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時辰差不多,場工用力地敲著銅鑼,扯著嗓子的喊道:“九日連勝,初出茅廬便名震梭梭堡,今日,掌經人將迎來他守擂的最後一場,脫凡境之戰。”
看台上爆發出歡呼,聲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現在,有請掌經人!”
閘門升起。
秦皓捧著百劫,緩步走到場中,四周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掌經人趕緊投降吧,我捨不得你啊!”
“掌經人千萬要活著啊!雖然你這會死定了……”
“嗚嗚,我的掌經人,你為什麼不放棄生死鬥啊。”
一眾女性看客瘋狂喊著,勸說著讓掌經人放棄,場工都微微一愣,這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詭異的氛圍。
隨即他拔高嗓門:“而他的對手,腐骨盟之主!冥蠍部脫凡境戰士!曾單槍匹馬斬殺地階血獸的淩屠!”
另一側的閘門升起。
淩屠走了出來,一身獸骨的配飾哩哩啦啦的響著,雙手各握著一柄匕首,刃身細長,泛著幽藍的光,一看便不是凡品。
看台上又是一陣瘋狂的呼喊。
寸頭青年見狀嘴角咧得老高,聲音故意拔高到半個場子都能聽見:“之前那些吹掌經人的人呢?躲哪兒去了?我早說過這小子狂得沒邊,你們還不信!”
旁邊有人皺皺眉,沒接話。
“打敗幾個血沸境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連脫凡境都敢硬接。”
寸頭青年越說越來勁,手指敲著欄杆,“不過也好,生死鬥嘛,死了也省得以後禍害別人。可惜啊,本來還能多活幾年……”
話沒說完,被場中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周圍熱烈的氛圍達到頂峰,場工見狀立即退到場邊,舉起銅鑼。
“生死鬥……”
“開始!”
鑼聲響,看客們霎時屏住呼吸,整個鬥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淩屠站在場心,兩柄匕首在手裏轉了個圈,刃口的藍光劃出兩道弧,玩味的看著十步外的秦皓。
“沒想到,你還真敢來。”淩屠居高臨下的緩緩開口。
秦皓沒動,隻是抬眼看他。
“我不來的話,你會放我走嗎?”
淩屠笑了,沒接這個話茬:“年輕人有膽色是好事,不過太有膽色……容易短命。”
“所以別假惺惺了。”秦皓也笑了:“你的目的,咱們心裏都清楚。”
他頓了頓,背上的木盒開始流動,液態金屬順著脊背滑下,在手中凝成長刀形態。
百劫刀震顫著發出低鳴。
“我可以告訴你,”秦皓握緊刀柄,聲音冷了下來,“那東西就在我身上。”
他抬眼,直視淩屠。
“想要的話,自己過來拿吧。”
刀鋒抬起,指向對麵。
淩屠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痛快!我就喜歡跟痛快人打交道!”
他笑夠了,伸手抹了抹嘴角,邪笑道:“本來還想說,要是不在你身上,我就親自去你那什麼山海部走一趟,探個究竟。現在看來……省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驟降。
秦皓站在原地沒動,可那雙血瞳已徹底冰冷了下來,牢牢鎖死了淩屠。
用秦皓的族人威脅,淩屠不知道,他這話一出口,秦皓已經決定,今日必須徹底解決掉他。
用盡所有底牌,也必須除掉。
“聽說你連勝九日,都沒人逼你用過第三招。”淩屠還在說,匕首在指尖轉得飛快:“別的不說,我還真好奇……你的圖騰到底是什麼?”
“是你爹。”
秦皓嗬嗬一笑,淩屠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灰黃色的瞳孔猛地收縮,怒火還沒來得及竄上來,秦皓腳下的石板轟一聲炸開。。
秦皓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幾乎貼著地麵躥了出去。
百劫刀側舉在身側,刀鋒拖出一道慘白的氣痕,同一時間,心念急轉,螭吻圖騰開始閃爍。
溺殺!
空氣中稀薄的水汽瞬間被抽離,凝成細密的水珠,瘋狂湧向淩屠的口鼻耳竅。
“就這?”淩屠卻隻是挑了挑眉,嗤笑一聲,周身氣血轟然沸騰,從麵板下每一個毛孔裡噴湧出。
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浪迸發,水珠在觸及氣浪的瞬間就被蒸發,發出一聲聲滋滋聲,化作白霧消散。
“掌經人,你這點小伎倆連大頭都不會上當,更何況我?”
不過秦皓一招未中,沖勢卻絲毫不減,反而更快。
淩屠眼中殺意一閃:“你也未免太不拿我當回事了。”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看見秦皓藏在身側的左手猛地伸出,那手心上,懸浮著一枚金色的鎚子。
錘身不過尺許長,通體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周圍圍繞著一圈圈深奧的圖紋。
此刻那些圖紋正一層接一層亮起來,從錘柄往鎚頭蔓延,像活過來的血管。
淩屠瞳孔驟縮,神色也嚴肅了幾分:“你果然是個紋師!”
此刻秦皓即將衝到淩屠麵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鼓起,蒲牢圖騰浮現。
亂神嘯!
“吼!!!”
一聲介於龍吟和雷暴之間,純粹的音波衝擊,瞬間炸開!
前排看客隻覺得耳膜像是被鐵錐狠狠紮了一下,劇痛順著耳道直衝腦仁。
“啊!!”
“我的耳朵!”
慘叫接二連三響起,不少人捂著耳朵蹲下去,臉色煞白。
更遠處的看客雖然沒受傷,也被震得頭暈眼花,整個世界都在嗡嗡作響。
而場中的淩屠,離得最近,那一聲吼幾乎是貼著他臉炸開的。
音波像實質的拳頭,一拳砸進他腦袋裏,耳膜瞬間穿孔,嗡鳴聲淹沒了所有聽覺。
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天和地攪在一起,秦皓抓住的就是這一瞬間的恍惚。
鎮獄錘掄圓了砸下去,鎚頭的符文已經亮到刺眼,金光凝聚成實質的光暈,在鎚頭外圍形成一圈扭曲的氣場。
“轟!!!”
鎚頭結結實實砸在淩屠天靈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