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了天元城那高大的城門之下,望著城門上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岩漿般灼熱的恨意,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自己的岩牛部……再也沒有了。
眼前這座城池好似沒有收到戰爭的影響,依舊繁華鼎盛。
無需刻意打聽,除了南榮晟所在的“陽陽莊”自成一體外,城內最顯眼的建築,便隻有那座象徵著天元部權力核心的,天元宗府。
他一路前行,而秦熊之辛跟在身後,看到小吃便直接買下,一路走下來不知不覺捧著一大袋。
秦皓在前慢慢走著,看似隨意地漫步,實則感知全開,留意著四周的動靜和議論。
雖然有秦大川在外一直盯著天元城的動向,但還是需要詳細探查一番
“哎,好吃,那個,也好吃。”秦熊之辛聞著味就跑到攤位上,那體型把攤主都嚇一跳。
就在這時,一個半大不小,衣衫襤褸,臉上髒兮兮的少年,低著頭似乎有急事,冷不丁地撞在了秦皓身上。
“哎呦,對不起大人!對不起!”那少年慌忙道歉,扭頭就想鑽入人群溜走。
剛邁出一步,一隻如同鐵鉗般的手便抓住了他後頸的衣領,讓他動彈不得。
“呃……這位大人,您,您還有事?”
少年身體一僵,顫顫巍巍地轉過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卻難掩驚慌的笑容。
秦皓鬥篷下的目光平淡地看著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伸出了另一隻手。
少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大人您……您這是……”
他話未說完,恰巧對上了秦皓微微抬起的眼眸。
那猩紅的瞳孔深處,彷彿有血色的旋渦在隱隱流轉。
無情,暴戾,如同沉睡凶獸蘇醒般的恐怖氣息,如同冰冷的針尖,少年隻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結,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雙腿發軟,咣當一下癱倒在地。
“大……大人饒命!”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僥倖,哭喪著臉,哆哆嗦嗦地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個略顯鼓囊的錢袋,雙手奉還給了秦皓。
秦皓接過錢袋,看也沒看就揣回懷中,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叫什麼名字?”
少年一個激靈,強行給自己鼓氣,聲音卻還是帶著顫音:“回,回大人,我……我沒有名字,街上的人都叫我猴子。”
“猴子?”
秦皓微微點頭,從錢袋中取出一塊不小的銀錠,在指尖把玩著,陽光下銀錠反射出誘人的光芒,“想要嗎?”
猴子眼睛瞬間直了,死死盯著那塊銀錠,喉結上下滾動,連連點頭。
不管眼前這人多麼可怕,他已經餓了好幾天了,食物的誘惑和生存的本能壓倒了對危險的恐懼。
“想!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別看猴子我沒什麼大本事,就是在這天元城裏路子多,大大小小的訊息,多少都能收到些風聲。”
秦皓鬥篷下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嗬嗬,你倒是機靈。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你訊息?”
猴子臉上堆起更加討好的笑容,帶著市井小民的狡黠:“大人您實力高強,氣度不凡,別的事情,哪需要用到我這種小角色啊。”
秦皓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最近這天元城裏,可出了什麼值得注意的事嗎?”
猴子搓著手,思索道:“注意的事……對了,最近發生了一件怪事。”
“就在前些日,天元部的戰士在邊境大敗,烈烔重傷而歸,好在烈元洲及時趕到,纔不至於讓黃金部突破邊境。”
列弘,烈元洲,烈烔和烈良四人並稱為天元四鬼。
其中烈烔和烈良這二人是近十年內新晉的血沸境戰士,而列弘和烈元洲則是烈長風一輩。
秦皓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這就是所謂的怪事?”
猴子聞言,眼珠子機警地四處打量了一番,隨即湊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當然不是,烈烔昨日剛剛回到天元部,說是休養療傷,但是我發現與他不是單獨回來的,與他一起的還有數十名身披黑袍的怪物。”
他頓了頓,觀察著秦皓的反應,見鬥篷下的身影毫無波動,繼續道:“我有一個小兄弟上去偷……咳咳,就是去打個招呼,不小心看到了對方鬥篷下的臉,他回來就說自己看見怪物了。”
“怪物?何以斷定。”秦皓微微皺眉。
猴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那人頭蓬之下,長著一個老鼠頭,但脖子下麵卻有一張人臉,看起來實在詭異。”猴子說到這,自己都打了個哆嗦
秦皓心中一跳,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若是這少年沒撒謊的話,鼠頭下麵長著人臉?這怎麼有點像某個本應該死去之人的手筆。
壓下心底疑慮,秦皓繼續問道:“那目前天元部除了烈烔外,還有別的人在嗎?”
“哎呦,要不說您會找人呢,您要是問別人,還真未必知道!恰巧我有一兄弟,他叔叔的親戚,就在天元宗府裡當護衛……”
他侃侃而談,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秦皓的手。
秦皓見狀,手指一轉,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片黃澄澄的金葉子,在昏暗的巷口依然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猴子眼睛瞬間亮了,欣喜地搓著手,聲音壓得更低:“嘿嘿,大人您來得巧,現在天元部除了烈烔外,就是烈長風和烈青。”
正說著,遠處街上突然傳來喧鬧,一夥人拉著馬車經過,周圍百姓見狀立即退到兩邊,不敢言語,熱鬧的市集霎時無比安靜。
猴子探頭一瞧,急忙哎呦一聲縮頭向後一躲。
等馬車走過,周圍才彷彿活了過來,秦皓不禁好奇問道。
“馬車裏的是誰?”
猴子膽怯的看了眼馬車方向,“那是烈青的馬車。”
聽到“烈青”這個名字,秦皓鬥篷下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震,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險些控製不住地溢位。
雖然瞬間被他強行壓下,但那剎那間泄露的氣息,讓近在咫尺的猴子如墜冰窟,瞬間獃滯,大腦一片空白。
秦皓深吸一口氣,心中暗凜,自己的心性越來越不對勁了。
他極力壓抑著心底翻騰的冷血與暴怒,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你繼續說吧。”
猴子這才從那種恐怖的窒息感中回過神,發現自己後背的破衣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暗叫倒黴,這回真是碰上煞星了,別有錢掙沒命花啊。
猴子嚥了口唾沫,乾笑著試探道:“大,大人……我,我知道的也不多,這錢……這錢我也不要了,我這就走得遠遠的,保證不礙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