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十一月末。
冬日相比於長安,來得總是格外早些。
幾名當值的鎮魔衛有一搭沒一搭地跺著腳。
一個年輕些的鎮魔衛吸了吸鼻子,撥出一團白氣。
旁邊年長的老卒瞥了他一眼,“沒大妖還不好?”
年輕鎮魔衛嘿嘿一笑。
“往年一冬,那些個山裡的畜生沒了吃食,都要往人堆裡鉆,今年怎麼一個個都了頭烏?”
“畜生也是怕死的。”
“先在玉門關外宰了平天真君,後又在黑河獨斬丹蛟龍,聽說...還宰了頭丹樹妖,這兇名早就傳遍了隴右。”
“知道咱們隴右都司出了個不好惹的人,這時候誰敢冒頭?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麼?”
“也是。”
話音未落。
幾人下意識地循聲去。
年輕鎮魔衛瞇起眼,待看清那張清冷絕艷的麵容,頓時一聲驚呼。
“是薑大人回來了!”
畢竟,薑月初這張臉,在涼州鎮魔司,那就是活招牌,誰人不識?
那老卒卻是子猛地一僵。
最要命的是那右肩之上。
可......眼前的......
咚—!
咚—!
各個營房還在閑聊打屁的鎮魔衛們,一個個臉驟變。
此鼓非大妖攻城不敲,非急軍不敲。
那是新上任,召集全司點卯!
“聚將鼓響,三通不到者,斬!”
正堂之。
偏將、郎將......
魏合站在左首第一位。
早在數日之前,他便接收到了總司那邊的文書。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可當這白紙黑字真切地擺在眼前時,魏合還是覺得有些恍惚。
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清晰地傳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人呼吸一滯。
並未戴冠,隻是將一頭如墨青高高束起,顯得乾練至極。
若是換裳,說是哪家畫舫裡走出來的絕世花魁也不為過。
上穿著那一襲象征著鎮魔司最高權柄的玄黑袍。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右肩之上。
隨著的走,紅氅翻湧,宛如後屍山海隨行。
薑月初目平靜,緩緩掃視全場。
最終。
“......”
這丫頭......
薑月初並未多言,邁步上前,徑直走到首座。
“下魏合......見過指揮使大人。”
嘩啦啦——!
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
“卑職等!”
“免禮。”
眾人這纔敢起,隻是依舊垂首肅立,連大氣都不敢。
薑月初頓了頓,語氣平淡。
“魏將軍。”
“你在隴右多年,兢兢業業,勞苦功高,這都司上下的規矩,你比我懂。”
薑月初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一切照舊。”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看那坐在高位上的,又看看一臉懵的魏合。
自古新上任三把火,恨不得把前任的痕跡抹得乾乾凈凈,把權力牢牢抓在手心。
剛一屁坐熱,就把這滔天的權柄,又原封不地推了回去?
“大人!這......這於理不合!您是指揮使,卑職不過是......”
魏合子一僵,到了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我這人懶,也怕麻煩。”
“可若是讓我天天坐在這大堂之上......”
“那還不如殺了我。”
良久。
深吸一口氣,不再推辭。
“卑職......領命!”
見魏合應下,其餘偏將郎將哪怕心中再有想法,此刻也隻能齊齊跪倒。
薑月初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魏合這個免費的勞力在。
這纔是想要的指揮使生活。
薑月初站起,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般。
“各司其職,該乾嘛乾嘛去。”
“再來找我。”📖 本章閲讀完成