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我是紋師,所以我能感知到。”秦皓翻手拿出一枚鵝卵石大小的光滑的藍色圓球。
“在這血獸的內丹上,刻有著紋師的圖紋。”
秦皓精神力探入內丹,就見那藍色內丹上頓時光芒流轉,一層層複雜的圖紋出現在上麵,緩緩轉動。
“圖紋?這麼說……”段天縱睜大眼睛喃喃道。
秦皓點頭說道:“也就是說,這所謂的蛇神不過是紋師的手筆罷了,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非要獻祭族內嬰兒給它,但肯定和那紋師有關。”
“爺爺?”段天縱震驚的看著段長福,而段長福的表情也告訴他,秦皓說的沒錯?”
地上還抱著嬰兒的東音一臉憤怒的盯著段長福,等待著他一個解釋。
“唉……”許久,段長福長長嘆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天上的圓月,目光中透露著無盡的自責和悔恨。
“你們隨我來吧。”段長福緩緩道,說著便繞著那妖蛟所在的湖泊向後方走去,邊走著,邊訴說著自己知道的故事。
原來,在五百年前,火煆部落還是在安沁洲赫赫有名的中型部落,而且因為部落圖騰為龜甲火煆獸,也是當時有名的鍛造部落。
龜甲火煆獸生活在岩漿地區,靠吞食岩漿旁的石頭或礦石為生,這特殊的戊級血獸讓火煆部落的人有著灼熱和能感知各類礦石的能力,當時很多大部落都慕名而來交易。
而五百年前的“百年試煉”中的勝者正是當時還是中型部落的炎武部落,炎武部落獲勝後大勢,而且部落正處於與火煆部落不遠的位置。
炎武部落想趁著大勢擴張,便派人招募火煆部落,想讓其專為自己部落鍛兵,但當時火煆部落因為和眾多大部落有著合作,族長有恃無恐,拒絕了炎武部落。
這讓炎武部落懷恨在心,隨後幾年從中作梗,讓火煆部落連續幾次合作失敗,讓當初很多大部落對其失去了信心,最終通通放棄。
隨後在炎武部落的打壓下,火煆部落日漸衰敗,被已經成為了大部落的炎武征討,最後隻留下一萬餘人。
當時的火煆部落族長隻能苦苦哀求,同意成為炎武大部落麾下,為其鍛造兵刃,炎武大部落雖然著急對外擴張,但並不放心,將所有鍛造師的妻女兒子控製起來,脅迫他們一心一意為自己鍛兵。對其許下隻要戰爭結束,就放他們回去。
而這幫鍛造師的家屬都被趕出了炎武大部落,隻能在安沁洲邊緣勉強生存。
多年以後,戰爭結束,炎武大部落已經坐穩定自己的地位,新任族長為了鞏固自己的威信,放了這幫火煆部落的戰士回家,但私下也命令紋師出手。
火煆部落的戰士終與家人團聚,雙雙抱頭痛哭,還沒等他們期望未來時,炎武的紋師到了,他讓自己圈養的妖蛟血獸在此固守,隻要火煆部落超過五百之數,妖蛟便會大開殺戒。
眾人來到密林深處,停在一處石碑前。
隻見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刻著一行字。
“大夢悠悠,浮生不悟。”
“蛇神限製我們在此區域內,原本一開始,為了部落延續,許多年紀大的長輩就想到了犧牲自己,來抽籤決定順序。”
段長福像講著故事的緩緩道來:“但後來幾十年,百年過去,不知在哪一代族長開始,便演變成瞭如今的這般模樣,每家每戶必須獻祭自家的第一個孩子,這樣將部落人數始終維持在……”
“這碑正是我父親留下的,當年知道真相的他跟以往的族長並不相同,一直勸說著眾人離開這裏,外麵已經沒有什麼人盯著他們了,根本就沒什麼蛇神,但是沒人聽他的。”
“最後他隻能獨身一人挑戰蛇神,當然,隻有叄紋實力的他以失敗告終,不過因為當初人員沒有超過五百,蛇神放過了他。但最後,父親他鬱鬱而終,臨終前告訴了我……”
段長福話還沒說完,地上的段天縱猛地爬了起來,雙手死死拽著段長福的衣領,惡狠狠的盯著他,張開嘴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在場之人全都在知曉了這真實歷史後陷入深深的震驚中,而段長福自顧自的繼續說著:“當我從父親口中知道了火煆部落的歷史後,我改變不了任何東西,隻能和之前的每一任族長一樣,繼續誆騙著族人,維持著這種畸形的傳承!哈哈哈!”
