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晚。
可對於升鬥小民而言,日子還得照過。
長街盡頭。
接著,便是如擂鼓般的悶響。
滾燙茶水潑了一,卻顧不得。
隻見那長街盡頭,湧出一黑。
卻又不是尋常的馬。
四蹄生風,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濺。
馬背上的人,清一黑赤紋。
聲音聽在尋常人耳朵裡,就像是黑白無常手裡的勾魂索,聽得人心尖兒發。
這一嗓子喊出來,原本剛剛寂靜下來的長街,瞬間炸了鍋。
原本還想看熱鬧的,此刻恨不得多生兩條,連滾帶爬地往兩邊巷子裡鉆。
不過幾息功夫。
數十匹黑馬,並未理會那些逃竄的百姓。
這地界在長安算不得頂好,卻勝在清凈。
此刻。
百姓們躲在門後頭,大氣不敢出。
有人認出了領頭的裝束。
對於百姓而言。
這般人出手。
可長安城裡哪來的妖魔?
聯想起近日城中忽然湧的陌生麵孔...眾人的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念頭。
...
臨窗的一張桌子。
坐著一老一。
對麵坐著的年輕人,卻沒這般定力。
窗外馬蹄聲止,鐵索聲寒。
“......”
為何這矛頭,會先指到他們頭上?
雖在五曜二十五脈中,屬於墊底的存在,但畢竟也是二十五脈道統之一。
平日裡行事最是低調,此次來長安,也不過是想渾水魚,看看能不能運氣。
老者聞言,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
哈出一口酒氣,老者這才放下酒碗,掀起皮,漠然道:“還能怎麼回事。”
聽到這話,年輕人子猛地一。
就在不久前。
三尊登樓境一息之間,盡數隕落。
何等霸道的手段?
先前還覺得,這大唐是凡俗之地。
可如今看來,這哪裡是凡俗之地?
年輕人越想越怕,隻覺屁底下的凳子像是長了釘子,怎麼坐都不安穩。
可自己纔不過登樓境......真得能夠跑掉麼?
年輕人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咱們......走吧?”
總不能霸道到因為來這長安呆了一段時間,就要在整個東域追殺他們吧?
“啊?”
不是...
老者卻是並未回答。
其實對於無相一脈而言,所謂的皇位道統,遠沒有保住自個兒二十五脈的椅來得實在。
隻求能安安穩穩守住那一畝三分地。
況且。
即便是要先走,那也得走得彩。
總得來個有份地位的,客客氣氣地請他們出城。
無相一脈雖弱,可到底也是二十五脈正統之一。
如此想著。
颯——
須臾間,便在半空化作一頭張牙舞爪的猙獰巨。
可那巨隻在半空盤旋,引而不發。
也好個能說得上話的來。
剛開口說些什麼。
遠怒嘯而來五柄飛劍。
不過眨眼之間,便已釘樓板,瞬間將二人連帶桌椅死死圍住。
下一刻。
轟然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