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是這樣，他的心裏，也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就在這時，參謀長足利明光快步跑了過來，軍靴上沾滿了泥土，臉上滿是凝重。
他對著西尾壽造猛地一個立正，躬身彙報道：“司令官閣下！先頭部隊確實遭遇了伏擊！”
“敵人在兩側高地部署了重兵，火力異常猛烈！我們的炮兵部隊已經展開！”
“正在組織部隊對高地發起反衝鋒，隻要能在高地上站穩腳跟，就能很快肅清敵軍！”
西尾壽造的雙目之中，滿是難以掩飾的焦躁，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夜色正濃，可每耽誤一分鐘，他們被圍殲的風險，就多一分。
“儘快！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敵軍在這裏部署了大量主力，就是為了阻擊我們！”
“如果拿不下這片高地，我們想要衝到豐鎮，恐怕是難如登天！”
足利明光連忙點頭，腰彎得更低了：“是！我清楚情況！請司令官閣下放心！”
可足利明光嘴上說得自信，心裏卻根本沒底。
他根本不知道，前線的戰鬥，早已陷入了完全的僵局，進展得異常艱難。
為了這場伏擊戰，115師和120師幾乎把家底都掏了出來。
他們集中了手頭所有的優勢火力，把能調來的重武器，全部部署在了這片山穀兩側。
唯一的目的，就是把西尾壽造的主力，死死釘在這裏，一步也別想往前挪。
山穀裡的日軍，很快就重新組織了起來。
不管是困在山穀裡的部隊，還是停在山穀外的後續隊伍，都開始集結兵力。
他們以中隊為單位，踩著同伴的屍體，向著兩側的高地，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瘋狂衝鋒。
可讓這些日軍絕望的是，他們能想到的所有進攻方式，八路軍早就預判到了。
每一處高地，每一個陣地，都部署了密集的輕重機槍火力點，形成了無死角的交叉火力。
戰壕裡的戰士們，手裏的手榴彈彷彿永遠扔不完，一捆捆地往衝鋒的日軍堆裡砸。
迫擊炮更是不斷調整射角，精準地覆蓋著日軍的衝鋒隊伍，炸得他們人仰馬翻。
在如此可怕的火力覆蓋之下，日軍士兵別說衝上高地，就連線近八路軍的防禦陣地，都難於登天。
夜幕之下，日軍的每一次衝鋒，都隻會在山坡上留下更多的屍體。
層層疊疊的屍體鋪滿了陡峭的山坡，很快就成了後續衝鋒部隊的墊腳石。
可就算他們踩著同伴的血肉，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衝鋒，依舊無法靠近陣地半步。
偶爾有少數悍不畏死的日軍，拚死衝上了陣地的邊緣，還沒等他們站穩腳跟。
八路軍的炮火覆蓋就會瞬間抵達，把他們炸得死傷慘重。
緊接著，端著刺刀的反擊戰士就會立刻衝上來，一陣白刃戰過後，把陣地重新奪回來。
衝鋒的日軍，就像撞在礁石上的海浪，一次次衝上來，又一次次被撞得粉身碎骨。
慘烈的戰鬥，在這片山穀裡，整整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天邊已經隱隱泛起了一絲魚肚白，可日軍依舊沒能拿下任何一處高地陣地。
山穀裡的公路上，山坡上，到處都是日軍的屍體與損毀的車輛，鮮血染紅了整片土地。
停在山穀後方的西尾壽造，早已徹底失去了耐心，臉上的焦躁變成了徹骨的冰冷。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在這裏拖延的時間越長，後方的危險就越大。
林平安的警衛旅，此刻一定在銜尾追擊，用不了多久，就會追上來。
如果說，麵對115師和120師的阻擊，他們還能勉強組織兵力應對。
那一旦警衛旅的裝甲部隊從背後衝上來，他們就徹底沒有任何阻攔的能力了。
之前和警衛旅交手的慘敗，還歷歷在目，那支鋼鐵洪流，早已成了他心裏的噩夢。
他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火光衝天的高地，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身邊的足利明光，聲音冷得像冰，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三個小時了！為什麼還沒有拿下前方的陣地？！”
“這哪裏是小股遊擊部隊？這分明是敵軍的主力！你之前的判斷，全是錯的！”
足利明光的頭埋得更低了，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連聲音都帶著顫抖。
“司令官閣下，我們……我們之前的判斷確實出了問題。”
“守在這裏的敵軍，擁有極強的兵力和火力，甚至……甚至炮兵火力都在我們之上。”
他心裏有苦難言，為了加快撤退速度，他們把大部分大口徑重炮，都在大同城裏炸毀了。
眼下能用來作戰的，隻有一些中小口徑的野戰炮、山炮，還有92步兵炮。
這些火炮，在八路軍的重炮麵前，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反觀對麵的八路軍，集中了大量的大口徑重炮，對著日軍的集結區域瘋狂轟炸。
就連日軍衝鋒的隊伍，也會遭到炮彈的反覆覆蓋，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攻勢。
西尾壽造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氣，強行壓下心裏的怒火，再次冷聲問道。
“林平安的警衛旅，現在到什麼位置了？！”
足利明光連忙快步跑到地圖前，指著上麵的大同標記，聲音乾澀地彙報。
“他們已經對大同城區發起了全麵清理，我們留在城裏的殿後部隊，最多堅持到天亮。”
“一旦天亮，敵軍的追擊部隊，很快就會順著公路，全速撲過來。”
西尾壽造聽到這話，瞳孔猛地一縮，心裏的不安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他太瞭解林平安的打法了，那個男人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
他很可能根本不會等大同城區清理完畢，就會直接派出裝甲部隊，全速追擊他們。
到時候，他們就會陷入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的絕境，插翅難飛。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地圖，一字一句地開口。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現在，必須立刻考慮分散突圍！”
足利明光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震驚：“司令官閣下，分散突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