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青金色血液從青峰口中狂噴而出,化作一片血霧,整個人朝著廣場邊緣猛地倒飛出去。
轟隆隆隆……
青峰的身體連續撞塌了三堵厚厚的石牆,才勉強停下。
煙塵瀰漫,碎石簌簌落下,將他大半個身子掩埋,生死不知。
一拳!
僅僅一拳!
便將荒古州頂尖強者,黃金部族長青峰,打得重傷瀕死,倒飛百丈,掩埋於廢墟!
整個中央戰場,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無論是仍在與佘達纏鬥的百裡舒原,還是正在指揮蠱人與灰鬥篷清剿殘敵的烈良等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蒙麪人。
“族長!”
“快去救族長!”
無視黃金部的人,蒙麪人緩緩收回拳頭,手臂上黑曜石般的光澤褪去,恢復常態。
身後那尊令人望而生畏的黑金巨蟻虛影,也悄無聲息地消散。冰冷的目光,卻透過麵具,緩緩地轉向了廣場另一側。
高台上,烈青臉色驟然一變,拳頭在袖中猛地攥緊。
“沒想到青峰這個老頭如此廢物。”
同為脫凡境,巴魯和青峰二人竟然相差如此之大。
“這就是焚川州的頂級勢力嗎?”
巴魯的眼神他自然明白,列青的視線倏地轉向了廣場邊緣,那棵樹下。
南榮晟微微眯著眼,在兩名護衛守護下,不斷撤退。
南榮晟在兩名護衛簇擁下和幾名侍女,正緩緩後退。
四周廝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侍女們臉色煞白,緊緊跟著。
南榮晟忽然問向身旁的侍女:“小柔,你說……剛才這些怪物,是衝著我來的嗎?”
小柔正緊張地環顧四周,聞言一愣,下意識道:“晟哥,我、我不知道……它們好像是癡傻,見人就殺。”
“嗬嗬,是嗎。”
南榮晟笑了笑,目光卻遙遙投向那蒙麪人。
黑金巨蟻圖騰,焚川州黑金部的人,他當然知道。
並且根據大姐的情報,黑金部這兩年與南榮呼走得很近吶。
他眼神微微閃動,敏銳直覺意識到這一切應該是沖自己來的。
“專門派一個黑金部高手來荒古州,不殺我,就為了對付青峰?”
南榮晟心中念頭飛轉,“除非……他的目標是想試探我身邊護道者的實力!”
每一個外出歷練的南榮氏嫡係,暗處,家族必會安排一位至少脫凡境的強者暗中跟隨庇護。
南榮呼派巴魯來,很可能是為了牽製甚至逼出自己那位從未露麵的護道者。
“那麼……真正針對我本人的殺招,就肯定另有人選。”
南榮晟快速掃視周圍混亂的戰場,掠過一個個身影,喃喃道:“會是誰呢……”
大腦飛速運轉,就在他凝神思索的剎那,一個帶著急促與“關切”的聲音響起。
“晟哥!原來你在這裏!”
南榮晟一扭頭,隻見烈青正施展著鬼魅般的“鬼步”,身形幾個閃爍,便從遠處高台方向急速靠近,臉上帶著一副和善的表情。
“烈青族長?”
南榮晟臉上瞬間堆起職業化的,略帶圓滑的笑容,“今日你這繼位大典,可真是……精彩紛呈啊。”
烈青在距離南榮晟三丈外停下,苦笑著拱手。
“讓晟哥見笑了。沒想到百裡部和黃金部如此不顧臉麵,竟敢在今日發難,還勾結了一些藏頭露尾之輩攪局。此地危險,晟哥乃我天元部貴客,豈能有失?還請隨我來,我們先退到後方安全處暫避!”
