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的故事……”俊澆說罷沉默不語,彷彿陷入深深地回憶。
所以這時城鎮中的那些“人”其實都是冤魂,被俊澆鎮壓著,按照生前的記憶,一遍一遍重複著之前的行動。
“那前輩最後成功了嗎?”
隨著俊澆的講述,秦皓此時突然提問。因為山海經並沒有後續的記載,彷彿到此,歷史就發生了空白。
俊澆盯著他,想要說什麼,忽然那歷經千古的豎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與怨恨。
“報仇?嗬嗬……”俊澆發出陣陣冷笑,隨之笑聲越來越大,最後震的整個宮殿都發出轟轟的聲音。
“報仇……在那場戰爭中,在我們即將獲勝之際,我們之間出了叛徒!!!勾結天魔的叛徒!!”
“天魔??叛徒?”秦皓雙眼一亮,急忙問道:“叛徒是誰?你們的敵人又是誰!!”
“那天……神明消失了,再也沒有了訊息,神人永隔!神人永隔!”
“大戰!殺殺殺!叛徒去死!”俊澆沒有回答秦皓的問題,反而好像失了神,嘴裏一直唸叨著奇怪的一段段的資訊。
秦皓看著這胡言亂語的俊澆,不知為何,心底卻生出濃濃的一股悲涼之意。而這時的俊澆眉目中早已混沌不清。
從俊澆口中得到的碎片訊息經過秦皓的思維強化,大概整理出一條故事線,但是在這個故事中,還缺少很多關鍵性的訊息。
天魔是誰?他們是那發光巨人嗎?叛徒是誰?最終戰敗導致世界崩壞?那為什麼鬼國俊澆這個故事會記載在山海經中。
秦皓感覺有些焦頭爛額,心中無比沉悶,焦急詢問道:“你說的天魔是誰?為什麼神人永隔?神去哪了??”
“神?”俊澆一怔,喃喃道:“沒了,不見了……昆崙山,登葆山都斷了……路斷了!”
秦皓一急,還想問什麼,這時突然感覺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秦皓猛地回頭,發現姚重山正一臉凝重的看著自己,搖頭說道。
“他已經不行了。”
秦皓這才如一盆涼水澆到頭上,呼吸間快速穩定了情緒。
一個知道真相的“人”就在眼前,他不禁有些焦急,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時,姚重山見秦皓冷靜了下來,這才緩緩鬆開手,但眉色中隱約思考著什麼。
這時,俊澆突然停下了那些重複的唸叨,眼中恢復清明,他看向姚重山和姚六六,隻是一眼,二人好似時間停滯了一般,動作,神情都戛然而止。
秦皓一驚,急忙上前,但無論如何呼喚,二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不用擔心,我隻是將他們魂暫時禁錮,我目前的力量也隻能做到這一步了。”俊澆淡淡的說道。
秦皓心底發顫,隻是一眼,就將靈魂禁錮,這俊澆如果在巔峰時期,該多麼強大?怪不得可以將整個國家的人煉製成惡鬼。
“我可能真的堅持不住了……千萬年……”俊澆低頭嘆息。
過了一會兒,俊澆抬起頭看著秦皓,好像有些祈求般問道:“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秦皓一時間不清楚他是什麼意思,又聽到俊澆說道:“他們會怪我嗎?”
秦皓這才明白,他指的是地底那千萬鬼國冤魂。
他心中明白,這個世界已經崩壞,輪迴早已沒有了,當這個世界被侵略的那一刻起,他們的魂飛魄散的命運就已經定下,但俊澆將他們製成惡鬼,使所有鬼國人一直飽受業火折磨,這上千上萬年裏,不得永眠。
是非對錯,誰又能評判。
秦皓尋思片刻,對著俊澆拱手正色道:“雖然我沒有資格評判,而且我也不合適,可能遇到這種事,我們家洪生更好一點……不過既然前輩發問,我便鬥膽說一下晚輩的看法。”
接著他正色說道:“前輩所行事,皆因執念太深,迷失本心,您哀鬼國之亡,痛鬼國之民,故煉其屍,化為惡鬼,令其永世征戰,為鬼國復仇。”
“鬼國之民,不入輪迴,漂泊無依,乃前輩之過!但輪迴之路,為天地大道,天道已破,前輩又何惜?生前戰鬼,死後成魔,此乃戰爭之代價。前輩行此事,雖不妥善,然為了鬼國,為了大義。”
秦皓沒有刻意奉承,他認真的思考過,將自己帶入俊澆,自己也會如此嗎?隨後感嘆道:“生死天定,因果報應,回首一生,問問自己的良心,是否無愧於天地之間,是否無愧於鬼國之人?”
