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
在族人們一聲聲的呼喚下,阿皓緩緩起身,他知道這是大夥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的寄託。
岩蒙,連師都相信著自己能夠帶領部落過得更好,阿皓看向四周,單膝跪地的族人們,他們的眼中有些希望,同樣也有著悲傷和苦澀。
在部落的傳統裡,每一位新的族長都會在盛大的儀式下,在所有族人的見證下新老交替。
現如今在場的隻剩下最年輕的小輩,還有一夥族人沒有任何訊息。
阿皓同樣也是單膝跪地,沉聲道:“謝謝大夥的信任,我也不會辜負你們,相信我,以後的某一天,我會讓你們聞名整個華古州,甚至整個大陸!我要讓世界都能被我等震動,”
在大夥的掌聲中,眾人站起身來。隻見鄔童假裝的一本正經的道:“族長!那十六他們還沒來,如今我們怎麼辦?”
阿皓白了他一眼,對著夥伴們道:“今天我先下我當族長後的第一個命令,你們不許叫我族長,還是按照以前的稱呼吧。你們不難受我還難受呢。”
“哈哈!”鄔童做著鬼臉,一把摟住阿皓笑道:“這不捧捧你嗎。”
路北也上前笑著說道:“嘻嘻,我們也覺得叫阿皓哥順口。”
一旁的洪生此時卻緊鎖眉頭。
此時阿皓走到還在默默抽泣的萬音,一向活潑開朗的她此時渾身汙漬,一直得意的兩個馬尾辮也亂糟糟的,沒有了往日的神氣。
阿皓摸了摸萬音的頭,柔聲道:“戈子叔會一直看著我們的,忘了之前說過的嗎?隻要我們在,岩牛的人就在,隻要你萬音在,戈子叔就會在。”
萬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投入阿皓的懷中,阿皓輕拍著這個此時無比脆弱的夥伴,沉聲道:“這就是傳承。他們一直都在,所以我們要好好活著!”
沒有熱鬧的宴會,沒有豐盛的食物,就在簡陋的草屋前,眾人默默的進行完新族長儀式。
距離最後的約定之日還有兩天,因為不知道那十六等會從那個方向來,隻能叫鄔童帶著他的老虎先去附近尋找,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蹤跡。
又留下了路北和小四二人在原地待命。自己則和其餘夥伴明日清晨先一同去岩牛部落之前的據點。
從北部的聖塔山下來,西部是連綿不絕的十萬大山。南部就是禁地惡魔林,東方則是以聖塔山為源頭一直向南流去的白峽江,白峽江再往東便是氣勢磅礴的懸崖峭壁。
白峽多以白色岩石組成,遠遠望去猶如被白雪覆蓋一樣,從白峽往下觀瞧,隻有那蜿蜒曲折的峭壁和深不見底溝壑。
“族長,我們要去的地方難道是那白峽?”洪生認真的問道。
阿皓一聽洪生的稱呼,無語的拍了下自己額頭。洪生這人也是部落裡年輕一輩中獨特的一個,從小便做事一絲不苟,曾經鄔童帶著同伴們偷吃班如嬸嬸準備的年貨,洪生製止後見沒人聽他的,轉身就把鄔童幾人出賣了。這讓鄔童幾人邊挨著打邊說他像個老先生,洪生還奇怪的問道“這不是規矩嗎?”
阿皓點頭答道:“是的,我們要渡過白峽江,居所就在懸崖峭壁之上。”
此次阿皓的目的地就是白峽江對麵的峽穀之中,安排完鄔童等人,一行人一早便出發到達了白峽江。
為了避免水流湍急,大家沿著白峽江步行兩個時辰。這是白峽江的最上流,江水都是聖塔山山頂長年的積雪化成,清澈香甜。連著對麵的白色峽穀,如同到了人間仙境。
第一任務便是建造木筏,這對部落的孩子們來說並不難,男孩拿著石頭磨成的石刃砍倒樹木,女孩拿著撥下的樹皮編織成結實的繩子。在大夥齊心協力下,兩個木筏建造完成,在場的二十三人需先後兩批乘坐木筏。
因為白峽江上遊挨著山地,右側靠近貧瘠的峽穀,所以魚類稀少,在阿皓用鷹眼視覺探查下,發現並沒有什麼大型的魚類。
在阿皓催促下,苗玫萬音等帶著一眾少女幼童第一波順利的抵達到對岸,這時已經過了午時,要快些抵達目的地,否則天黑以後會溫差變大,白峽上的溫度可要寒冷的多。
就在阿皓等第二批人過江遊到一半時,鷹眼視覺的視角邊緣遠遠看著有一個龐大的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向著他們遊來。
阿皓一驚,還沒等開口便聽到夥伴說到:“你們快看!有什麼東西要過來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遠方江麵上露著半個黑漆漆的身子,背脊和身體兩側有著十數道菱形骨板。
隨著大魚慢慢遊近,阿皓也終於看清這是什麼了。
“戊級血獸!九鐵玄鰉!”
