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西道。
此地山川險峻,林木森森。
如今。
終日不見天日。
原本荒無人煙的野地,此刻卻是旌旗蔽日,戈矛林立。
連營十裡,刁鬥森嚴。
寒風呼嘯。
更有大批大批披鐵甲、手持長戟的軍中悍卒,神肅穆,如臨大敵。
鎮魔司專司斬妖除魔之職,卻極與這般軍中行伍混跡一。
軍中之人,大多修為一般,練的皆是軍陣之法。
可若是對上那來去如風、手段詭譎的妖魔。
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
唯一的解釋便是。
已經龐大到了......
哪怕是用去構築防線。
中軍大帳之。
此人著一襲玄錦,其上用赤金線繡著繁復雲紋,腰束玉帶,氣度森嚴。
那護肩吞口,既非虎豹,亦非獅象。
此人正是鎮魔總司左鎮魔使,呂青侯。
分列著數名著金袍、銀袍的巡察使,個個氣息深沉。
則是幾名披重甲、渾煞氣的鎮魔大將。
老者披披風,其右肩之上,爬著一頭黑虎吞口。
而此刻。
袁天罡抱拳拱手,開口道:“呂大人,如今江南西道,東至鄱,西達萍鄉,南抵贛州,烽火,告急!”
座上。
“袁老將軍,你也算是與妖魔打了一輩子道的老人了。”
袁天罡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那老妖聖被鎮多年,雖然如今封印鬆,有些手段能滲出來,但此地有總指揮坐鎮,難以鬧出什麼靜......”
“為的......”
“好施那調虎離山之計,為它破封而出,爭取那一線生機罷了。”
此言一出。
確實。
一旦那封印之地出現變故,這邊人手不足,那纔是真正的大禍臨頭。
他緩緩低下頭,聲音低沉。
“妖魔的心思,確實如此。”
“可......”
“若是再無援軍......”
“還請呂大人,三思!”
隻剩下外頭呼嘯的風聲。
“唉......”
“袁指揮使,你的難,本座知曉。”
“隻是......”
呂青侯拍了拍袁天罡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
“尤其是總司那邊......”
“更是從各又調來幾名巡查使,前來馳援。”
呂青侯轉頭看向帳外那漆黑的夜空。
“援軍必至!”
隻聽得九天之上,驟起一聲驚雷。
這雷聲並非雨晦冥之雷,亦非妖魔作祟之響。
天崩地裂,山嶽崩塌之音!
呂青侯反應最快,形一晃,帶起一道殘影,瞬間已至帳外。
此時。
其勢之大,猶如鯤鵬展翅,扶搖直上九萬裡。
金過。
一名銀袍巡察使,仰著脖子,瞪大了雙眼:“這......這般遁......”
此言一出,軍心大振。
加上原本便是燃燈圓滿的鎮魔司總指揮使。
唯有呂青侯,依舊眉頭鎖,眼中閃過一驚疑。
大唐如今的底蘊,他再清楚不過。
除非到了國破家亡的關頭,斷無輕易離京的道理。
這氣息,雖剛猛無儔,卻著一子難以言喻的鋒銳。
“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金已至頭頂。
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這中軍大帳前的空地,狠狠砸落!
呂青侯暴喝一聲,周真元鼓,護住後眾人。
一聲巨響,震耳聾。
周遭數十丈的旌旗被連拔起,不修為稍弱的士卒,竟是被這餘波震得連連後退,立足不穩,跌坐在地。
眾人定睛瞧去。
而在那深坑之中,緩緩走出兩道人影。
乃是一名著玄黑錦袍的。
而在手中。
麵慘白如紙,雙目無神,發髻散。
呂青侯認出了來人,麵瞬間變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