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來得突然,消失得也快。
秦皓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一團。
那是什麼聲音?誰在說話?說話之人還活著嗎?使徒?造化閣?這些又是什麼?
他重新望向那五座巨龜背上的高山,看不出任何異常,但隱約覺得這其中藏著天大的秘密。
每一件都在告訴他,這五神山遠不止是“禁地”那麼簡單,他有預感,沒準這一次,能掀開數萬年前的歷史麵紗。
秦皓長吐一口氣,拍了拍秦戰的肩膀:“走吧,跟緊我身後。”
秦戰點點頭。這小子好鬥好戰,但不魯莽。對禁地一無所知的時候,乖乖聽族長的話總是沒錯的。
兩人邁步向前,混入湧動的人群。
前方不遠處,段蠻魁和金霄並肩而行。
段蠻魁回頭冷眼望了眼秦皓,陰沉著臉,“等進了山,第一個弄死他。”
金霄微微一笑:“蠻魁兄想殺他可以,但還是先確保此行目的。”
段蠻魁沉著臉點點頭,他當然知道輕重。五神山三年才開一次,裏麵的機緣纔是最重要的。
至於那個掌經人……等自己拿到那東西後,就去收拾他!
話音剛落,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這不是段大蟲子和金小鳥麼?”
兩人同時轉頭。
淩鎮東帶著十幾個冥蠍部的人大步走來,臉上掛著病態的笑。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嘖嘖兩聲。
“段蠻魁,聽說你們裂地部最近挺熱鬧啊?”
淩鎮東笑道,“寶庫被人搬空了?就連長明礦脈也沒,豈不是說是隧塹城現在暗無天日?嘖嘖,不過你們這幫蚯蚓也不需要看清什麼東西。”
段蠻魁臉色一黑:“淩鎮東,你他媽想找死?”
“別急啊。”
淩鎮東擺擺手,又看向金霄,“金霄,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跟段大蟲子混到一起去了,看來金隼部也開始沒落了嗎?”
金霄麵無表情,沒接話。
段蠻魁大怒:“你他媽說什麼!”
淩鎮東哈哈大笑,舔了舔嘴唇,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寒意。
“隻可惜啊,你們倆這次的目的跟我不同,要不然,我還真想試一試,赤漠州當代天驕之中,咱們誰更強?”
氣氛驟然緊繃,周圍的人群紛紛避開,生怕被波及。
金霄卻忽然低聲笑了,慢悠悠道:“我說淩鎮東,贏家老六去中州之前,怎麼不見你如此囂張?”
淩鎮東臉色瞬間一黑,那雙眼睛裏凶光閃爍,死死盯著金霄。
“……好!等我此次之行結束,定要去你金隼部轉上一圈!”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人大步向前走去,可沒走了幾步,迎麵正是一個老者。
那老者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低著頭,正匆匆趕路。
淩鎮東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一身火氣正愁沒地撒。
“媽的!敢擋在我麵前,想死是嗎?”
話音未落,右手猛然一揮,一道氣血凝成的蠍尾憑空出現,如鋼鞭般甩了過去。
那蠍尾漆黑髮亮,尾尖泛著幽光,速度又快又狠。
老者猛然抬頭,臉色霎時慘白,下意識抬手去擋,但那速度根本來不及,蠍尾已經掃到麵前。
老者心中絕望,吾命危矣!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閃過,抓住老者的肩膀,猛地往旁邊一帶。
蠍尾擦著老者的耳朵掠過,啪地一聲抽在海麵上,炸開一團水霧。
淩鎮東一愣,隨即暴喝出聲:“他奶奶的,還敢在我手下救人?!”
他抬眼望去,眼角抽搐,那是一個少年,此刻正站在老者身前,一雙眼睛冷冷盯著他。
淩鎮東認出來了,剛纔跟段蠻魁對了一拳的那個小子。
“是你?”
而這時,秦皓緩緩走到秦戰身前,迎上淩鎮東的目光,微微一笑。
“淩少主繼續吧,可別耽誤了時機。”
淩鎮東雙眼眯起:“掌…經…人!”
兩人對視,淩鎮東盯著秦皓看了好幾息,忽然嗬嗬笑了。
“好好好,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掌經人是吧?看來你膽子真的不小。殺了我冥蠍部的人,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扭曲。
“我記住你了,希望你能活下去。”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人大步離去,段蠻魁和金霄冷冷看了秦皓一眼,也轉身離開。
秦皓目送他們遠去,這才鬆開按在秦戰肩上的手。
身後,那老者還在發抖。
“多……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老者聲音發顫,就要跪下,秦皓一把扶住他,笑道:“次仁老哥無需這般客氣。”
“你認識我?”老者一愣,抬起頭,仔細打量秦皓。
秦皓點點頭:“之前在隧塹城城門口,咱們有過一麵之緣。”
次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瞪大眼睛,終於想起來。
“是你!那個……那個小哥?”
“叫我秦皓即可。”秦皓笑著點頭,次仁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對掌經人的名聲可是如雷貫耳,那可是有膽色盜取裂地部寶庫的人!
按道理,遇到這種危險人物,他應該有多遠離多遠。
可偏偏……人家剛才救了自己的命,次仁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多謝秦小兄弟……不過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快走吧。”
秦皓心中一動,對啊,這次仁老哥是三年前成功從五神山出來的人,關於禁地他定是知曉一些什麼。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螭吻圖騰忽然微微發熱,隨即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再次降臨。
彷彿從九天之上那道視線俯視而下。
所有人同時僵住,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麵對更高層次生命時的本能反應。
數萬人站在海麵上,像一尊尊雕塑,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次仁臉色刷地白了,嘴唇用力抿著,抿得毫無血色。
秦皓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一動,囚牛神通悄然亮起。
次仁的心聲傳入耳中(該死的……果然又來了……這次怎麼這麼快……不能動,不能動!)
不能動?
秦皓心中不解。
那道視線這一次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清晰,像在審視什麼。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脫凡境戰士,被那道視線盯得渾身發抖,額頭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忍不住嚥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