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影交錯,激烈廝殺之際,周圍的夜空下,不知何時,亮起了一雙雙猩紅的眼睛。
他們隱藏在岩石後,草叢中,陰影裡,如同逐漸合圍的狼群,冰冷地注視著營地中那些正在與鬼魂苦戰的天元部戰士。
烈喬瘋狂猛攻,一邊不屑地嘲諷:“真是找死!黃金部竟然派你這樣一個又瘸又瞎的廢物來偷襲?!是沒人了?還是不把我烈喬當回事啊!”
“難道你們是黃金部派來試探情報的炮灰?”
就在烈喬猜測之時,秦那十六獨目一閃,終於在烈喬狂猛的攻勢中找到間隙,匕首化為閃電,彎身一個箭步沖入烈喬懷中,匕首朝著心口刺去!
如此刁鑽狠辣的反擊,烈喬大驚,周身憑空出現道道颶風,這才將秦那十六擊退。
“好陰險的傢夥,我先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看你還怎麼躲!”烈喬怒喝一聲,身形猛地旋轉,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帶著呼嘯的烈風,狠狠掃向秦那十六那條行動不便的殘腿。
這一腿若是掃實,足以碎金裂石!
麵對這一擊,秦那十六那隻獨眼中,竟閃過一絲嘲弄。
剎那間,那條殘腿如同安裝了機簧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違背常理的角度猛地向上撩起,腳尖處一點氣血凝聚,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烈喬掃來的小腿脛骨上。
“嘭!”
一聲悶響,烈喬隻感覺小腿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和麻痹感,彷彿被一根鐵釺狠狠刺中。
他悶哼一聲,攻勢一滯,秦那十六點踩烈喬小腿,借力躍起,一個翻身,一拳擊中烈喬麵門。
烈喬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嘴角滲出了一縷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秦那十六那條看似殘廢的腿,臉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方纔那一拳,還是因為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自己竟然被一個血絡境的瘸子,用那條殘腿給擊退了?!
“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烈喬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無比猙獰和認真,“不過,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說罷深吸一口氣,“血魄凝形!”
伴隨著他一聲怒喝,其身後巨大的天元烈風鬼虛影緩緩出現,驟然凝實。
五條血紋亮起,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力量湧入烈喬體內,肌肉微微膨脹,氣息節節攀升,實力暴漲。
氣血附著刀刃,颶風飛速凝聚,烈喬相信,在這一擊之下,眼前這個詭異的瘸子,必將化為齏粉!
就在他氣勢達到巔峰,準備發動雷霆一擊的瞬間,站在他對麵的秦那十六,卻隻是平靜地抬起了手,對著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聲音很輕,但就在響指聲落下的剎那,烈喬眼前猛地一黑,彷彿瞬間被剝奪了所有光線,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緊接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失明,第二個響指聲響起。
“啪。”
頃刻間,他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風聲,鬼魂的嘶嚎,手下戰士的吶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死寂的黑暗,彷彿他被放逐到了一個沒有任何聲光的絕對虛無之地。
烈喬僵在原地,臉上狂傲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驚恐。
他揮舞著手臂,試圖觸控到什麼,卻什麼也碰不到。
他張開嘴想要怒吼,卻連自己發出的聲音都聽不見。
這種剝奪感官的恐怖,遠比刀劍加身更令人崩潰。
好在,這極致的黑暗隻持續了短短幾息時間。
眼前忽然又恢復了光線,他能看到燃燒的篝火,飄蕩的鬼影,以及,消失的秦那十六。
烈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方纔那短暫的幾息,對他而言彷彿度過了幾個時辰般漫長。
不過他忽然意識到不對,自己的視覺依然恢復,但聽覺卻依舊是失靈。
“媽的!是幻術?還是某種精神攻擊?”
烈喬又驚又怒,目光死死鎖定周圍人群:“看來是躲在附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將氣血灌注雙耳,試圖沖開阻礙,卻毫無作用。
憤怒之下,猛地躍起,腳下旋風托住身體,直接升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
很快,他就在一群正在與鬼魂搏殺的天元部戰士中,鎖定了秦那十六的身影。
那個獨眼瘸子正背對著他,似乎想要趁亂逃跑?
“我看你往哪跑!”
烈喬怒吼,身形如同捕食的蒼鷹,從空中猛撲而下,右手鬼爪凝聚了“血魄凝形”後的全部力量,狠狠地朝著秦那十六的後心抓去!
“噗嗤!”
鬼爪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目標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心臟在爪下破碎的觸感。
烈喬臉上露出猙獰而得意的笑容,手臂一甩,將秦那十六的屍體拋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岩壁上。
“哈哈哈!”
他想要放聲大笑,卻聽不到自己的笑聲,但這並不妨礙他心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不管是什麼詭異,始作俑者已死,自己很快便會恢復原狀。
他沒有發現,周圍那些天元部戰士,正用一種極度驚恐的眼神看著他,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似乎在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可惜他一個字也聽不見。
狂喜之下的烈喬忽然見到,自己正前方,秦那十六正好端端地站在那裏,獨眼依舊冰冷地注視著他,身上毫髮無傷。
烈喬一愣,下意識地回頭望向剛才被他“殺死”並拋飛的屍體位置,那裏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隻有岩壁上一些飛濺的,不知是誰的血跡。
“媽的!看來自己又被耍了!”
烈喬瞬間明白過來,理智瞬間被洶湧的怒火淹沒。
自己剛才殺死的,恐怕根本就是幻覺,甚至是……自己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但旋即被更
“給我死!”他徹底瘋狂,不管不顧地再次朝著秦那十六衝殺過去。
刀光閃爍,鬼爪呼嘯。
“噗嗤!”他又一次“成功”地將“秦那十六”斬成兩段。
而秦那十六又再次出現在另一處。
你有多少我就殺多少!
烈喬一拳將另一個“秦那十六”的頭顱轟爆。
在他的世界裏,他正在與那個詭異的獨眼瘸子進行著殊死搏鬥,但在那些天元部戰士眼中,景象卻截然不同。
他們的烈喬大人徹底瘋了。
隻見他口中念念有詞,完全無視了他們驚恐的呼喊和阻攔,正在營地中瘋狂地揮舞著刀爪,將一個個自家兄弟殘忍地屠殺。
一個天元戰士試圖上前抱住他,被他反手一爪掏穿了心臟。
另一個戰士大聲喊著“大人醒醒!”,卻被他迎麵一刀劈成了兩半。
鮮血染紅了營地,屍體倒伏遍地,而製造這一切的,正是他們原本的首領,烈喬!
“烈喬瘋了!他真的瘋了!”
“我就說見鬼了!他肯定是被那些鬼魂上身了!”
“鬼影那幫人呢!這麼大的動靜怎麼還不來人?”
“別指望他們了,一幫匪徒估計早跑了。”
“操他媽的!這仗沒法打了!趕緊跑啊!”
殘存的天元部戰士終於徹底崩潰,再也顧不得軍令,開始四散奔逃,隻想遠離這個已經化作修羅場和瘋人院的營地。
然而,當他們想要衝出溝穀時,卻發現退路早已被堵死。
黑暗之中,那一雙雙原本隻是窺視的猩紅眼睛的主人,終於顯露出了身形。
那是數十名身穿黑衣,血瞳冰冷的山海部落戰士,他們扼守住了溝穀唯一的出口。
秦那十六站在不遠處,看著渾身沾滿同僚鮮血的烈喬,獨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緩緩抬起手,沉聲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山海部落戰士的耳中。
“為了復仇,為了山海部落。”
“殺光。”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