說到最後,段長福如同瘋魔了一般,仰天大笑著,雙眼中的癡狂席捲了一切理智。
“你……”段天縱抓著他的衣領瘋狂的大喊道:“不就是丁級血獸嘛!不就是一頭畜牲嘛!”
“壓著火煆部落的,並不是這丁級血獸。”
秦皓淡淡的說道,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
“是你們自己罷了。”
秦皓走到段天縱旁邊,按下他的手將段長福鬆開,段長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秦皓憐憫著看著他,沉聲道:“因為當初的火煆部落敗了,怕了,所以自欺欺人的躲在這,躲在這個自己給自己鍛造的牢籠中,段族長,我佩服貴部落幾百年來的堅持,但我並不認同你。”
秦皓蹲下身,直勾勾的盯著他,說道:“同樣身為族長,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想怎麼做?”
段長福愣愣的望著秦皓,嘴巴一開一合,像似努力的想訴說什麼。
看著這青年那雙烏黑雙眸,蘊含著無比耀眼的光芒,鼓勵著段長福緩緩說出來。
“我……我想讓族人過上正常的日子。”
秦皓微笑道:“可以,我會讓你們族人延續下去,讓火煆部落繼續傳承,而且比之前幾百年來更好。”
段長福聽著那宛如夢境般的場景,隨即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說道:“你憑什麼這麼說?你能對上炎武大部落?”
秦皓聽後哈哈一笑,站起身戲謔的說道:“炎武大部落,倒是之前見識過,現在若然惹不起,但是我躲得起,以後就未必了。”
“至於,我憑什麼給你擔保……”
這時秦青青得意的開口說道:“就憑我們秦氏部落是北境之王!”
華古洲與安沁洲交界,所有火煆部落的年輕人在此同行,段天縱低著頭,段康寧則正色的看著段長福說道:“族長,你真的不跟我們走?”
段長福搖搖頭,昨夜徹夜未眠的他此時顯得甚是蒼老。
在秦皓許諾會有更好地方的時候,段天縱等所有年輕人紛紛請求加入,他們想離開這個困著火煆部落百年之地,離開的還有左樂,東音一家,還有就是火煆部落目前境界最高的的血紋戰士,叄紋戰士段康寧。
“你們走吧,火煆部落需要新生,正如秦族長說的,當年的火煆部落怕了,就讓我們這些被時代拋棄老人留在這吧。”
而秦皓,秦青青二人早已繼續趕路。
“阿皓哥,怎麼不留下來看看。”
秦皓微微搖頭道:“沒什麼可看的,一些被打倒並且站不起來的人,是沒有勇氣去接受未知的未來的。”
說著便正色的對秦青青道:“記住,人可以被打敗,但是不可以被打倒,否則就會像火煆部落那樣,幾百年,甚至上千年都直不起身。”
“那段天縱他們……阿皓哥你真想讓他們加入秦氏部落?”秦青青問道。
“秦氏可以給他們一個安穩的環境生存,也可以接助他們的圖騰幫我們鍛造盔甲兵刃,目前的秦氏部落需要這樣的人。”秦皓緩緩說道:“但是我說的不算……交給洪生啦。”說完哈哈一笑騎著角馬向前跑去。
秦青青嘟著嘴:“還說我貪玩,我看你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人就這麼聊天打趣的趕路,緩解路上的乏味,就這樣走了一天,天黑之時來到了一片神奇的區域。
隻見一根根寬大且有一人多高的紫色蘑菇出現在他們眼前,而且隨著深入,能看到蘑菇從外向內越來越高,蘑菇還散發著淡淡的紫色熒光,在夜晚整個地域顯得美麗又神秘。
“好漂亮啊!”秦青青看著前方的蘑菇地感嘆道。
秦皓皺著眉觀察著周圍,拉著秦青青慢慢向後退去。
根據曲三的地圖顯示,這裏原本就是一處盆地,為何會突然出現這麼一大片蘑菇,而且周圍並沒有任何其他動物生存的痕跡,這讓秦皓覺得事出必有因。
“小心,我們繞道走。”秦皓說道。
秦青青也點頭跟在後麵,不過時不時看幾眼那神秘之地。
二人沿著蘑菇地一直走,這才發現神奇之處,方纔他們從北向南看,整片蘑菇地並不算寬闊,而正當他們打算繞過它,從側麵走時,越感覺永遠無法走到盡頭一樣,始終走不到蘑菇地的邊緣。
秦青青也發現了異常,磕巴道:“這蘑菇地還會跟著咱們走?”
