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手掌觸碰到十二彩霞銀的瞬間。
明明是元神之軀,卻依舊感受到一股寒意。
薑月初眉頭微皺,探出的手掌卻是穩如磐石。
五指驟然收緊,一把將躁動不安的銀芒死死攥在掌心。
轟——
銀芒劇烈掙紮,十二道絢爛霞光瞬間炸開。
對於此等寶物而言。
已經初具靈性。
自然不願這般被人輕易束縛。
不遠處,王子昱心中忽然一跳。
差點忘記了......
這十二彩霞銀乃是天地奇物,性子頗為桀驁。
雖然對於元神來說,屬於不可多得的淬練心材,但絕對不是一個剛剛入登樓的武仙能夠輕易駕馭的。
正欲開口提點兩句。
可下一刻。
童子張大了嘴巴,那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隻見那金藍元神忽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古怪的氣息。
隨著氣息散露。
原本還在不斷釋放寒氣、試圖抵抗的銀色光團,竟是猛地一滯。
薑月初雙眸微閉。
腦海之中,源自紅綾妖皇的《祭魂生威法》,如同流淌的溪水,自然而然地運轉開來。
去蕪存菁,熔煉萬物。
此法雖源自妖魔,卻也算是正經的祭練元神之法。
轟——
一聲沉悶的嗡鳴,自元神深處炸響。
緊接著。
銀光驟然崩解。
化作一灘絢爛至極的銀色液滴。
這液滴順著薑月初的掌心,滲入肌膚,鑽入經絡。
所過之處,金藍二色的元神光輝,竟是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霜白。
銀液順著手臂一路向上,所過之處,元神愈發凝練通透。
金藍二色光華亦是隨之暴漲,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韻味。
王子昱瞳孔驟縮,小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這......
這怎麼可能?!
這般祭練速度,這般水乳交融的契合度......
王子昱失聲低呼:“祭練法門?!這丫頭哪裏學來的?!”
且看這手法之嫻熟。
哪裏像是個初學者?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薑月初的元神之內。
萬千銀液流轉不休,最終匯於一處,朝著元神心竅之地湧去。
霞光為絲,銀華為線。
絲線交織,漸漸勾勒出一顆玲瓏剔透的輪廓。
一念起,霞光化水,銀河流轉。
淬鍊元神,獨留其真。
隨著最後一縷銀液匯入。
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由十二色組成的琉璃之心,於元神胸膛處,悄然成型。
咚。
一聲輕響。
琉璃之心微微一顫。
奇特的感覺自其中流淌而出,瞬間遍佈元神周身。
薑月初心中微動。
隻見金藍元神的右手,竟是毫無徵兆地化作一灘流淌的銀色液體,無形無相。
可下一瞬。
銀液倒卷,重新凝聚成手掌模樣,與先前別無二致。
聚散由心。
這便是熔煉了十二彩霞銀之後,元神獲得的特性。
從此之後,她的元神,便不再是固定的形體。
可聚為刃,亦可散為沙。
對敵之時,變化萬千,防不勝防。
做完這一切。
薑月初的元神,緩緩睜開雙眼。
並未急著回歸肉身,而是靜立片刻。
隨後。
剛剛成型的琉璃之心,光芒再盛。
哢嚓。
體內彷彿又有什麼壁壘被衝破。
登樓三重!
竟是直接破了一境!
直到氣息徹底平穩。
金藍元神這才一步跨出,重新沒入那具枯坐的肉身之內。
呼——
悠長的吐息,自少女口中撥出。
隨後緩緩抬起手,看著白皙修長的五指,眸光閃動。
這就是登樓境的修行麼?
有些意思......
除去收錄妖魔之外,竟是還能從心材之上,獲得這般奇妙的特性......
也不知道一具元神可塞多少這樣的寶貝。
對於手段,薑月初自然是來者不拒。
哪怕是平日裏用不到。
但,可以不用。
不能沒有!
身後。
王子昱早已站起身,小臉上寫滿了震撼與探究。
終是沒忍住,沉聲問道:“方纔你所用的......可是元神祭練之法?”
薑月初睜開眼,並未起身,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你倒是好眼力。”
可就是這般輕描淡寫的承認,反倒是把這老小子給徹底整不會了。
“不......這怎麼可能?!”
王子昱失聲低呼,連連搖頭。
他快步走到薑月初麵前,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蹲下身子,死死盯著少女的眼睛。
“先前在長安城頭,你分明連淬鍊二字為何意都不知,還是我師尊提點......如今卻......”
這道理,便好似一人連豬為何物都不曉得,轉頭卻對母豬的產後護理說得頭頭是道。
荒謬!
實在是荒謬至極!
王子昱腦中靈光一閃,猛地站起身,指著薑月初,眼中滿是恍然:“你故意的?!”
唯有如此。
如今種種不合常理之處,瞬間便有了答案。
童子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故意裝作什麼都不懂,隻為騙取師尊指點......事實上,師尊也確實把親手撰寫的遊記給她了。
此女好深沉的心機!
聞言。
薑月初終於緩緩抬起頭。
這老小子......是當真覺得自己不敢揍他麼?
少女並未言語,隻是眸底深處,剛剛斂去的金藍光華,悄然閃過一絲凶戾。
“......”
王子昱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這才驚覺自己失言。
是了......
就算她真是故意為之,自己此刻這般當眾點破,又有何意義?
況且......求道一路,本就是爾虞我詐,不擇手段。
相較於某些道統做的醃臢事。
這丫頭這般行事,好像個蘿莉......已經算是純良得緊了。
隻能訕訕道:“是...是我唐突了......”
與此同時。
赤陽妖尊連滾帶爬地湊上前去,一把擠開童子:“恭喜主人!賀喜主人!”
“此等風采,此等神威,什麼狗屁靈山,在主人麵前,就是螢火之於皓月老奴能追隨主人左右,乃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不,是八百輩子!”
後來的牛奔看得眼角直抽。
原本還想上前也湊兩句......
可相較於二者境界的差異。
論起嘴皮子上的功夫,自己怕是拍馬也趕不上。
它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隻好悶悶道:“俺......俺也是這麼想的!”
薑月初並未理會這一人二妖。
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袖口,一步邁出。
如今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那眼下的事情,便隻剩下一件......
“去哪?”
王子昱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身形卻是極快地跟了上去。
薑月初並未回頭。
隻是眼中,忽然湧現出殺意。
“打上五仙山。”
無論曾經如何。
但要從這一次開始。
要用五仙山的血來告訴天下一個道理。
大唐境內,仙魔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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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幾章,先去聽個天津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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