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通往江南西道的道,並不算好走。
山勢便陡然峭拔起來,不似江東那般溫婉旖旎。
獨屬於江南的水墨青綠,到了此,便像是被畫師喝醉了酒,手腕重重一抖,潑灑出蒼涼豪邁的野氣。
一行數百騎,黑赤紋,如一條蜿蜒的長蛇,於道上靜默疾馳。
下一匹神駿非常的赤瞳駒。
老將滿臉風霜,卻神矍鑠。
正是那江東都司的鎮魔大將,嶽懷遠。
謝聽瀾聞言,尷尬地了脖子,訕笑一聲。
他在馬背上拱了拱手。
這老東西。
便是在江東的地界,若無公務,都鮮讓他離開蘇州。
嶽懷遠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聲:“等到了地頭,你就知道什麼是新鮮了。”
“嶽將軍,咱們此番......當真不去廬陵?”
那可是妖聖啊......
“去廬陵?”
“......”
嶽懷遠目悠遠,似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如今人家遭了難,咱們既然來了,總歸是要還個人。”
嶽懷遠搖了搖頭:“自有高個子頂著,咱們這些小魚小蝦,在邊上敲敲邊鼓,清理些網之魚,便算是盡力了。”
理是這麼個理,可心裡多還是有些不甘。
兩人沉默了一陣。
“嶽將軍......”
嶽懷遠聞言,形微微一頓。
老將嘿嘿一笑,卻是笑得有些自嘲。
“若是以前那個丫頭,或許會來,可如今......”
“人家認祖歸宗了,是金枝玉葉的長公主,我要是......就老老實實待在京城,這江湖路遠,風刀霜劍嚴相,何苦來哉?”
心中五味雜陳。
既然已是雲端之人,又怎會再落凡塵?
那位應當是在繁華似錦的長安城中,聽著曲兒,賞著花吧?
各自嘆息。
廬陵。
紅褐的巖石在外,經年累月的風化,使其變得嶙峋猙獰。
呼——
玉麵妖尊猛地抬頭,向天際。
雲霞翻湧滾迅速侵染了大半個蒼穹。
青狼妖尊渾發炸立,厲嘯一聲,周妖氣鼓,形微弓,已是做好了撲殺的準備。
雲霞眨眼之間,便已墜落。
四尊觀山大妖,此刻竟是被這氣浪得須發狂舞,不得不運起妖氣抵擋。
出一道魁梧影。
麵容獷,雙目之中,是一雙燃燒著金火焰的豎瞳。
“赤鱗妖尊......”
“沒想到......竟是你來了。”
隻是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封印的方向,隨後才漫不經心地收回目。
聞言,幾尊妖尊麵變化。
這般居高臨下的姿態,著實是有些欺妖太甚。
可到底,還是下了心中的惱怒。
“行了。”
玉麵妖尊被噎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霾。
可畢竟曾經都是大聖座下十八妖尊之一,一神通手段,做不得假。
玉麵妖尊深吸一口氣,下心頭雜念,搖了搖頭:“白玉樓如今正親自坐鎮封印,分乏,而在其周遭,還有四尊人族觀山境的武夫,分立四方,為其護法。”
“屆時,咱們便是五尊觀山。”
說到此,玉麵妖尊抱拳一禮。
“既然赤鱗兄到了,那隻兔子來與不來,便無關要了。”
“有赤鱗兄助陣,這廬陵的局,今日便可破得!”📖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