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戰的聲音,秦皓心中微定,目光穿透漫天煙塵,死死盯住那道模糊人影所在的方位。
有人在盯著我們,之前那些死亡的人,定是他搞的鬼。
見秦皓的標記越來越小,驚呼聲此起彼伏,圍上來的修士紛紛停住腳步,臉上寫滿不敢置信。
“他……他沒死?”
“他躲過去了!”
“掌經人!掌經人發現規則了!”
剛才秦皓明明已經被印記覆蓋,竟然隻是後退就化解了死局。
人群中一陣騷動,有人麵色糾結,猶豫許久還是忍不住上前,忐忑不安地開口詢問秦皓躲避死亡的方法。
“大人好本事!可是發現了什麼規則?”
“掌經人,敢問……您是如何躲過那標記的?”
秦皓瞥了這二人一眼,沒吭聲。
方纔自己被盯上後,就屬這兩人走的最快。
麵對秦皓的血瞳,那二人臉色訕訕,想再問又不敢,退回去嘴裏嘟囔了兩句。
其他人也是一臉悻悻,但沒人敢上來逼問。
秦皓一言不發,目光冷然掃過全場。
眾人心裏暗罵不止,卻沒人敢動手挑釁,秦皓把段蠻魁錘進海裡、差點一刀劈了金霄的場麵還歷歷在目。
這主兒連勝氏族少主的實力擺在眼前,誰也不想當炮灰。
混亂中,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炸開。
“我的標記!變大了!”
一名長發男子驚恐地盯著自己的手臂,黑色印記如同潑墨般瘋狂擴散,整張臉嚇得慘白。
秦皓認得此人,剛才就是他認為自己便是他的機緣,一臉貪婪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掌經人!掌經人你快告訴我規則!”
那人慌不擇路,連滾帶爬衝到秦皓麵前,跪在地上瘋狂磕頭,聲音嘶啞癲狂:“快告訴我啊!快點告訴我怎麼活啊!”
秦皓神色平靜,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向遠處那片空蕩的草地。
“那裏,有人正看著你。”
全場一驚,所有人後背瞬間滲出冷汗,齊刷刷朝著秦皓所指的方向望去,空曠的草地上乾乾淨淨,連一道影子都沒有。
那人先是一怔,隨即被怒火沖昏頭腦,猛地站起身嘶。
“你騙我!你故意讓我死!我死也不讓你好過!”
他嘶吼著沖向秦皓,氣血在掌心瘋狂凝聚。
秦皓眼神一冷,“滾!”
身後秦戰猛的竄了出來,黑毛瘋長,一絲絲凶氣擴散,低吼一聲,一腳將那人踢了出去。
那人悶哼一聲,倒飛了出去,隨後砰地一聲巨響,那人在半途中驟然炸開,血肉濺了一地,連完整的骨骼都沒留下。
下一秒,屍體像是被人那布擦去一般,場麵瞬間死寂。
他們望向秦皓和秦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一些人相互對著眼神,難道要聯手逼迫掌經人?
可他們誰也沒有敢先出手的勇氣,而在他們猶豫之間,又一名壯漢發現自己身上的印記開始擴大。
大漢一急,瞥了眼負手而立的秦皓和盯著自己發出低沉笑聲的秦戰,臉色一下子黑如鍋底,破口大罵:“媽的!管他有沒有人!老子不想死!”
他抽出背後的長槍,運足全身氣血,槍尖閃爍著冷冽的寒光,調轉方向,朝著秦皓所指的空地,狠狠刺出。
轟的一聲,長槍砸在地麵,塵土飛揚。
壯漢看著地麵上的深坑,神色一喜,放聲大笑:“果然有人!這裏真的藏著東西!”
