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他們要開打了!”
秦戰話音未落,領頭那隻最大的白猿雙拳猛砸地麵,轟的一聲,白色岩石被砸出兩個大坑,碎石飛濺。
它仰天長嘯,聲浪滾滾,像炸雷一樣在空曠的岩石地上回蕩。
隨即數十隻白猿同時撲了出去,白鱗蛇也不甘示弱,蛇身彈射而起,張開大口迎了上去。
戰鬥沒有預熱,在一瞬間進入了白熱化,一隻白猿雙手抓住一條白鱗蛇的七寸,猛地往地上一摔,砸得岩石龜裂,蛇身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但還沒等它鬆手,那條蛇的身體忽然扭動起來,斷成兩截的蛇身伸出一絲絲肉絲重新連線,蛇頭一甩咬住了白猿的手臂。
白猿怒吼著把蛇甩出去,手臂上的肉被撕下來一大塊,鮮血直流。
可傷口處的血肉開始湧動,粉白色的肉芽飛速生長,幾息之間就長回了原樣。
另一邊一條巨蟒纏住了一隻白猿,蛇身收緊,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白猿口鼻溢血,卻硬生生用雙手掰開了蛇身,把那條蟒蛇從中間撕成兩段,血雨傾盆而下。
它把兩截蛇身往嘴裏塞,嚼得骨頭嘎嘣作響,被勒斷的肋骨也在同一時間癒合如初。
這就是一場原始野蠻的廝殺。
沒有神通,沒有氣血,隻有最純粹的暴力。
白猿用盡一切方法,將把蛇身扯成碎段,白鱗蛇則把白猿的血肉一塊塊啃下來。
但無論傷得多重,雙方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如初。
斷肢再生,碎肉重連。
戰鬥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白色岩石被染成了鮮紅色,碎肉殘骨散落一地,血腥味濃得嗆人。
秦皓眉頭緊蹙,這些白色生物不是血獸,體內沒有任何氣血的波動。
但它們每一隻的肉身強度都堪比地階血獸,加上那恐怖的再生能力,比外頭那些血獸棘手得多。
看了一眼那攤血肉,神情有些耐人尋味,別看打的如此激烈,但到現在竟然一隻都沒死透。
就在這時,遠方天空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嚦,那聲音高亢刺耳,像一把刀劃過玻璃,穿透力極強。
白猿和白鱗蛇竟同時僵住,戛然而止。
所有的眼睛都望向天空,下一秒,雙方不再繼續廝殺,雙方以最快速度低頭叼起地上散落的殘肢碎肉,四散奔逃,片刻便消失在叢林深處。
秦皓愣了一下,而就在此時,一聲淒厲的嘶吼從戰場中央傳來。
他循聲望去,隻見一隻矮小的白猿被一條白鱗蛇捲住了腰,正被拖著往岩石縫隙裡拽。
那隻白猿拚命掙紮,雙手在地上亂抓,指甲都摳斷了,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秦皓眉毛聳動,他認出這隻正是方纔與他們交手的那一隻白猿。
而那一隻高大的母白猿從逃竄的隊伍裡衝出來,嘶吼著想要去救,卻被周圍的幾隻白猿死死攔住。
母猿的吼聲一聲比一聲淒厲,但最終還是被拖走了,那隻小白猿被拖進蛇群深處,發出絕望的吼叫。
短短幾秒後,天空變了。
一片巨大的陰影遮住了頭頂的光線,像烏雲壓頂,又像天塌了一塊。
秦皓和秦戰抬頭望去,瞳孔同時驟縮。
那是一大群白鶴。
每一隻白鶴張開雙翼都有數丈寬,通體純白,唯有眼珠漆黑如墨。
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翅膀幾乎連成了一片,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地麵瞬間暗了下來,像進入了黃昏。
白鶴群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雙翼忽然收攏,頭朝下,像一支支離弦的箭,朝著地麵俯衝下來。
咚!
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無數白鶴像炮彈一樣砸了下來,速度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
它們頭朝下,筆直地撞在白色岩石上,砸出一個個大坑,身體當場碎裂,羽毛和血肉飛濺。
那些來不及逃跑的白猿和白鱗蛇全被砸成了肉泥,碎骨和內臟混在一起,鋪了厚厚一層。
秦皓拉著秦戰往後撤了幾步,一塊碎肉擦著他的臉飛過去,啪地粘在身後的樹榦上。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秦戰臉色發白,他也是第一回看到這種自殺性的攻擊方式。
白鶴的俯衝隻持續了十幾息,但地麵已經被砸得麵目全非,白色岩石上糊滿了碎肉和血漬,像屠宰場一樣。
片刻後,那些撞得粉身碎骨的白鶴開始動了。
碎肉重新聚合,斷骨重新拚接,羽毛從血泊裡浮起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安回身上。
幾息之間,一隻隻白鶴從血汙中站起,抖了抖翅膀,身上的傷口消失得無影無蹤,潔白如新。
它們有條不紊地低下頭,啄食地麵上的血肉,動作優雅從容,像在吃一頓精緻的晚餐。
吃完後白鶴群張開雙翼,朝上方那片閃爍著金光的樹林飛去,很快消失在視野裡。
但到了這時還未結束,又過了片刻,一隻隻人頭大小的白色兔子從地洞裏鑽出來,蹦蹦跳跳地跑到戰場中央,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舐岩石上的血漬。
它們的舌頭很長,一卷就是一大片,岩石被舔過之後乾淨得像水洗過一樣。
很快,整片岩石地恢復如初,沒有半點血漬,連碎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白兔們舔完最後一滴血,又蹦蹦跳跳地鑽進洞裏,消失不見。
秦戰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秦皓也沉默了好一陣,心中已然明瞭。
這些純白異獸以捕食維繫生存,一層接著一層,自上而下,竟在蓬萊仙山之中,形成了一個完整而詭異的生態圈,環環相扣,不容外來者破壞。
“走,跟上那群白鱗蛇。”秦皓壓低聲音,帶著秦戰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穿過樹林,前方景象一變,沒有草木,沒有水源,滿地都是與山體同色的白色岩石,密密麻麻鋪展至遠方。
秦皓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打量。岩石表麵光滑,敲上去鐺鐺響,十分堅硬。
這些岩石不像天然生成的,表麵有一些隱約的紋路,很規整,看上去與其說是石頭,更像是在一個巨大整體上崩裂出來的碎塊。
二人繼續往前,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麵白玉山壁,高聳陡峭,像一堵城牆橫在麵前。
山壁表麵還算平整,隱約能看出人工打磨的痕跡。
山壁中央有一個洞口,邊緣破損嚴重,碎石散落一地。
洞口往裏延伸,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淺,但能隱約看見內部有建築物的痕跡,幾根殘破的石柱,半堵坍塌的牆,還有一道像是台階的東西。
洞口前方是一大片凹陷下去的地坑,呈半圓形,直徑足有上百丈,像一顆巨大的炮彈砸出來的。
地坑中央,盤踞著一條體型龐大的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