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
秦皓對這個答案有點出乎意料,就在他準備再次詢問,臉色卻驟然一變。
共振之軀帶來的奇妙,讓他與大地有著緊密相連的感知,就在剛剛,腳下深處,極深極深的地方,傳來一聲沉悶巨大的響聲。
像是什麼東西忽然跳動。
緊接著隻見地麵上的小石子微微跳動,轉眼間震動變得劇烈起來,整個地麵如同水波般起伏。
旁邊那片沙棘叢開始東倒西歪,不遠處平靜的湖泊水麵劇烈蕩漾。
“怎麼回事?”
贏幼真一個趔趄,驚訝地看向四周,“地震啦?”
夏風的神情忽然一僵,低聲嘟囔:“不對啊,引獸香我還沒撒,它怎麼自己醒了?!”
贏幼真卻好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她試著用力踩了踩腳下起伏不定的地麵,那觸感變得綿軟有彈性,隨著她的踩踏甚至微微下陷回彈。
“哇!好好玩啊!姓秦的你看,我跳的好高呀。”
她說著用力一蹦,身體竟然藉著那股彈力,輕飄飄地躍起了丈許高,落下時又彈起,玩得不亦樂乎。
秦皓眉頭緊鎖,一把將蹦蹦跳跳的贏幼真拉下來,目光銳利地盯向夏風:“你說什麼醒了?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夏風看著秦皓和贏幼真,臉上被一抹複雜神色取代:“沒時間解釋了,你們不想被吞掉,就快跑吧,往林子外麵跑,越遠越好。”
幾乎是同時,地上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絡腮鬍大漢看見秦皓背對著自己,眼中驟然爆發出最後一抹凶。
一手猛地在地麵狠狠一拍,上半身竟然騰空而起,左手五指彎曲,靈狩之下,指甲瞬間暴漲,泛出金屬般的森寒光澤,身後那黯淡的血狼虛影再次一閃而逝。
“好機會!聖墟遺寶是我的了!”
他心中狂吼,眼神竟是貪婪,直掏秦皓後心。
“小心!”夏風驚叫出聲。
秦皓甚至沒有回頭,握著百劫的右手手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折,刀身驟然像一桿漆黑的標槍,以更快的速度,隨即拐了個彎暴刺而出。
從大漢猛撲而來的太陽穴一側刺入,刀尖從另一側穿出,帶出一溜紅白漿液。
刀身上蘊含的震蕩之力瞬間將他殘存的生機徹底絞碎。
秦皓長刀一甩,將刀身上的汙穢甩掉,百劫恢復原狀。
而此刻大地的震動已經變得如同巨錘擂鼓,轟轟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整片綠洲的地麵開始瘋狂起伏,不少地方甚至開始隆起或塌陷。
“先出去再說!”
秦皓不再猶豫,身形如電射出,一手抓住還在好奇張望的贏幼真胳膊,另一隻手則抓向夏風的衣領。
夏風似乎想躲,但動作慢了半拍,被秦皓一把拎起。
踏音而行!
秦皓腳下猛地一踏那綿軟震顫的地麵,一聲沉悶音爆炸開,藉助反衝之力,提著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林外狂飆。
半空中,腳下淡藍色水層連續閃現,砰砰炸響,提供著一次次額外的加速,速度一提再提。
就在他們剛剛衝出一段距離,就聽到身後傳來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扭頭回望,隻見來時那片茂密的灰白色樹林,中央部分的大地,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地底掀起對摺。
厚達數丈的土層、連同其上生長的所有樹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向上拱起,形成一個近乎直角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弧度。
無數粗大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在傾斜的地麵上滾動、碰撞、斷裂,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響。
地麵開裂處,湧出的不再是淡紅汁液,而是粘稠如漿、散發著濃烈腥氣的暗紅色液體,如同大地在流血!
被秦皓夾在腋下的夏風,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後方那末日般的景象,裏麵有恐懼,有解脫,還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專註。
贏幼真則是一邊被帶著飛馳,一邊還不忘驚嘆:“我的天!姓秦的你再快點!要被追上啦!”
“你趕緊閉嘴。”
秦皓根本不用她催,將踏音而行催動到極致,腳下音爆炸響如同連綿悶雷,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拚盡全力朝著綠洲邊緣衝刺。
當三人終於衝出最後一片灰白樹林,重新踏上鬆軟滾燙的黃沙時,身後那毀天滅地般的震動和巨響,也達到了頂峰。
秦皓將贏幼真和夏風放下,猛地轉身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忍不住瞳孔收縮,隻見那片他們剛剛逃出的佔據了大片區域的“綠洲”,此刻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拱起到近乎垂直的“地麵”,在發出一聲轟鳴後,轟然砸落。
就像一張隱藏在沙漠之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嘴巴,猛然合攏。
樹木、土層、岩石,包括那些之前被殺死的灰爪角盟成員的屍體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閉合”中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片突兀凹陷下去的巨大坑洞,隨後兩根粗壯無比,表麵佈滿粗糙環狀紋路的柱狀物,緩緩從沙土中探了出來,左右微微晃動。
贏幼真驚呼道:“姓秦的,你看那玩意像不像是……觸角?”
秦皓麵容抽搐,這哪是觸角啊,更像是一對眼睛,蝸牛的眼睛……
緊接著,那坑洞前方的沙地再次隆起,破開,一個令人絕望的龐大輪廓,從沙漠之下,緩緩抬起了頭顱。
那東西整體呈一種濕滑的土黃色,表皮佈滿粘液和沙礫,在烈日下反射著令人作嘔的光澤。
身體扁平而綿長,緊貼著沙地,腹部隱約可見無數大大小小的吸盤。
剛才那片綠洲,赫然就是它的口腔內部。
此刻那巨怪抬起的頭顱,那吸盤狀的口器緩緩張開,好似在吞嚥著什麼。
片刻後,這頭無法用常理度量的怪物開始緩緩蠕動,綿延多長的身軀向著沙漠深處遊去。
僅僅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這頭龐然巨物便徹底沉入了沙海之下隻剩下一個頭顱。
在秦皓和贏幼真震驚的目光下,緩緩張開大嘴兩麵貼合地麵,露出內部的“綠洲”。
烈日炎炎,熱浪重新蒸騰而起,彷彿剛才那吞噬天地的恐怖一幕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