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短時間內,他們至少隻需要應對後方的日軍,不用腹背受敵。
可即便如此,守住陣地依舊難如登天。
後方的日軍,人數是他們的兩到三倍,甚至四五倍,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般湧來。
八路軍戰士們幾乎人人都裝備著衝鋒槍和半自動步槍,機槍火力也比日軍兇悍得多,可人數上的差距擺在眼前,根本沒法抹平。
更何況,這次負責突擊的日軍,手裏也端著不少百式衝鋒槍,雖說這槍效能差勁,可在這種臉貼臉的近距離交戰中,威力遠比三八大蓋大得多。
雙方的對射隻持續了片刻,子彈就像長了眼睛般在彼此之間穿梭,倒下的士兵接連不斷。
很快,雙方就纏在了一起,進入了近戰拚殺的階段。
刺刀的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為了不讓日軍佔領陣地,有的八路軍陣地指揮官紅了眼,直接對著通訊器嘶吼,要求後方炮火對己方陣地進行覆蓋。
就算同歸於盡,也絕不能把陣地留給鬼子!
還有的戰士,看著湧上來的日軍,乾脆拉響身上的手榴彈,或是抱起炸藥包,嘶吼著沖向敵群,隨著一聲巨響,與衝上來的日軍同歸於盡,鮮血濺在冰冷的泥土上,瞬間被硝煙掩蓋。
前線的戰鬥,激烈到了極致,也慘烈到了極致。
幾公裡外,八路軍警衛旅的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得像結了冰。
林平安捏著前方傳來的電報,指節泛白,目光冰冷得像寒冬的霜雪,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可週身的低氣壓,讓指揮部裡的人都不敢出聲。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李念,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你的部隊,立刻前去支援!鬼子從坑道繞到了我們後方,陣地絕不能丟!”
“是!”李念高聲應下,沒有半分遲疑,轉身就衝出指揮部。
很快,警衛團主力部隊就朝著前線快速推進,戰士們邁著大步,槍口朝前,夜色裡,隊伍像一條黑色的長龍,直奔戰場。
與此同時,八路軍的多支部隊從兩翼迂迴,朝著正麵衝鋒的日軍發起反衝鋒,喊殺聲震天,試圖迫使日軍收縮兵力防禦,沒法把更多的兵力和火力投到正麵陣地。
兩翼的裝甲部隊也接到了命令,坦克和裝甲車轟鳴著向前推進,炮口對準日軍兩翼的部隊,展開猛烈進攻,炮彈不斷砸落,儘可能牽製、吸引日軍,不讓他們把兵力調去正麵。
八路軍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命令下達的瞬間,各部隊就行動起來,要麼馳援前線,要麼穿插到日軍側後攻擊,死死纏住了日軍主力。
戰場的另一邊,日軍指揮部裡,白川靜三郎焦躁地在原地踱著步子,軍靴踩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眉頭緊鎖,臉色陰沉,手心沁出了不少冷汗,黏在軍裝上,格外難受。
淩晨四點,前線依舊沒有傳來佔領陣地的訊息,這讓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
一旁的日軍參謀長看著他,低聲說道:
“將軍閣下,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按道理,我們穿插到敵軍後方的部隊,兵力和火力都佔優,而且前方傳來訊息,敵軍的炮兵部隊,並沒有對自己的陣地進行炮火覆蓋。”
參謀長最擔心的,就是八路軍會採取極端打法——直接讓炮火覆蓋己方陣地,和衝上去的日軍同歸於盡。
若是那樣,日軍短時間內,根本沒法搶佔陣地。
可這次,八路軍的炮火併沒有這麼做。
這意味著,前方陣地上,八路軍的留守部隊還在和他們的穿插部隊死戰,沒有放棄。
可讓他想不通的是,明明兵力佔了絕對優勢,為什麼到現在,還沒能拿下陣地,甚至連訊號彈都沒放?
難不成那些八路軍都是鐵打的?麵對著數倍於己的敵人,近距離拚殺,竟然還能死死守住陣地?
白川靜三郎心裏也憋著同樣的疑惑,焦躁感越來越濃,他猛地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喝道:
“立刻給穿插部隊發電報,問他們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控製陣地,發射訊號彈?!”
“是!”參謀長不敢遲疑,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沒過多久,電報回復就傳了回來,隻是內容,讓白川靜三郎和參謀長都臉色一沉。
參謀長拿著電報,快步走到白川靜三郎麵前,低聲道:
“將軍閣下,前方彙報,敵軍抵抗極為堅決,我們的部隊傷亡慘重,至今沒能清理乾淨陣地上的殘敵。”
“廢物!一群廢物!”
白川靜三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他臉色鐵青,怒吼道:
“隻是對付敵軍的小股部隊,竟然要費這麼大的力氣?他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怒吼過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再次下達死命令:
“告訴他們,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淩晨五點之前,必須完全控製陣地!否則,敵軍的援兵一到,他們就會被前後夾擊,後果是什麼,他們比我清楚!”
前線的陣地上,八路軍戰士們還在咬牙堅持,每個人的臉上都沾著泥土和鮮血,軍裝被撕開了一道道口子,有的戰士胳膊、腿上掛了彩,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流,卻隻是簡單包紮一下,又端起槍繼續戰鬥。
多數陣地上,八路軍的人員損耗已經超過了七成,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可活著的人,沒有一個後退,依舊死死守著陣地,用身體擋住日軍的進攻。
對麵的日軍也殺紅了眼,眼睛裏佈滿血絲,彷彿忘記了死亡,忘記了恐懼。
麵對八路軍的反擊,他們依舊高喊著“天皇陛下萬歲”,端著刺刀,不要命地衝鋒,屍骸在陣地前堆起了一層。
就在八路軍戰士們快要撐不住,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手臂也因為長時間開槍而痠痛麻木時,一陣密集的槍聲,突然從後方的夜色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