但笑聲戛然而止,一隻蒼白修長的手臂從塵土中猛然伸出,如同鐵鉗一般牢牢扣住壯漢的脖頸。
塵土緩緩散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漸漸顯露。
那人身高接近三米,瘦得像竹竿,渾身上下被白色衣袍裹得嚴嚴實實,沒有一寸麵板露在外麵。
頭上戴著一個純白色的麵罩,麵罩正中央是一隻碩大的眼睛,足有人臉大小。
瞳孔漆黑,死死盯著手裏的大漢。
另一隻手裏拿著根管狀物,手臂長短,管口有人頭大小,通體白色,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隻見那白衣人俯下身,獨眼貼在大漢麵前,嘴唇翕動,低聲唸叨著什麼。
聲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念經。
別人聽不清,但秦皓終於聽清了他在說什麼。
“汙穢濁氣……當以速速凈化。”
大漢身子隨之一僵,身上的黑色標記猛然擴散,眨眼間佈滿全身。
砰!
血霧瀰漫,碎肉橫飛。
白衣人淡定地舉起那根管狀物,對著地上的血肉。
一股吸力從管口傳出,鮮血、碎肉、骨頭碴子,全被吸了進去,連草葉上的血跡都沒留下。
幾息之間,那片地上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所有人嚇得渾身發抖,麵色慘白如紙。
“媽的!跟他拚了!”一聲怒吼從人群裡炸開。
五個血沸境戰士同時衝出,看裝束是同一個角盟的,配合默契,氣血全開,圖騰虛影在身後翻湧。
刀光劈向白衣人的脖頸,鎚子砸向他的胸口,長鞭纏向他的雙腿,赤手空拳那個一拳轟向他的麵罩。
五道攻擊幾乎同時命中。
氣浪炸開,泥土飛濺,但等煙塵散去,白衣人還站在原地,一步未動。
衣服上連個褶子都沒多,麵罩上那隻獨眼還是那樣冷冷地盯著前方,像在看一群螞蟻。
用刀的那個愣住了,嘴巴張著,刀都忘了收回來。
白衣人轉過頭,獨眼落在他身上。
“汙穢濁氣……當以速速凈化。”
話音落下,那人身上的標記瞬間擴散。
砰!
剩下四個臉色大變,轉身就跑,但跑出去不到五丈,砰砰砰砰!
四聲連在一起,炸開的血霧連成一片,像開了四朵紅花。
所有人的臉都在抽搐,五個血沸境,放在外麵哪個不是一方好手?
聯手全力一擊,對方竟然毫髮無傷,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快跑!”
不知是誰嘶吼一聲,人群瞬間崩潰,四散奔逃。
秦皓一把拉住秦戰,轉身朝著樹林方向狂奔,腦子裏一邊飛速轉著,一切也漸漸清晰起來。
朝夕滌盪濁穢,驅除塵垢,不使邪氛漫溢。
這白衣人應該就是凈化者。
凈化者把他們這些外來者當成汙穢濁氣,正在履行凈化職責。
身上的黑色印記就是被判定為汙穢的證明,被那隻獨眼盯上,印記就會擴大致死,死後再被清理乾淨。
“關鍵這東西還會隱身……”
秦皓咬牙,暗自心驚,要不是有洞虛明厄,他連對方在哪兒都看不見。
螭吻圖騰也不是萬能的,它隻會在威脅來臨時發燙。
凈化者隻是盯著看的時候,算不上攻擊,所以螭吻沒什麼大反應。
等標記開始擴散,那已經是死局了。
“族長,他們跟上來了!”秦戰的聲音急促響起。
秦皓回頭一看,數十名修士正跟在他們身後,一路狂奔。
這些人見秦皓能避開死亡,便把他當成了唯一的生路,以為跟著他就能活下去。
秦皓微微搖頭,心中沒有半分輕鬆。
即便自己有山海經在手,他在這五神山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山海經隻會記錄已經出現的規則,不會提前預警,一旦遇上即死規則,他可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而沒跑多遠,一陣低沉的呢喃突然飄進耳中,越來越清晰。
“汙穢濁氣……當以速速凈化……”
秦戰臉色一變:“族長!你聽到了嗎?”
秦皓點頭,臉色凝重到極點,身後的修士也陸續聽到這聲音,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有無數張嘴在同時念誦。
秦皓運轉洞虛明厄,看清眼前後,臉色一黑,汗毛全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