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沒想到,山海部的訓練,是真不把人當人看,完全是拿命在拚。
就像剛才,隻要你有一絲鬆懈,撐不住了,背上那巨石就能當場把人壓成肉泥。
而那位獨腿的功哥,就那麼麵無表情地看著,眼神裡連半點波動都沒有。
猴子大口喘著氣,思緒有些飄忽。
從天元城那場噩夢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當日山海部幾乎是人人帶傷,精疲力竭,卻連一夜都沒敢多留,馬不停蹄的一頭紮進了這十萬大山。
當他得知族長要帶大家進入的,竟然是另一處禁地時,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剛從一個要命的禁地爬出來,轉頭又鑽進一個?這不是找死嗎?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顛覆了他的認知。
族長秦皓似乎對這裏瞭如指掌,帶著他們順利的抵達了河心這片孤島。
然後那個叫秦二林的漢子,竟然張開嘴源源不斷的吐出工具、食物、靈植……
也正是在那時,猴子終於正式麵見了年輕族長。
“當日在天元城,我看到你了。”
秦皓疲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溫和道:“沒想到,我們還有緣分再見。”
就這麼簡單一句話,猴子心裏卻像炸開了鍋,驚喜莫名,這位大人,居然還記得自己這個小人物。
他也不知哪來的勇氣,躬身到底大聲道:“大人!求您收留!猴子……我想加入山海部!我想變強!我不想再像條野狗一樣,隨便誰都能踩死!”
旁邊的秦樊年也是舉薦:“族長,這小子還行。跟了我一段,還算老實。”
秦皓看了看秦樊年,點了點頭:“行。那就先送到那十六那裏,還是老樣子吧。”
“謝族長!謝族長!”
猴子喜出望外,爬起來後,第一時間就去找秦伏步和秦青青報喜。
秦青青小姑娘真心為他高興,可秦伏步的表情卻瞬間變得極其複雜,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你確定……是那十六哥?不是大川哥或者別人?”
猴子不明所以,用力點頭:“族長親口說的,我聽得真真兒的!”
秦伏步嘴角抽了抽,眼神裡充滿了同情:“既然如此……兄弟,那就祝你好運了。”
當時猴子還不太明白這“好運”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很快,他就用全身每一塊痠痛的肌肉,深刻理解了秦伏步的未盡之言。
從天元城撤離開始,除了重傷員,所有人在秦那十六一聲令下,背負著傷員和僅剩的物資,開始了堪稱殘酷的強行軍。
命令隻有一個,用最短時間,趕到十萬大山指定地點。
那一路,風餐露宿,翻山越嶺,秦那十六像是個沒有感情的計時器,精準地壓榨著每個人的極限。
稍有掉隊或懈怠,等待的不是鞭子,而是他那隻有精神在黑暗中存活的無想狀態。
第一次受到懲罰,猴子差點覺得自己瘋了,不過就這麼堅持也不知不覺走到了目的地。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被扔進熔爐的生鐵,每一天都在被敲打,淬鍊。
無數次累到想直接躺下等死,可看著身邊那些比他傷得更重,年紀更小的山海部族人都在咬牙硬撐,他又死活拉不下那個臉。
直到前些日子,訓練內容換了,換成了秦弈功來操練這要命的“背山”。
猴子纔在喘不過氣來的間隙,恍惚覺得,好像,稍微輕鬆了那麼一點點?
至少功哥不會用那種看死物一樣的眼神打量你。
寨中,一間僻靜的木屋內。
秦皓盤膝而坐,麵色凝重,目光緊緊鎖定在掌心那截暗金色的指骨上。
這就是聖墟境強者“蒼”留下的遺寶,至於為什麼是一節指骨,可能這也是他“重生大計”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指骨長約二寸三分,色澤暗金,質地似玉非玉,溫潤中又帶著一種骨骼特有的髓質紋理。
表麵不再如初得時那般散發迫人威壓,變得平平無奇,但握在手中,秦皓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其內部蘊藏如淵如獄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氣血,更像是一種沉澱到極致,接近本源規則的“質”。
他心念微動,意識沉入識海。
《山海經》虛影浮現,自動翻至新的一頁,關於這截指骨的資訊流淌心間:
【流骸王指】:古有異種,生於旱海大漠之極,名曰流沙朽骨蠍。其軀朽敗如沙,其毒可蝕金鐵,其骨歷經千劫不腐。後有大能者蒼,融其精魄入己身本命圖騰,相輔相成,終至聖墟之境。及其身隕道消,餘一節尾指骨,沉於葬壇之眼。
沙葬之觸——觸物化沙,流而不返。
朽骨敕令——敕骨為兵,反哺自身。
蠍皇蟄——藏毒於竅,一蟄絕命。
秦皓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了幾分。
他知道聖墟遺寶必定非同凡響,但這“流骸王指”的能力,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尤其是“朽骨敕令”,簡直就是為他此刻量身定做。
蒲牢圖騰的振動之力固然強悍,但對自身骨骼強度要求極高,目前的身體強度,已然限製了振動頻率和輸出的上限。
而這指骨,卻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短板。
“流骸王指……”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小心翼翼地將指骨貼身收好。
一股溫涼卻堅韌的奇異感,立刻從胸口麵板處滲透進來,絲絲縷縷,朝著四肢百骸的骨骼鑽去,酥酥麻麻,帶著某種潛移默化的改造意味。
收好指骨,他腦中不由再次浮現出傳承中看到的屬於“蒼”的那些記憶碎片。
那模糊的長臂族身影,那奇異的遺跡景象……這段記憶能夠遺留下來,定是對於蒼的人生十分重要,絕非無意。
“看來,得親自去親眼看看了。”秦皓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