雖然之前從書上看過,但是現實之中見到體型如此碩大的血獸,阿皓也微微亂了頭腳。
“快劃!!”阿皓大叫道。
此時阿皓也反應過來,這裏沒有魚類,不是因為是上遊的緣故,而是這裏是那條九鐵玄鰉的老巢。日出遊去中遊捕食,日落而歸。
兩支木筏上的人這時也反應過來,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拚了命的向岸邊遊去。
岸上先到的苗玫也在大聲呼喊:“再快點!它已經過來啦!”
阿皓轉頭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身後,果然那巨大的身軀已經距離自己等人不到百米。以它這恐怖的速度,呼吸之間便能追上自己。
束手無策之際,隻見到岸上的萬音幾人都瘋狂的拿著岸邊的石頭砸向那九鐵玄鰉。嘴裏還不停的叫著:“來啊,臭魚!看這邊!”
就連身體剛剛恢復一些的六歲的青青也扯著嗓子喊道:“大笨蛋!過來吃我吖!”
少女們的喊叫聲微微吸引到了九鐵玄鰉的注意,巨大的身體緩緩停下。
“快!”阿皓咬牙吼道。
趁著九鐵玄鰉停留的瞬間,木筏又迅速想前動了數十米。
見阿皓幾人並未脫離危險,萬音美目一瞪,咬牙靠近江邊,彎身用手掌在岸邊的石頭用力一刮,頓時鮮血直流,隨即將手放在水中攪動。
苗玫幾人看到萬音此舉,毫不猶豫的紛紛學著,少女們將一個個留著鮮血的手放進江中,不顧疼痛瘋狂的叫著“來啊!”
木筏上的少年此時眼含熱淚,手指握著船槳有些微微發白,表情扭曲的用著全身的力氣快速的劃著船。這是同伴在用生命爭取的時間。
此時的九鐵玄鰉已經遊向岸邊萬音幾人的方向,明顯鮮血的滋味引起了它的興趣。
當幾人快到岸邊時,阿皓大喊道:“快跑!往回跑!”
說著一個大步從筏上跳起落在岸邊,衝著萬音幾人跑去。
聽到阿皓的呼喊聲,少女這才快速逃離,隻見那九鐵玄鰉此時竟躍出水麵,將近三十米的上身從水麵露出。
“兩邊散開!”看到如此龐大的身軀,阿皓急忙大吼。
“轟”的一聲巨響,九鐵玄鰉的上身摔落在岸邊,地麵上的一些岩石通通被震碎。
此時就在九鐵玄鰉一旁的青青被劇烈的震動震倒在地。
“青青!”苗玫見狀驚聲喚道。
九鐵玄鰉歪頭張開那充滿腥味的大嘴,青青在這血盆大口下獃滯的渾身一動不動,巨大的身體和幼小的青青形成鮮明對比。就在大家已然沒了辦法之時,隻見一個白色身影衝到前方。
在阿皓瘋狂的奔跑中,左手咬碎手指在額頭上繪畫紋路,正是連師的冥神刺。
據連師說,此法乃是他幼年所創,因為刻紋師的精神力有限,連師便常常思考如何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在多年嘗試摸索下,創出此法。用血液繪畫聚集紋路,將所有精神力聚整合針刺,以點選麵,達到最大的殺傷力。
在阿皓的冥神刺擊中九鐵玄鰉後,巨大的身軀微微一震,片刻呼吸後恢復神誌的九鐵玄鰉就看到那抱著青青遠去的阿皓,發出了巨大的怒吼!
遠離了九鐵玄鰉的攻擊範圍,阿皓這才將青青放在地上。
青青紅著眼睛哭道:“阿皓哥哥,對不起,你疼不疼?”
