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您……發現什麼了?”
旁邊的秦小四敏銳地察覺到了秦皓氣息變化,立刻警惕起來,身體微微繃緊。
秦皓張了張嘴,剛想說話,誰知忽然間一連串令人牙酸,骨頭摩擦轉動的聲響從四麵八方響起。
隻見那九尊原本姿態固定,麵向祭壇中央的白骨巨像,竟然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地全部望向了突然出現在祭壇邊緣的秦皓和秦小四兩人。
被九雙空洞的骨眼凝視著,那感覺詭異驚悚到了極點。
“我去!”
秦小四嚇得汗毛倒豎,驚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反應,身形瞬間模糊。
騶吾圖騰啟用,化為半人半獸的形態,一隻手已經閃電般抓住了秦皓的手臂,肌肉緊繃,隨時準備爆發出極限速度帶著族長逃離這鬼地方。
秦小四急促道:
“族長!此地大凶!快走!”
秦皓目光掃過那些雕像,緩緩搖頭沉聲道:“恐怕……已經走不了了。”
話音剛落,四周的空間,如同平靜湖麵被投入了石子,開始蕩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緊接著,光影劇烈閃爍扭曲,一個個人影憑空出現。
“哎喲!”
“怎麼回事?!”
“我們到了?”
“族長?我們怎麼……”
驚呼聲驟然響起,秦小四眨了下眼,再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他們周圍,原本空曠的骨地上,憑空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正擦著汗的南榮晟,戒備狀態的宗言,還有百裡舒原及殘存的百裡部戰士,臉色驚疑的青峰和黃金部戰士,更遠處還有幾十個僥倖存活來自不同小部落的人員。
當然,還有最為顯眼,氣息最為霸烈兇悍的巴魯!
秦小四低聲道:“族長,是那個巴魯。”
“無妨。”
秦皓和巴魯對視一眼,手握向百劫刀柄。
周圍近百號人,就這麼突兀地,聚集在了九尊白骨雕像場中,短暫的混亂和茫然過後,眾人迅速看清了環境和彼此。
百裡舒原和青峰幾乎同時看到了對方,青峰皮笑肉不笑地先開了口:“喲,百裡老弟,看來你也要湊這熱鬧?”
“當然,這種事在荒古州一輩子都難遇上,我百裡部怎麼可能錯過。”
百裡舒原說罷深深看了這周圍幾人一眼,暗罵一聲,事情好像不像單純搶奪遺寶那麼簡單了。
巴魯先是淡淡的看了秦皓一眼,隨後就鎖定了南榮晟身邊的宗言,瞳孔微微一縮。
“我當是誰有這麼大本事護著這胖子。”
巴魯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原來是宗言,怎麼,南榮荷為了保她這個寶貝弟弟,沒少花吧?你們宗傢什麼時候成了南榮荷的家奴了?”
一直麵色平淡如水的宗言,聞言抬眼盯著巴魯。
“巴魯。”
宗言開口道:“你應該慶幸,我此刻的身份是三公子的‘護道者’。”
他頓了頓,摸著背後長槍道:“若非如此,僅憑你剛才那句話,我現在就會出手殺了你。你信嗎?”
巴魯臉上的肌肉猛地一僵,嘲諷的笑容凝固,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嘴巴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隻是從鼻子裏重重哼出一聲,悻悻地移開了視線。
他知道宗言沒開玩笑。
宗言是霧夢州宗氏當代最傑出的子弟之一,年紀輕輕便已登上“問道金榜”千名之內,是真正公認的天才,實力深不可測。
雖然同是脫凡境,但巴魯毫不懷疑,宗言有當場將他格殺的實力!
南榮晟也終於緩過神發現了不遠處的秦皓,先是一愣,隨即屁顛屁顛地湊了過去。
“哎喲!阿皓兄弟!你這不是說……不來嗎?”
南榮晟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心道你小子不老實啊。
“怎麼著?是跟著晟哥我屁股後麵溜進來的?還是……另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捷徑啊?”
秦皓無奈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懊惱。
“晟哥,你這可冤枉我了。我跟小四剛才確實是在別處找出口,誰知道走著走著,眼前一花,就莫名其妙掉到這鬼地方了。我還納悶呢,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攤了攤手,“這下好了,出路沒找到,倒跟大夥一起困在這更邪門的地兒了,哎……”
南榮晟小眼睛眯著,上下打量著秦皓,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這小子,說話真真假假,滑不溜手。
不過他確實沒見到秦皓在後麵追,難道真是禁地本身的某種隨機傳送機製?
他將信將疑,但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時候。
此時這幾方勢力也注意到了白骨雕像上的字跡。
“那上麵……刻的是什麼字?”
“聽棺……窺骨?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瘮人……”
低低的議論聲響起,這些雕像的造型和名字,實在不像是什麼好路數。
南榮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湊近秦皓,麵色凝重地問:“阿皓,你跟晟哥交個底,這地方……你到底看出點什麼門道沒有“?”
他說著,看著那些形態各異的雕像,不安問道:“這些鬼雕像,還有這祭壇,到底是幹什麼的?我總覺得……心裏毛毛的。”
秦皓看著南榮晟和同樣投來詢問目光的宗言,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在必要的時候,他還是不想放棄南榮晟這個合夥人,畢竟之後山海部的發展還是需要這個商人的。
“其實我也沒什麼頭緒,隻是覺得這一幕和我看過的一本古籍描述的很像。”
秦皓裝作沉思,緩緩道:“那本古籍記載,一些部落自古以來有著自己的傳承和習俗,其中就有一項,說的是人這一生會犯下各種大罪,生前若是找到九人幫助自己代受刑罰,洗滌罪孽便會有可能重生的傳說。
隨著他的講述,南榮晟那張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後變得一片煞白。
宗言雖然依舊鎮定,但周身氣息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顯示出內心的驚濤駭浪。
“逆葬……重生?替人受罪?”
南榮晟的聲音都變調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阿皓,這……是真的?”
“我也希望是傳說。”
秦皓苦笑道,“但那雕像上的字,還有這地方的佈置……和我看到的太像了。而且,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一個隕葬禁地,怎麼會如此貼心地把所有覬覦遺寶的人精準傳送到這?就像……在挑選合適的祭品一樣。”
“隻是我現在不解,若我懷疑的是真的,隕葬禁地不是根據聖墟境大能死前的神通形成的嗎?”
秦皓疑惑道:“難道可以控製禁地的形成?”
“這不是不可能。”
宗言忽聲開口,印證了秦皓的部分推測。
“聖墟境強者體內自生墟界,近乎一方小天地雛形。若他在隕落前,有意識地在自己的墟界內留下一些東西,那麼,當屍體爆發形成隕葬禁地時,墟界中的東西確實有可能影響到禁地的形態。”
“這麼說……咱們這是被那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給算計了?”
南榮晟臉色更黑了,咬牙切齒:“奶奶的!到底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傢夥,弄出這麼一具屍體的?這不是坑人嗎!”
秦皓微微搖頭,他不認為曲三知道此事,隻能說,每一個聖墟境都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