南榮晟笑眯眯地看著他,肥胖的身體微微側了側:“好啊,那就勞煩烈青族長帶路了。”
見對方和自己拉開了距離,烈青心中暗罵一聲,臉上笑容不變:“晟哥客氣,請隨我來。”
他轉身做出引路的姿態,眼角餘光是上閃過一絲怨毒。
見方纔南榮晟的退讓,烈青不是蠢人,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竅。
“好!好一個巴魯!!”
巴魯剛才故意暴露黑金巨蟻圖騰,恐怕不止是為了逼自己儘快對南榮晟動手,更是為了提醒南榮晟。
“該死的外州雜碎!”烈青心中怒極,隻是他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巴魯的目的是為了擒拿南榮晟,但是為什麼暴露自己讓對方提前預防呢?
“烈青族長真是威猛無匹,算無遺策啊。”
南榮晟跟在他側後方半步,忽然又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烈青耳中。
這話聽起來像是恭維,甚至帶著點感慨。
烈青聞言,剛想順勢謙虛兩句,背後命門處,毫無徵兆地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冰冷刺骨的鋒銳感。
沒有氣血波動,沒有破空之聲,甚至沒有殺氣。
那感覺,就像是憑空有一根冰針,輕輕抵在了他的麵板上,然後毫不猶豫地刺了進去。
“什……”
烈青亡魂大冒!戰鬥本能催使他不假思索地向前猛地一撲,就地翻滾。
滾出數丈,烈青單膝跪地,猛回頭盯著南榮晟,眼中又驚又怒。
伸手摸向後心位置,觸手處一片溫熱粘膩,外袍已被刺破,內裡貼身的軟甲也被洞穿一個極細的小孔,麵板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雖然沒有傷及要害,但確實被刺中了。
若不是他反應快,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晟哥!你這是何意?!”烈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將黃金部、百裡部乃至各方心懷異心者一網打盡……如此手段,如此魄力,待到今日過後,整個荒古州,恐怕就隻剩下天元部一個聲音了吧?真乃不世出的雄主,千古未有之壯舉啊!”
南榮晟眨了眨眼,沒有回應烈青,而是自顧自的誇讚起來。
烈青一怔,很快心中警鈴瘋狂大作。
話音未落,左耳耳廓邊緣,又是一縷同樣毫無徵兆的冰冷鋒銳感驟然降臨。
烈青這次精神高度集中,雖然依舊沒感知到任何前兆,但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脖頸肌肉猛地一擰,腦袋向右側疾偏。
“嗤啦!”
一道細微的血線在他左耳上方頭皮處綻開,幾縷頭髮被切斷飄落。
這一次,在側頭躲避的瞬間,烈青的眼角餘光終於捕捉到了那襲擊之物的真容。
那是一把長約七寸,通體透明如水流轉著寒芒的短劍,它就那麼憑空出現在他頭顱原先的位置,一擊不中,便如同幻影般悄然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雖然沒有證據,但烈青敢肯定,是南榮晟下的手。
“先天圖騰?!”烈青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唯有這種與生俱來、規則強大的先天圖騰,才能做到如此詭異。
他強行壓下驚怒,試圖溝通:“南榮晟!你我近日無怨,往日無讎!天元部與南榮氏的合作一向愉快!你為何……”
南榮晟依舊站在原地,胖臉上甚至還帶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見烈青躲開,他續開口讚歎。
“烈青族長果然身手不凡!如此危機四伏之境,依舊能從容應對,這份定力與實力,荒古州年輕一代,當以你為尊!假以時日,便是衝擊那傳說中的境界,也未必沒有希望啊!”
他語速平緩,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入烈青耳中。
“噗!”“嗤!”“唰!”
隨著南榮晟的話語,烈青的右肩、左肋、大腿外側……身體各處,毫無規律地,憑空冒出一把把透明的短劍。
它們出現得毫無徵兆,出現的位置正是烈青身體對應的部位,出現的時間,恰好與南榮晟口中的每一個“誇讚”的詞彙同步。
口出,劍現。
讚頌,即審判。
先天圖騰【口蜜腹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