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中年男子,閉著雙眼,麵容說不上英俊,卻有種奇異的平靜。
他穿著一身早已褪色,但款式古樸的暗青色長袍,長發披散,麵板飽滿,甚至能看到臉頰上極其細微的絨毛,神態安詳得如同沉睡,根本不像一具屍體。
“這……這裏怎麼會有人?!”
“他他坐在石頭裏麵?”
“活的?!不對……這感覺……”
驚呼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用整塊玉封存一個人?哪哪都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
烈長風也懵了。他從不知道自己天元城中還有這麼一個玩意,他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正經東西。
秦皓眉頭緊鎖,盯著玉石中彷彿沉睡的男子,螭吻圖騰忽然閃爍,一股強烈的不安的情緒提醒著他。
就在他念頭急轉時,旁邊傳來南榮晟倒吸冷氣的聲音。
見到這玉石,南榮晟先是一愣,眯著小眼睛,又往前湊了湊,死死盯著玉石內部那些淡金色的紋路。
看了足足好幾息,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猛地一把抓住身旁秦皓的胳膊。
“阿皓!”南榮晟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走!趕緊走!!現在!立刻!馬上!!!”
秦皓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剛想開口問。
南榮晟已經急促地、幾乎語無倫次地低吼道:“金枷玉鎖!那是‘金枷玉鎖’!!這玩意兒是用來封鎖聖墟境以上血紋戰士的屍體的!”
他的話儘管壓低了聲音,但在場血沸境之上之人全部聽到。幾個關鍵詞如同冰錐,紮進眾人耳中。短暫的茫然過後,是深深的寒意。
“你們看!裂了!”青陽忽然驚呼。
彷彿是為了印證南榮晟的話語一陣細微卻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從那塊巨大的乳白色玉石表麵傳來。
隻見玉石內部,那些原本緩緩流轉的淡金色紋路,此刻如同受驚的蚯蚓般劇烈扭曲、明滅不定。
以內部那中年男子的身體為中心,一道細密的黑色裂縫,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玉石上。
“不……不好!”青峰失聲叫道。
“退!!”烈長風也厲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氣息驟然蘇醒,猛地從那玉石中爆發出來。
距離最近的烈長風首當其衝,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就像是被無形的洪荒巨獸正麵撞上,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轟”的一聲向後倒飛出去。
人在半空,口中鮮血狂噴,身上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重重砸進幾十丈外的廢墟裡。
“族長!”
列弘和烈元洲見狀,剛剛開口,隻見以那屍體為中心,大地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下凹陷、龜裂。
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空氣中,那沉重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地擴散開來。
這等威勢……比之前秦青青耗盡心力召喚十六尊彘身人麵神、引發地動山搖的景象,何止強了百倍?!那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力量。
那是螻蟻仰望山嶽般的絕對差距。
“噗——”
“呃啊!”
“咳……”
無論敵我,無論實力高低,在場所有人,青峰、百裡舒原以及那些僥倖未死的小部落戰士,全部如遭雷擊,齊齊噴出大口鮮血。
更多的人則是連慘叫都發不出,直接被這股滔天威壓狠狠摁倒在地,臉貼著冰冷破碎的地麵,動彈不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移位、碎裂。
“聖墟境!真的是聖墟境屍體!!”
“怎麼可能……聖墟境屍體還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聖墟境屍體會不會出現在這!”
“聖墟境……”秦皓同樣咬緊牙關,傾盡全力運轉氣血和神念,但也僅僅讓他勉強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無法站起。
聖墟境啊…是傳說中能開闢自身“聖墟”,觸控天地規則的境界。
九州之中,頂尖氏族的最高戰力,即便這隻是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屍體,其殘留的威壓,也足以碾碎在場一切生靈。
烈青也被壓得趴在地上,嘴裏全是血沫子,他看著那具屍體先是獃滯,隨即臉上露出了瘋子般的狂笑,聲音嘶啞斷續。
“曲三……曲三!!哈哈哈!你他孃的果然還藏著這種好東西!聖墟境的屍體,你是想用這玩意兒做蠱人把?你他媽真是個天才!真可惜啊,我還真想看看,聖墟境的蠱人是什麼樣子……哈哈哈……”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打斷了他癲狂的笑聲。
烈青被打得腦袋一偏,嘴角溢血,他愕然轉頭,看向旁邊同樣趴著,卻還能騰出一隻手扇他的秦那十六。
“大、大哥?!都他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打我?!這玩意出來了我們都得死!!”
秦那十六獨眼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那眼神彷彿在說:閉嘴,吵。
另一邊,南榮晟像條胖胖的鹹魚一樣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碎石,努力想抬起頭,試了幾次都失敗了,隻能悲憤地低聲哀嚎:“我他媽就不該貪那點熱鬧……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看個戲把自己看進隕葬禁地……”
秦皓則強忍著幾乎要爆體而亡的恐怖壓力,眼睛急速轉動,掃視四周。
確認每一個山海部隊員的位置。秦鄔童在不遠處,咬牙硬扛,秦萬茵和秦苗玫互相攙扶著跪在一起,秦路南、秦路北、秦小四和秦青青……一個個熟悉的身影,雖然狼狽,但都還在視野範圍內,沒有失散。
他心中稍定,想起了曾經蘭君初的話,隨即那股寒意卻更甚。
聖墟境血紋戰士,宇級紋師,他們的力量本質已經觸及規則。隕落之時,會瞬間扭曲周圍環境與天地法則,形成……
“隕葬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