是的,這種事情誰能說個對錯?無愧於心,就是對。
俊澆聞此言,明顯一愣,這千萬年,自己每時每刻都在經受著內心的折磨,戰敗後,更是為了懲罰自己,在壽盡之際,將自己煉為魂體,守在這鬼國之中。
心有所動,俊澆猛地發出一聲長嘯,臉上已然是淚流滿麵,但語氣中,更多的是解脫。
“悠悠千古,我是功臣,也是罪人!可悲可嘆!歲月荏苒,吾一生將盡,然未完之誌,猶在心頭。憶昔日之輝煌,今似夢一場。”
“吾曾踏遍天涯,為世所棄,淒涼之情,難以為訴。曾聞百戰百勝,涿鹿之戰,名揚四海!可天魔強大,仰望蒼天,泣訴無門。恨世間無常,事與願違,自古功臣罪人,皆有盡頭,然吾心之悲涼,又豈是一語能盡。”
俊澆此時連連騰空,而在秦皓聽到“涿鹿之戰”時,猛然一驚,想開口詢問,但不知為何,這時的他竟然動不了,拚命的想張開嘴,但卻一動不動,雙眼焦急的看著半空中的俊澆,但卻無能為力。
“願來生無悔。”俊澆長嘆一口氣,身影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他看向秦皓,手指一點,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微微蕩漾,大地的顫動,宮殿突然裂開,刺耳的破碎聲傳遍了整個鬼國。
地麵碎裂,裂痕如同一道道嗜血的疤痕,從中湧現出數不盡的屍體,人身蛇尾,惡臭撲鼻,恐怖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俊澆站在宮殿之前,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深深的凝重。他看著眼前的景象,無數的屍體堆積如山,他的眼神無比懷念。
他默默地向前走去,穿過那片血腥的地獄。他的腳步像是在演奏一首英勇的讚歌,每一個步伐都在空氣中留下一串深深的痕跡。
他來到地底的中央,在屍山中央,插著一把大劍。
在深沉的黑暗地下中,這把重劍以其獨特的存在感令人矚目。劍身寬大,厚重,給人一種無法抗拒的沉重感。
劍刃漆黑,宛如深夜的深淵,無比冷酷而深邃。每一次閃爍,都彷彿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將黑暗收入其中。
劍身中央上的血絲以詭異的形態纏繞,這絲血痕散發出赤紅的光芒,如同熊熊燃燒的怒火,照亮了周圍的世界,同時也揭示出這把重劍的殺氣和凶氣。
劍的邊緣銳利如新,彷彿可以輕易地切斷空氣,讓人不敢輕易接近。劍身上的血痕在赤紅光芒的映照下,更顯得鮮艷刺眼,彷彿在講述著過去的殺戮與榮耀。
它彷彿在低聲呢喃,劍身上麵瀰漫著秦皓從未見過的一股凶氣,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它曾經見證過無數次的血腥戰鬥。萬裡之內都為之一震。
俊澆慢慢地伸出手,他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劃過,好像在撫摸那把劍的靈魂。他用力握住劍柄,緩緩地拔出那把劍。
隨著它的完全拔出,撲麵而來的是一種無盡的力量,是一種瘋狂的殺意。
俊澆轉身麵對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然後把劍高舉過頭。那一刻,時間彷彿放慢了腳步。他的身體裏湧出一股強大的能量,那把劍彷彿與他融為一體,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用力一揮,那把劍猶如流星劃破長空,帶著一股強大的血光向那些屍體砍去。一道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宮殿,無盡的屍體在一瞬間全部化為灰燼,隨著風輕輕飄散。
秦皓彷彿能聽到無數人掙脫般的吶喊著,過了好久,終於連連平靜。
這時的俊澆幾乎已經全身透明,他微笑的看著秦皓,手上一甩,那漆黑重劍拋向秦皓。
因為劍身寬大,秦皓雙眼一瞪,急忙雙手接住,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恢復了行動力,當握住劍柄時,無數殺戮畫麵一股腦的湧進秦皓眉心。
“啊!!”
秦皓一聲痛呼,單膝跪倒在地,這時俊澆一個閃身出現在秦皓麵前,手指指向秦皓眉心,輕輕一點。
秦皓便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被一股更為強大精純的能量包裹,不斷的融入進來。
“這是我最後的贈予了,窮其一生就剩下這麼一點魂力……”俊澆自嘲道。
“前輩!”秦皓連忙開口問道:“前輩說的涿鹿之戰?是與那蚩尤的大戰嗎?那這和天魔又有什麼聯絡?”
俊澆聽罷,嘴角微微一笑:“你果然知道。”
秦皓看著俊澆那即將消失的眼睛,大聲問道:“前輩!請告訴我!”
俊澆指了指秦皓懷中的巨劍,笑道:“蚩尤的劍你都拿著呢?還問這些做什麼?”
“蚩尤劍!”秦皓一聽,嚇得差點沒把巨劍掉在地上。
“這就是……傳說中的蚩尤劍?”
俊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道:“當年涿鹿之戰,我們聽黃帝之命,與應龍和魃一同將他斬殺!因蚩尤乃兵祖,黃帝怕他死後接住這把凶兵作亂,讓我鎮壓它萬年。如今也是時候讓它重見天日了。”
“那蚩尤便是……”秦皓貌似想到了什麼,隨即看著俊澆的神情,心中一驚。
“蚩尤就是那叛徒!”秦皓得到了回答,但這時,俊澆已經完全消失了。
整個宮殿除了秦皓和還在呆立不動的姚重山二人,寂靜無聲,而外麵的人群叫賣聲也聽不到了,彷彿那繁榮昌盛的鬼國已經消逝在時光長河中,再也不會出現。
這時秦皓聽到異動,瞬間將手中的蚩尤劍收到芥子須彌中,下一秒就聽到姚重山和姚六六驚呼一聲。
“這咋回事?地怎麼炸了?!!”
“人呢?那人去哪了?”姚六六吃驚問道。
還沒等秦皓回應,又一個聲音出現在宮殿門口。
“把你拿到的東西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