秦皓搖搖頭,說道:“不是跟著咱們走,而是咱們倆根本就沒有移動。”他觀察到不僅是蘑菇地,就連周圍的一草一木都沒有任何變化,隻能說明他倆剛剛就原地沒動過。
秦青青一怔,說道:“就和我的山神招式一樣嗎?”
秦皓沉凝說道:“你召喚出來的山神是利用地形和擾亂人精神力感知,而達到將人迷在固定區域的效果,而這個……更像是某種規則。”
“規則?什麼規則?”秦青青不解問道。
“必須穿過它的規則。”
秦皓下了角馬,一手牽著一匹,示意秦青青就騎在馬背上,然後牽著向蘑菇地走去。
當接近蘑菇地時,秦皓便見到近處有一塊巨石,上麵寫到:“閉眼通過。”
秦青青問道:“是讓我們全程閉著眼嗎?”
“青青,你先閉上眼睛。”秦皓基本確定了這裏應該就是一個禁區,無論這上麵寫的是真是假,有鷹眼視覺在,秦皓還是決定照做。
根據南榮晟所說,禁區的核心先天圖騰會逐漸影響到整片禁區,從而改變禁區中的規則,就像他二姐的【風平浪靜】當時整片禁區不會產生一丁點的聲音。
那此時這片蘑菇地又是哪種先天圖騰呢,秦皓心下有著好奇,但是這一次的目的就是將秦青青送到卦台山,如果就他自己,偏要好好探一探這禁區。
就這樣,秦皓開啟鷹眼視覺,就這麼牽著角馬走近蘑菇地,一直向前走去。
走了一會兒,把鷹眼視覺控製在十米距離下,秦皓觀測到,除了四周的蘑菇由剛開始的稀疏到後來逐漸密集以後,並沒有什麼其他危險。
“阿皓哥,你說如果睜開眼睛會怎麼樣呢?”秦青青騎在馬背上閉著眼,好奇問道。
秦皓無語道:“那你要是不怕莫名其妙的死了,就睜開眼試試唄。
秦青青一撅嘴:“我就問問,你當我還是小孩子呢。”
就當二人閑聊時,路程已經走了一大半,這時秦青青突然說道。
“阿皓哥,你抓我的手幹嘛?”
秦皓一愣,自己明明兩隻手都牽著角馬,心中一驚,但鷹眼視覺下,秦青青旁邊空無一人。
“我……”秦皓剛想說什麼,突然想到如果這時候開口說沒有,秦青青勢必會睜開眼睛。
“青青,一直閉著眼,聽話。”
“哦。”秦青青應了聲。
過了一會兒,顫顫巍巍的帶著哭腔道:“阿皓哥,這不是你的手,像是一個女孩子的手……”
秦皓後脖子一涼,他好像感覺有人在用手輕輕的拂過自己的脖子。
“你是誰!我們並沒有害人之心,隻是想通過這裏。”秦皓腳下加快速度,卻依舊沒有睜開眼,因為自己告知下明明沒有其他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且蒲牢,螭吻都沒有任何異像。
“難道不是人?”秦皓吞了口唾沫,這個世界還有這玩意呢?
秦青青也是渾身僵硬,不敢動彈,但能見到她表情驚恐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阿皓哥,我要不把馬叔叫出來吧……”
秦皓麵色凝重的“看”著還有幾百米就能走出蘑菇地,咬牙道:“再等一會就出去了。”
突然一聲鈴鐺般的笑聲從秦皓後背響起,秦皓與秦青青二人身形一頓,下一秒風一樣的向前跑去。
“媽媽呀!”秦青青抱著角馬大喊著。
秦皓則嘲風圖騰亮起,速度增幅數倍,雙手一夾將角馬抱起,幾個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蘑菇地。
“出來了……”
二人鬆了口氣,這纔敢睜眼,隨即就看到了另一個角馬馬背上,坐著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