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個穿著錦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走到沙地中央,朝四周拱了拱手,臉上堆滿笑容。
嘈雜的人聲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歡迎來到沙海月拍!廢話不多說,咱們直接開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株玄階靈植“地蘭參”,據說能增強氣血,對血沸境以下的戰士效果顯著。
價格一路飆到九萬兩,最後被一個商人模樣的老頭拿下。
第二件是一把彎刀。
刀身泛著赤紅的光澤,刀刃上有細密的波浪紋,一看就是件不錯的紋器。
山羊鬍介紹說是寒鐵打造,吹毛斷髮,附帶一絲灼燒圖紋,起價五十萬兩。
這次爭搶的人更多,價格很快抬到一百二十萬,被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拍走。
秦皓感嘆還是紋師掙錢啊,無論是先天圖騰拓片還是紋器,都是一本萬利。
看來得學習學習如何製作拓片了,畢竟自己可是有一個【搜奇索異】的先天圖騰。
很快,輪到第三件。
山羊鬍從侍從手裏接過一個玉盒,裏麵躺著一截拇指粗細、通體赤紅的藤狀物,表麵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
“地階靈植,赤血王藤。”
山羊鬍朗聲道,“有著七十年以上的火候,藥性溫和醇厚,起價二十萬。”
秦皓眼睛微眯,這正是準備給夏風製作血紋引所需要的藥材之一,
稍等了一會,見隻有零星幾人喊價,他才抬起手。
“二十五萬。”
話音剛落,另一個方向就有人跟上:“二十七萬!”
秦皓看過去,巧了,正是之前那個胖子,身邊站著他的老大和瘦高個。
“二十九萬。”
胖子也看見了秦皓,見他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不屑地撇撇嘴,又舉手:“三十萬。”
“三十一萬。”秦皓再次出價。
“我艸!”胖子不耐煩了,扭頭瞪向秦皓的方向,“哪個不開眼的跟老子搶東西?”
他老大按了按他的肩膀,低聲道:“行了,那東西本就不是咱們的目標,別節外生枝。”
胖子這才悻悻地收回手,但還是惡狠狠地瞪了秦皓一眼。
秦皓沒理他。
山羊鬍等了片刻,見沒人再出價,一錘定音:“三十一萬兩,成交!”
贏幼真在旁邊嘿嘿直樂,朝胖子那邊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垃圾,這點本事還和本小姐搶?”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在這種地方,看人鬥氣出價、甚至最後打起來,都是喜聞樂見的娛樂專案。
這也是為什麼赤漠州的拍賣會喜歡設在鬥場,價碼爭出火氣,當場就能下沙場決生死,簡單直接,很合本地人的胃口。
胖子聽見了,臉色一沉,扭頭想找說話的人,可贏幼真早就縮回秦皓身後,混在人群裡,哪還找得到?
“媽的……”胖子罵了句髒話,被他老大瞪了一眼,這才悻悻閉嘴。
秦皓拍了拍贏幼真的後腦勺,聲音不高,但透著警告:“你要是再挑事,惹了麻煩自己兜著,我可不管。”
贏幼真吐了吐舌頭,沒敢再吭聲。
拍賣繼續進行。
又拍了幾件紋器和藥材,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直到山羊鬍拍了拍手,兩個壯漢推著一輛蓋著黑布的囚車,從側門走進沙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山羊鬍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知道今天來了不少各地鬥場的大人。諸位可知如今赤漠州最出名的鋒角士,是誰?”
“我知道!掌經人!”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扯著嗓子喊。
“對!掌經人!”
“聽說那傢夥能越境殺敵,梭梭堡殺了上百號人!”
“還不是仗著聖墟遺寶?真要憑自身實力,他能殺淩屠?”
議論聲四起,說什麼的都有。
山羊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趕緊咳嗽兩聲:“咳咳……這個,可能是我沒說明白。我說的是,和咱們‘不太一樣’的人。出自那個部落的人。”
“不太一樣?”有人重複了一遍,忽然眼睛一亮,“鑿齒部?!”
“鑿齒部?真的假的?”
“那部落的人不是早就絕跡了嗎?”
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人伸長了脖子,盯著那輛囚車。
山羊鬍得意地笑了笑,伸手抓住黑布,用力一扯!
黑布落下。
囚車裏坐著一個少年。
看起來十五六歲,**著上身,流暢且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分明,一頭黑色碎發雜亂地搭在額前,臉上有幾處淤青,眼神兇狠地瞪著外麵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唇下方,兩顆尖銳的、向上彎曲的獠牙,從下唇邊緣刺出澤。
“果然是鑿齒部!”
“真是鑿齒部的人!沒想到還能見到……”
人群騷動起來,秦皓皺了皺眉,“奴隸買賣”這件事,無論在這個世界待了多久,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讓他對這種事始終有種本能的排斥。
“沒想到竟然是鑿齒部?”贏幼真也驚訝地小聲說。
“這部落有什麼特別?”秦皓看向她,鑿齒部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聽過。
“鑿齒部好像消失很久了,不過我父親提過,很久以前他們也是個大部落。他們最特別的地方是,整個部落的人,都無法銘刻任何圖騰。”
秦皓一怔,無法銘刻圖騰?在這個以圖騰力量為核心的世界,這幾乎是致命的缺陷。
“但不能小看他們,他們很強的。”贏幼真接著說:“鑿齒部的人生來長著獠牙,兇悍好戰。據說他們從出生起就有血芽境的實力,而且隻要有充足的氣血補給,他們的實力就能不斷增長,沒有瓶頸。最厲害的那些,甚至能和聖墟境正麵硬撼。”
“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鑿齒部族裏的強者在某一天全部失蹤了。之後部落被敵對氏族圍攻,差點滅族,剩下的人四處逃亡,後來就經常被抓到鬥場,當成鋒角士賣……因為不用圖騰就能打,很多鬥場喜歡買他們。”
秦皓聽明白了。
雖無法獲得圖騰的力量,但卻是天生戰士。
他看向囚車裏的少年,那少年正死死咬著牙,獠牙刺破了下唇,滲出血絲,用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掃視著外麵那些對他評頭論足、像看貨物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