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中央大戰驚天動地,吸引了絕大多數目光之時。
混亂中,秦青青正貓著腰,藉著殘垣斷壁和混亂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廣場最中心的位置快速移動。
一名剛剛斬殺了一名不知名小部落戰士的天元戰士,正喘息著後退,恰好退到秦青青藏身的半截斷牆後。
他一扭頭,瞥見了牆後那雙醒目的血瞳,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與凶光。
“你是山海部那個女娃……”
話音未落。
五道冰冷的寒光,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陰影中探出,精準地穿透了他後背的皮甲,刺入心臟。
秦伏步麵無表情地從他身後陰影中走出,利爪一收,將尚有餘溫的屍體輕輕推倒在一旁,甩了甩爪尖的血珠。
“小布子真可靠!”秦青青從斷牆後鑽出,對其豎起大拇指。
“……都說了,別叫我小布子我和小四給你開路,你快點吧。”
秦伏步催促,他此刻半彎著腰,四肢著地,保持著一種奇特介於人與獸之間的姿態,耳朵微動,警惕著四周。
秦青青聞言在周圍迅速搜尋著。
很快,看到人群中的秦小四對著她這個方向,抬手輕輕擺了擺。
下一秒,秦小四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氣中,消失不見,幾乎同時,不遠處一小隊正在集結的天元戰士小隊中,傳來幾聲短促的悶哼。
三名戰士幾乎是同時捂住心口或脖頸,軟軟倒地。
他們身旁的同伴驚恐四顧,卻連襲擊者的影子都沒看到。
在這片混亂,喊殺震天的戰場上,對於擁有急速的秦小四而言,簡直如魚得水。
秦青青沒有耽擱,繼續朝著記憶中的中心點潛行。
近處有秦伏步護衛,在秦青青身側忽隱忽現,遠處有秦小四,收割著任何一個惡意靠近的敵人。
壓力大減的秦青青終於順利穿越了最後一段距離,來到了廣場最中心。
秦青青四下看了看,又用腳輕輕撥開幾件破爛的皮甲,確認了方位,小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二林哥提前埋下的玉石,應該就在下麵。”
秦伏步聞言,立刻低吼一聲,身軀微微膨脹,肌肉賁張,口中利齒探出。
周身氣血湧動,四肢伏地,徹底進入了半人半獸的“天狗”形態。
“吼!”秦伏步繞著秦青青快速奔跑一圈,硬生生在她周圍清出了一小片相對安全的空地。
秦青青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戰場上濃鬱的血腥味和喊殺聲湧入鼻腔與耳膜,但她努力讓心神沉澱下來。
腦海中,浮現出秦皓之前交代的話語。
“嗯!一定可以的!”秦青青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小手攥緊,“我已經練習了那麼久,阿皓哥哥教了那麼多遍,肯定沒問題!”
深吸一口氣,她緩緩睜開血瞳,眼神變得專註而沉靜。
下一秒,少女動了。
左腳為軸,輕輕旋轉,雙臂舒緩展開。
腳步或輕或重,踏著某種特定的節奏,帶著一種古老奇異,充滿韻律感的舞步。
在這片血肉橫飛、嘶吼震天的修羅戰場中央,一個少女翩翩起舞。
這一幕充滿了詭異的美感。
血腥的赤紅與少女身影的墨黑,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附近的一些戰士,無論是天元部的還是小部落的,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動作慢了下來。
“她在幹什麼?”
“那個女娃……是跟山海部秦皓一起來的!”
“這個時候跳舞?瘋了嗎?”
議論聲起,驚疑不定。
“管她幹什麼!殺了她!”
一名天元部的十夫長率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帶著兩名戰士揮刀沖向秦青青。
秦伏步化作一道灰影撲上,天狗形態下的他速度與力量大增,利爪交錯,瞬間將三人攔下,爪影翻飛,血肉四濺。
秦伏步冷冷的盯著四周,目前所有血沸境以上的敵人都在戰鬥,沒有人可以攔下秦青青的祭祀。
秦青青彷彿完全忽視了周圍的廝殺與危險,心神徹底沉浸在舞蹈與即將到來的儀式中。
舞步越來越快,越來越熱烈,口中開始發出清越而悠長的吟唱,聲音不大,以神念為媒介,緩緩傳出。
“玄土巍巍,厚載萬靈。”
“山嶽蒼蒼,神隻降祥。”
少女的吟唱帶著莊嚴,卻與她靈動的舞姿形成奇妙統一。
天元城四個方向高聳的城門處,各有一小隊山海戰士早已悄然佔據要地,清除了守軍。
他們並非參與正麵廝殺,而是緊張地守護著身後,方纔埋下的血獸屍體。
當秦青青的吟唱聲遙遙傳來,幾人都察覺身後之物開始抖動。
“開始了!”東門的小隊長低喝一聲。
南門、西門、北門,同樣如此。
而廣場中央,秦青青的舞步已達**,吟唱聲也越發恢弘肅穆:
“苦山之域,一十六峰育山神。”
“具彘身人麵之形,掌一方禍福之柄。”
“鎮山護土,德潤草木,澤被丘原,令五穀豐稔,兆民安康。”
越來越多的戰鬥因這詭異的一幕而暫停,無數目光投向中心區域。
正與秦那十六糾纏的烈青也發現了秦青青的行為。
雖然不解,但是眼下他不允許讓更多意外再出現了。
“所有人,給我攔住她!”
天元戰士們又驚又怒,更多人手開始朝秦青青所在處衝殺。
但都被拚死守護的山海戰士以及神出鬼沒的秦小四、秦伏步等人攔下。
秦青青舞姿不停,聲音愈發空靈悠遠,彷彿溝通了冥冥中的存在。
“爾等察世觀心,辨善惡之端,明禍福之兆,使邪祟不侵,正氣昭彰。”
“今有秦青青,謹具誠心,瀝指尖之血為引,奉溫潤之玉為信,沐手焚香,肅立壇前。”
她咬破左手食指,屈指一彈,一滴殷紅的血珠精準地落在地麵某個位置,瞬間滲入青石縫隙。
“伏望神威赫赫,護此方土地永安,佑此間生民長樂……”
“恭請一十六尊山神,彘身人麵神——臨!”
幾個呼吸間,忽然,以秦青青所立之處為中心,地麵猛地一震。
一道柔和卻無比渾厚的白色光柱,自她腳下破土而出,衝天而起。
光柱直徑不過丈許,卻凝實無比,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溫潤氣息。
幾乎在同一剎那,天元城東南西北四道城門處,四道稍細一些但同樣凝實的白色光柱隨之衝天而起,與中央光柱遙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