按八文和三文的價格出,每斤也能賺一文。
一天兩三千斤魚,就能賺五六兩銀子。
一個月下來——一百五到二百兩銀子。
這個數字,讓馮天縱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一個月一二百兩銀子的進項,不僅夠交武館的學費,還能繼續招募槍兵,甚至有餘錢建造城堡當中的其他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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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的啟動成本,不過是六個槍兵和幾天的跑腿功夫。
當然,帳不能隻算收入,還得算風險。
但至少,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臨走前,馮天縱在每個村子都留了同一句話:
「咱們大江幫,賞罰分明。往後誰要是發現有人把魚獲偷偷賣給外人,來報給我們,查實了,賞銀一兩。」
漁民們聽了,有人咋舌,有人眼熱,但更多的人是暗暗記在了心裡。
一兩銀子,抵得上他們大半個月的收入。
這個價碼,足以讓每一個漁民都成為大江幫的眼線。
馮天縱很清楚,現在漁民們賣魚給大江幫,是因為有利可圖。
但等他壟斷了魚市、魚價漲上去之後,收購價和零售價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漁民們的心思也會跟著活泛起來。
到那時候,偷偷賣魚的事情一定會發生。
所以這些規矩,必須從一開始就立下來。
不是等出了問題再補救,而是讓所有人從第一天起就知道——大江幫有胡蘿蔔,也有大棒。
回到家中,馮天縱坐在油燈下,用毛筆在一張草紙上寫寫畫畫。
他在算帳。
收入:魚獲轉賣,預計月入一百五到一百八十兩。
支出:武館學費十兩,夥食五兩,槍兵日常開銷約二兩,收魚本錢約四十兩(需要週轉金)。
週轉金是個問題。
槍兵們吃魚就可以了,再買少量的糧食,花不了多少錢。不需要給他們開工錢,他們也不需要娶妻生子。
他手裡隻剩十四兩銀子。第一天的魚收上來,得當天賣掉,拿回貨款,才能繼續收第二天的魚。
資金鍊繃得很緊,中間不能有任何閃失。
「第一個月先緊著過。」馮天縱在紙上圈了一個數字,「等現金流轉起來,後麵就順了。
學武的事情,可以再等兩天。」
他放下筆,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
那座青條石砌成的城堡靜靜矗立著,紙糊的窗戶在風中微微鼓動。
依然簡陋,依然寒酸。
但馮天縱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揚。
雪球,已經開始滾起來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馮天縱便租了一輛馬車,親自趕往收魚點坐鎮,馮毅緊隨其側,一路留心學著。
收魚進展得很順利。漁民們眼看著一筐筐鮮魚變成了白花花的銀子,一個個喜笑顏開,連連道謝。
這也難怪——若是自己挑著擔子進城擺攤,不光耗上大半天工夫,還得交攤位費,再被幫派颳去一層保護費,忙活一天也剩不下幾個錢。
如今直接賣給大江幫,省時省力不說,刨去那些雜七雜八的費用,到手的銀錢反倒多出近三成。
漁民們自然樂意,恨不得日日都有這樣的好買賣。
一上午忙下來,個頭大的魚全部售罄,剩下些零碎小魚,便煮了分給槍兵們當夥食,也不算浪費。
馮天縱撥了撥算盤,眉梢微揚——賺得比預想的還要多些。除去十四兩本錢,淨賺了足足八兩銀子。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馮毅,正色道:「馮毅,從明日起,我便不再去魚市了。
你就是咱們大江幫的魚市堂主,這邊的一應事務,全權交由你打理。「
馮毅聞言,神色一肅,鄭重抱拳施禮:「好的,大哥,屬下定不辱命!「
「還有」馮天縱壓低了聲音叮囑道。「對外不要提我是幫主,隻說幫主正在閉關習武便是。」
馮毅重重點頭,將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馮天縱便揣上十五兩銀子,直奔驚鴻武館而去。
武館門口,還是那個年輕的小廝守著。
「我來拜師習武。」馮天縱拱手打了個招呼。
小廝一見是他,連忙堆起笑臉迎上來:「好嘞,公子請隨我來,我這就帶您辦手續。」
交了學費和夥食費,馮天縱跟著小廝往裡走。
驚鴻武館是一座頗為氣派的三進大院。
穿過門廊,前院便是一片開闊的習武場。
大清早的,已有十幾名青年在場中揮汗如雨,拳腳帶風。
習武場兩側立著兵器架,架上整整齊齊地插著一桿杆寒光凜凜的長槍,槍纓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小廝徑直將馮天縱領到中間堂屋。
堂中正坐著一名中年壯漢,國字臉,濃眉如劍,目光沉穩而威嚴。
在他身側,還站著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壯漢,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老爺,這位馮公子是前來拜師學藝的。」小廝躬身介紹,又轉向馮天縱低聲道:「馮公子,這位便是咱們驚鴻武館的館主——蕭景鴻。」
蕭景鴻微微頷首,朝小廝擺了擺手。小廝會意,悄然退下。
「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蕭景鴻開口,聲如洪鐘,不怒自威。
「小子馮天縱,家住城外馮家村。」馮天縱恭恭敬敬地答道。
蕭景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緩緩說道:「我驚鴻武館規矩不多,隻有三條——」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頓:
「一,不得欺師滅祖。」
「二,友愛同門師兄弟。」
「三,不得為非作歹。」
「你若能做到,便跪下敬茶吧。」
馮天縱深吸一口氣,雙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單膝跪地,將茶碗高高舉過頭頂,朗聲道:「弟子馮天縱,拜見師父!師父請喝茶!」
蕭景鴻接過茶碗,飲了一口,目光中露出幾分滿意之色,沉聲道:「好。飲了這杯茶,你便是我蕭景鴻的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