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
琪花瑤草,四時常開不謝。
妖皇斜倚在古樹之下。
眉頭微。
待到看清來人,蒼白的臉上出笑意:“當真是稀客,怎得?堂堂大唐先皇,人族至尊,今日竟也有雅興,來孤這妖庭做客?”
妖皇嘖嘖兩聲。
隻見來人著墨綠青衫,兩鬢霜白,麵容剛毅。
來人背負雙手,並未因妖皇的譏諷而怒。
妖皇聞言,掌大笑。
李乾元沉默片刻。
隻是抬起手,掌心之中,有一團黑氣流轉。
“我想問你一件事。”
“何事?”
妖皇一愣。
他坐直了子,臉上出一不悅。
“孤雖是妖,但向來言出必踐。”
“況且......”
“那妖胎不是已經了麼?雖然出了點岔子,但終究造就了一上好軀,待到其妖徹底顯,便可借那葬仙,徹底奪舍。”
“不夠。”
他收回手掌,那團黑氣瞬間消散。
“可怪就怪在......”
“但另一個本該是凡胎,其天賦......卻遠超妖胎百倍?”
“......”
“乾元兄,你這就是當局者迷了,人族億萬,繁衍之盛,遠邁我妖族,你李家既坐擁這萬裡江山,命於天,集一國氣運於一,偶爾蹦出個驚才絕艷的妖孽,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你是知道的。”
“到了我這一代......”
“再者。”
“在這般龍氣衰微的時代,借著那般凡俗不堪的母。”
“在這般日薄西山的時候,生出這樣一個能以點墨斬種蓮,十七歲便踏足種蓮境的妖孽?”
唯有遠那幾隻不知名的妖魔,發出幾聲低沉的嘶吼。
良久。
“乾元兄。”
未等李乾元開口。
“莫要忘了。”
“孤這軀,乃是天地造化,孤之壽元,亦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你們人族,壽元不過千百載,孱弱,便是那所謂的半妖之軀......”
“孤放著這長生久視的大道不走,去覬覦你人族那短命的皮囊?”
李乾元聞言,麵微滯。
妖族壽元漫長,輒以百數千年記,對於人族這區區數百載,確實未必看得上眼。
他如今已是孤注一擲。
為的,不就是換軀重修,再活一世,以藉此窺得登樓之機?
思付良久。
他上前兩步。
“妖皇這是哪裡話,你我相多年,我又豈會真的疑你?”
“莫要往心裡去。”
隻是輕哼一聲,重新倚回那古樹之下。
“那乾元兄此番前來,還有其他事?”
李乾元收回手,負於後,目幽幽。
“何事?”
妖皇一愣。
李乾元轉過,目灼灼:“孤那兒子,雖是妖胎,可天賦不過是上乘,哪怕日後奪舍功,哪怕有半妖壽元,以此等骨,又能走多遠?”
“能在這般年紀,直種蓮,這般天賦,這般才...若是能得此軀,哪怕是人族壽元,以此天賦,若是讓我來修,必然能窺見那更高一層的風景!”
妖皇聞言,麵變得古怪至極。
搖頭道:“這葬仙,乃是借脈之引,行那奪舍之實。”
“可若是換做其餘子嗣......想行奪舍,唯有一法。”
“不回,不留來世。”
“你......當真捨得?”
古柏蒼鬆發出陣陣濤聲。
他麵漠然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