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此。
赤華並未收斂,反而愈盛。
不是什麼驚天地的大場麵,不是道統傾覆,不是天才鏖戰,不是大能拔劍指蒼穹。
是一個嫁了窮漢的人,守著三間雨的土屋,一針一線熬完了殘生。
平凡。
墨千尋將手心的華緩緩收攏,不不慢地整了整袖。
他站在原地,聲音平平,既無咄咄人之勢,也無半分討好的意味。
“星宮圖錄,你出來,玄會用它做什麼,你我心裡都清楚,那條路走到最後,不過是讓人家拍拍袖走了,這方天地的爛攤子,留給後來人去收。”
墨千尋抬起眼,漠然看著眼前這頭龐大的白象,角緩緩掀起一獰意。
他聲音極低,字句卻極穩。
...
長安城的廓,自天際線上緩緩浮現。
暮將盡,晨未至。
城郭巍然,萬家燈火次第熄滅,炊煙自坊間裊裊升起,匯那泛著魚肚白的穹頂。
護城河如一條墨長帶,將這座人間帝都圈在其中。
離開了多久
可從丹華到忘川,忘川到青梧。
收回視線,看了一眼後。
“這是何?”
它這輩子皆在泑山大脈,何曾見過這般氣派的人族都城?
玦塵妖皇撓了撓鹿角,很是認真地點評道。
好傢夥。
他正想開口提醒幾句,便聽得薑月初淡淡開口。
王子昱一愣。
薑月初瞥他一眼。
王子昱被噎得啞口無言。
自泑山一路回來,他已經深刻認識到一個事實。
虎翠花倒是乖覺,當即虎頭一點。
說著,它還不忘將懷中那本寫得麻麻的冊子護好。
...
自從那位殿下不在的日子裡,府裡的僕從便越發小心翼翼,連走路都恨不得踮起腳尖。
是怕院子裡那兩尊活祖宗。
牛奔蹲在不遠的石墩上,壯的牛蹄來去,手裡抱著一壇從廚房順來的黃酒,正灌得起勁。
安靜到牛奔打了個酒嗝,都顯得格外響亮。
老赤蛟沒睜眼,隻是低聲道:“我怎知道...說不定今天就回來了,也可能過個一年半載......”
院墻外頭,忽有一陣極其細微的氣機波。
牛奔手中的酒壇咕咚落地。
下一刻。
一道玄影邁步走。
薑月初語調平淡,隨手拍了拍肩上沾染的些許晨。
隨後齊齊迎了上去。
話說了一半。
一頭半塌鹿臉、鹿角高聳的妖魔,正疊肚地站在院門口。
“......”
滿臉寫著一個大大的疑問。
怎的又帶回來一尊妖魔?!
牛奔的眼眸微微瞇起。
怕是還不止。
心底湧上一極其微妙的不安。
“新來的,你們自己認識認識。”
“殿下去哪?”
影消失在大門。
四頭妖魔大眼瞪小眼。
“二位,在下玦塵,忘川穀妖皇,承蒙妖皇——”
在泑山大脈,喊妖皇沒問題。
他微微一頓,但很快調整過來,圓地改口道:“承蒙殿下不棄,收於帳下效力,日後還二位多多照拂。”
“一點薄禮,不敬意。”
牛奔也看著那隻玉瓶。
這鹿妖......竟然還備了見麵禮?
念及此。
“你先歇著吧,殿下的規矩......待久了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