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隻是窗紙上著一層朦朧的青灰。
睜著眼,看著陌生的房梁,聽著院外約傳來的幾聲鳴。
“不是做夢。”
晨間的涼意襲來,人也徹底清醒了。
將服換上,又尋了布帶,將一頭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紮一個高馬尾。
吱呀一聲。
見出來,連忙躬,“姑娘。”
薑月初走到盆邊,掬起一捧水,胡抹了把臉。
丫鬟又從一旁托盤裡,遞來一截柳枝和一小罐青鹽。
古人潔牙,用的便是這柳枝。
接過來,學著記憶裡的樣子,試了試。
“罷了,早晚也得適應。”
院門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丫鬟見狀,如蒙大赦,躬行了一禮,端著銅盆快步退了出去。
陳青源走上前來,抱拳道:“大人,昨夜休息得可好?”
薑月初的回答很簡短,惜字如金。
陳青源雖說與薑月初接時間不長,可也大概清了這位鎮魔司大人的脾氣。
“大人,昨夜在下已經去過縣衙了。”
陳青源見狀,不敢賣關子,連忙接著道:“上盤村之事,我已經向縣尊稟明,隻說是我們飛鷹門僥幸,拚死剿滅了那夥狼妖,折損了不弟兄......”
對方是外冷熱不假。
薑月初將布巾丟回銅盆裡,心裡給這陳青源點了個贊。
了個懶腰,筋骨發出一陣細微的劈啪聲響。
隨手拎起一旁用布包好的,換下來的那鎮魔司。
先不說薑家那樁案子著古怪,便是眼下這冒牌的份,也經不起細查。
“大人,您這就要走了?”
頓了頓,想起了昨夜的事。
陳青源一愣,連忙道:“大人請講!”
“你這兒......有沒有什麼關於武道的書?”
陳青源懵了。
可飛鷹門有個屁的絕學!
這位大人瞧著年紀不大,莫不是剛鎮魔司不久,想要收集些民間武學,以作參考?
“大人說笑了......我飛鷹門這些淺功夫,不過是些強健,防敵的把式,哪裡得了大人的法眼。”
“我門中,倒是有幾本代代相傳的拳譜刀譜,一本是《飛鷹十三爪》,算是本門的本,講究的是個快、準、狠,出手如電,攻敵要害......”
說到這,陳青源的老臉都有些發紅。
這都什麼玩意兒。
“......”
緩緩搖了搖頭。
陳青源又是一愣,徹底被搞糊塗了。
薑月初隻覺得頭疼。
這纔是最要命的。
可這話,沒法明說。
這話說出去。
了太,想了一會,這才說道:“我最近,覺得要破境了。”
破境?!
這便是鎮魔司的底蘊麼?
薑月初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抬起眼,目平靜地看著陳青源。
“......”
原來如此!
而且還是以這等返璞歸真,回溯本源的法子!
唯有這等真正有登頂之人,才會如此重視基!
“大人稍待!在下......在下這就去取!”
薑月初也不急,就那麼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閉目養神。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度由遠及近。
上麵用正楷寫著四個字。
陳青源雙手將書冊奉上,氣息還有些不勻。
薑月初睜開眼,手接過。
陳青源連忙解釋道:“大人,此書是我大唐兵部與國子監一同編撰,用以給軍中將士與江湖武人啟蒙的讀。”
“此算不得什麼稀罕,隻是在下先前愚鈍,竟沒想到大人您需要的是這個......”
新手指導手冊!
“多謝。”
他猶豫了一陣,終究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道:“大人此次前來,可是為了......金城縣的事?”
什麼金城縣?
這一眼,卻看得陳青源心中猛地一突,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真是昏了頭了!
鎮魔司辦案,向來是機中的機。
傳聞中,鎮魔司在外,遇有阻攔辦案者,可先斬後奏。
“在下多!在下多了!”
“大人恕罪!在下絕無打探的意思!隻是......隻是那金城縣與我廣武縣,相距不過百裡之遙。”
“在下......在下也是因此,才鬥膽問了一句,絕無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