“疼?”阿皓一怔,自己除了有些眩暈並無大礙,身體也沒有受傷。
“你都流鼻血了,嗚嗚。”青青揉著眼睛哭道。
阿皓聽後一抹鼻子,才發現自己果真流著鼻血,此刻纔回過神,頭痛欲裂,趴在地上劇烈的急促的呼吸。
“阿皓!你怎麼了?”此時所有夥伴都跑了過來,見到趴著的阿皓麵容蒼白毫無一絲血色,都擔憂關切道。
阿皓擺手無力道:“沒事,就是精神力虧空,睡一覺就好了。”此時阿皓已經雙眼發黑,強打精神囑咐道:“苗玫,洪生,這裏你倆最大,聽清楚,順著正東方靠近白峽,能看到五塊對立的白色巨石,左邊第二個巨石旁有一小路通向峽穀下,緊貼著岩壁順著路一直往下走,右手邊有一岔路進去不遠便能看到洞口,挪開洞口的石頭就是了。”
眾人見他無比嚇人的臉色下,還有邏輯清楚的吩咐一些事情,一時心頭複雜。
阿皓說完這些已經昏昏沉沉,見無人回應,急道:“聽清楚了沒有!”
洪生立馬答道:“記住了!阿皓哥!”
苗玫也擦著眼淚:“行了,睡吧阿皓,不用操心了,交給我們。”
阿皓此時繼續斷斷續續道:“進去後記得把洞口擋住,洞裏有額外的通氣孔,記住日落之後,日出之前不要出來,如果明日我還沒醒,讓兩個人守著江邊,如果看到那魚遊走,迅速過江告知路北他們,隻能在日出時魚遊走纔可以過江……”
“還有在我的袋子裏裝著長有五片葉子的翠綠色草藥,搗碎塗給萬音她們。萬萬不可失血過多,如今我麼沒有補充氣血的食物,嚴重失血的話不可想像。”
“我記住了!阿皓哥!”洪生握著阿皓的手,堅定道。
此時交代完後,阿皓再也撐不下去,終於昏昏睡去。
洪生緊緊握著阿皓的手,這個年輕的族長心裏好像有著操不完的心。“阿皓哥,你放心吧。”洪生沉聲道。
眾人順著阿皓的指引,終於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部落所在地。推開岩石,進去洞中豁然開朗。
這天然洞穴乃是峽穀地殼運動碰撞形成的,除了當中最大的洞穴以外,還有著大大小小數十小洞,彷彿已經把大小房間分配好了一般。洪生等人還在一處洞穴中發現了一處池塘,估計應該是白峽江的地下一處支流。整個洞穴依稀還能看出有人類生活過得跡象,這是完美的避難所,洪生等人不禁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洪生將阿皓房子中間最大的洞穴處,將隨身攜帶的少量木柴升起一堆篝火,此時青青也在幾處小洞中翻出了一些鍋碗瓢盆,還有幾把斧頭柴刀,這讓眾人喜出望外,這些正是如今他們所需要的。
此時洪生召集來其餘的的二十一人,在火堆旁道:“族長說過,日落之後日出之前不許出去,不知道什麼原因,但是我希望大家聽從命令。”
說罷巡視一圈,滿意的點頭道:“好,然後就是兩個事,第一明日日出後,所有男的隨我一同出去,渡江狩獵。我們的食物就算再節省著吃估計也撐不了兩天。把八成留下,其餘兩成我們帶走,順便通知路北他們江中巨怪的事。”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阿皓說日落之後不許在外。”苗玫焦急問道。
洪生答道:“可能最快要兩天的時間,我們需要大量過冬食物與柴火渡過這個冬季。”
“此處安全,但是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曾經還有血紋戰士在,但如今想要在惡魔林附近狩獵,恐怕……要不我們等阿皓哥醒來,問問他該怎麼辦。”萬音擔憂不想讓洪生幾人去冒險。
惡魔林也算的是半個禁區,所謂禁區多以血獸的存在生活的地區,據說惡魔林最深處存在著一些恐怖的血獸,一些弱小的血獸和動物都被趕到了外圍。但也是危險重重。
洪生皺眉道:“如果族長明天還是沒醒怎麼辦,我們又浪費了一天。”說著看著苗玫懷中的鹿娃道:“他能熬過這個冬天嗎?”
眾人聽後低頭不語。
“就這樣訂了吧。”洪生道,隨即便找了出地方躺下休息。
萬音和苗玫對視了一眼,總覺得此事不妥。但也毫無辦法。為了一些剩餘的蟲肉給鹿娃,大家餓著肚子紛紛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