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府地隴右,按理來說,雨水並不多見。
靖妖坊的小院,薑月初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綿長的白氣。
一百八十五年道行砸下去,《虎嘯鎮魔刀》終於從通,來到了圓滿之境。
皮毫不破。
直到用上了十力道,那鋒利的刀刃纔在皮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倒是刀口本,竟是出現了一細微的破損。
鎮魔司發放的製式橫刀,皆由軍中匠作坊統一鍛造。
這般刀,之前對付妖都不曾有所破碎,竟是折在自己上。
驚嘆之餘,薑月初心中又有些滿意。
正如此想著。
嗯?
這靖妖坊裡,住的皆是鎮魔司的人,平日裡除了劉沉,與旁人並無什麼集。
疑之際,起走到院,拉開院門。
一道影靜立於雨中,姿拔如鬆。
不是徐長風,又是誰?
薑月初一愣。
不過疑歸疑,該有的禮數也是有的。
薑月初抱拳行禮。
徐長風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屋說話吧。”
薑月初側讓開。
屋陳設簡單,目一目瞭然。
薑月初指了指屋裡的椅子。
隻是拿了兩個瓷碗,倒了兩碗涼白開,放在桌上。
“你這裡倒是清凈。”
薑月初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徐長風端起那碗涼水,抿了一口,也不說話。
良久。
“......”
這上司不至於大下雨天的,跑自己這裡來拉家常吧?
徐長風挑了挑眉,似是來了幾分興致:“哦?你還喜歡看書?不知都看些什麼書?”
“那可曾聽過‘鏡花水月’四位奇子?”
“那‘歲寒三友’呢?”
“那......“
薑月初的額頭青筋跳,下心中的不耐。
笑容一閃而逝,卻為他冷峻的麵容,平添了幾分鮮活。
薑月初不置可否。
終於說正事了。
再這般聊下去,還真忍不住要以下犯上了。
“說說吧,寶剎那邊,是什麼況。”
徐長風旁的漢子,此刻也是將目落在上。
合川縣令錢有為,隻要不是個傻子,為了自保,也定然會將所有事原原本本地上報。
甚至能猜到,此刻或許已經有寶剎寺的高手,在來涼州府的路上了。
“為何殺人?”
薑月初答得乾脆利落。
徐長風輕笑一聲,“好一個按律當斬。”
“你可知,寶剎寺在隴右道,是何等存在?”
“你就不怕?”
“卑職是鎮魔司的人,殺的,是勾結妖魔之徒。”
“......”
“看看吧。”
【茲任命,玄字營八品隊正薑月初,為此次玉門關之行,先鋒營校尉。】
七品校尉!
“寶剎寺的事,魏大人已經下去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先鋒營,死傷最重,當然,功勞,也最大。”
薑月初深吸一口氣,將卷宗合上,抱拳躬。
徐長風沒有再多言,徑直走到門口,推開房門。
徐長風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背對著薑月初,淡淡地開口。
“若是不嫌棄,明日可去我那,領些花草樹木,裝點一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