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敵軍突然發動進攻,我們的防線將會一觸即潰,根本撐不到援兵抵達的那一刻。”
石崎站在辦公桌前,語氣懇切地做著最後的勸說,額頭上已經急出了一層薄汗。
岡崎平一郎聽完,卻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他立刻退出去。
他甚至懶得再多看石崎一眼,伸手重新開啟了一旁的留聲機。
悠揚的日本民謠再次在辦公室裡響起,輕飄飄地蓋住了石崎還想說的話。
石崎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能重重嘆了口氣,躬身退出了辦公室。
他走到聯隊部的大門口,扶著冰冷的磚牆,望向遠處張家口方向隱約的炮火紅光。
夜風灌進他的衣領,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了頭頂。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最擔心的事情,正在夜色裡悄然發生。
戚新率領的八路軍特遣部隊,已經離宣化城越來越近。
一場蓄謀已久的奇襲,即將在這座看似平靜的城池裏驟然打響。
宣化西南方向,通向蔚縣的山間小路上,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裹著山林。
戚新的特遣部隊,正在夜色的掩護下快速行進。
數千人的隊伍,全程沒有一個人說話,連腳步聲都壓到了最低。
隊伍裡嚴禁使用任何能發出亮光的東西,槍身都用黑布裹住,避免金屬反光。
所有人都藉著朦朧的月光,踩著腳下的落葉和碎石,悄無聲息地向著宣化城逼近。
隊伍最前方的尖兵班,早已提前肅清了沿途的日軍流動哨。
整條小路,成了特遣部隊插入宣化心臟的隱秘通道。
宣化城外的一處炮樓裡,昏暗的馬燈光線搖曳,把牆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黴味和煙草味混在一起,在狹小的崗樓裡瀰漫不散。
一個日軍軍曹舉著望遠鏡,漫無目的地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
他根本不是在搜尋敵人,在這樣的夜色裡,肉眼本就看不到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一直望向東方,那是他日本家鄉的方向。
眼神裡沒有半分軍人的警惕,隻有化不開的疲憊和茫然。
旁邊執勤的日軍新兵小泉,緊張地握緊了手裏的步槍,指節都泛了白。
他的身體微微發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顯然還沒適應前線的生活。
軍曹放下望遠鏡,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開口:
“小泉,你說說看,這場戰爭還有多久結束?我們還有多久能回家?”
新兵小泉聽到問話,立刻像旗杆一樣站直了身體,慌忙回答:
“報告長官,我不知道!”
軍曹笑了笑,擺了擺手,罵道:“你這個白癡!你除了說不知道,還會什麼?”
“連槍都開不利索,上了戰場,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小泉的肩膀,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意。
“對了,小泉,你還沒殺過人吧?”
“明天我帶你去旁邊的村子,你擊斃一個田裏幹活的農民,我就給你一盒香煙,怎麼樣?”
新兵小泉臉色瞬間發白,急忙搖頭拒絕:“長官,不用了,我不想殺人。”
軍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你不想殺人,就會被別人殺死!八路軍可不會因為你沒殺過人就放過你!”
“明天你必須跟我去村子裏殺幾個人,這是命令!”
“敢違抗的話,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小泉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隻能挺直身體,高聲應道:“哈伊!”
可他話音剛落,炮樓下方就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幾個八路軍突擊隊員,已經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炮樓牆根下。
他們動作麻利地將炸藥包牢牢固定在炮樓的承重底座上,輕輕拉開了引線。
引線滋滋地燃燒著,火星在夜色裡一閃而過。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響,整個山野都跟著顫了顫。
炮樓的底座被炸藥直接炸塌,磚石簌簌往下掉。
崗樓頂部的軍曹和小泉,被巨大的衝擊波掀翻在地,震得頭暈目眩,不知所措。
軍曹慌忙扶了扶歪掉的鋼盔,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聲嘶力竭地大吼:
“敵軍襲擊!敵軍襲擊!所有人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可他的話音剛落,一顆火箭彈就拖著尾焰,呼嘯著射向崗樓頂部。
尖利的呼嘯聲過後,火箭彈精準命中了炮樓的頂層。
“轟隆隆隆——”
又一聲巨響傳來,爆炸的火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崗樓頂部。
與此同時,大批突擊隊員從四麵八方的山林裡沖了出來。
他們端著衝鋒槍,朝著炮樓的院落髮起了衝鋒。
剛才的爆炸,已經把炮樓的外圍牆壁炸塌了大半。
突擊隊員們幾乎沒遇到什麼阻攔,就順利殺入了炮樓所在的院落。
炮樓裡的日軍士兵,大多被剛才的猛烈爆炸震得七葷八素。
他們慌慌張張從營房裏衝出來,剛看清衝進來的黑影,子彈就已經迎麵射來。
手持衝鋒槍的突擊隊員們,如同暗夜中的獵豹。
衝鋒槍不斷咆哮,密集的子彈精準收割著日軍士兵的生命。
大量手榴彈被接連投出,有的落在營房門口,有的滾到日軍士兵腳下。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在院落裡此起彼伏地響起。
這場戰鬥甚至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僅僅十多分鐘後,炮樓裡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而在宣化西南的整條防線上,像這樣被突襲拔除的日軍據點和炮樓,還有十幾個。
駐守的日偽軍,根本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抵抗,就被全部殲滅。
就在外圍據點被接連拔除的同時,戚新的特遣部隊主力,已經悄無聲息地抵近了宣化城下。
城裏的日偽軍,對此依舊毫無察覺。
直到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從宣化城南門傳來。
成箱的炸藥被安放在城門洞內,直接將厚重的城門炸得四分五裂。
城門轟然坍塌,煙塵衝天而起。
早已待命的八路軍騎兵部隊,立刻藉著煙塵的掩護,朝著城內猛衝而去。
這些騎兵手裏握著的不是馬刀,而是衝鋒槍和半自動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