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外,春雨淒厲。
滿朝朱紫貴胄,此刻皆如泥塑木雕。
無需多言。
五仙山,沒給大唐留這條活路。
學狗、被戲耍。
這哪是辱程不休一人?
“陛下......”
終究還是有人打破了沉默。
乃是門下省侍中,出自柳氏一族的柳行雲。
“然,臣以為,此時並非憤懣之時。”
柳行雲卻視若無睹,直起子,緩緩道:“五仙山既然閉門不見,甚至以這般手段辱程供奉,其意已決,那便是鐵了心要坐視不管,甚至......是想看我大唐自生自滅。”
“如今劍南、隴右兩道局勢糜爛,百姓水深火熱,每一刻都有無數生靈慘死妖魔之口。”
柳行雲抬起頭,目直視皇帝:“當務之急,並非是去討要什麼說法,亦非是為了這點麵去與那五仙山置氣。”
“未必不能讓旁人也跪上一跪!”
“放你孃的屁!!!”
一名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武將,大步沖出佇列。
“程老為了大唐,把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被人當狗一樣耍!你現在跟老子說什麼大局?說什麼再怒無益?!”
“如今人家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你還讓咱們忍?忍到什麼時候?忍到都死絕了嗎?!”
柳行雲並未掙紮,任由對方揪著領。
“點齊兵馬,殺上五仙山?”
柳行雲繼續說道:“你我皆知,五仙山是何等存在,如今靈山妖魔未除,大唐已是獨木難支,若是此時再招惹了五仙山...”
話音落下。
可千言萬語堵在嚨口,最終卻化作一聲無力的嘶吼。
他鬆開手,捂著臉,魁梧的軀緩緩:“真他孃的......窩囊啊!!!”
文佇列中,幾位老臣長嘆一聲,神黯然。
誰不想快意恩仇?
大唐不復太祖當年時期的國力,如今......確實對五仙山毫無辦法......
“陛下。”
“程供奉之辱,臣等銘記五,不敢忘,亦不能忘。”
“還請陛下以蒼生為念,暫息雷霆之怒,全力......魔!”
他緩緩閉上眼。
又回想起太祖當年。
那時大唐,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每日鳴而起,夜深方歇,批閱奏章,整頓吏治,輕徭薄賦,與民休息。
可為何......
明明想做一個好皇帝,想守住這祖宗基業,想讓這天下百姓,都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卻是妖魔兵臨城下,兩道百姓淪為食。
唯一的親妹子,要一個人去麵對這般危機!
皇帝頹然垂下兩肩,十指發。
若他能有太祖一半的天資,若他能那燃燈之境......
程老何至於此?
深深的無力,如水般將他淹沒。
可此時此刻。
“報——!!!”
一道淒厲的長嘯,撕裂了漫天風雨。
陛下!鎮魔司左鎮魔使呂青侯求見!”
原本死氣沉沉的大殿,瞬間泛起一陣。
為如今還能調的幾名觀山武尊之一,此刻不在劍南,怎會突然回京?
柳行雲心中咯噔一下,麵驟變。
皇帝亦是麵一,連忙道:“宣他進來!”
隨著嗓音穿雨幕。
一道影快步踏大殿。
顯然,這位觀山武尊為了趕路,一路極速飛行,此刻已經是有些氣息不穩。
武將佇列中,亦有人握拳頭,屏住呼吸。
一位鎮魔司的定海神針棄守回京,除了戰敗,沒人能想到第二個理由。
聲音嘶啞,卻如平地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